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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六章吻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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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六章吻諾

霧很大,連鷹也失去了導航的效用,乖乖地立在冰山的肩膀上梳理沾濕的毛發。

悶油瓶這次反常地沒有帶頭探路而是走在我身前不遠處,保持隨時能感知我情況的行動範圍,看來他對於接下來事情的預感非常糟糕。

其實自從我和他說開了確定關系後,他的一些表現都發生了改變,這種改變大家有目共睹,但沒人覺得有什麽不妥。在以前,他對我的維護並不明顯,總是遮掩著不願意讓我這個當事人或旁人註意,而現在,他對我的保護卻是明目張膽的,毫不掩飾地劃出界線,告訴所有人,“這是我唯一在乎的”。決絕的意味太濃就讓人心疼了。

不過想到這裏,我突然就記起自從冰山進入隊伍以來,我和悶油瓶出於各種原因就沒怎麽交流過感情,按理說我們現在也算熱戀期,對我們倆都是一輩子只有一次的人生階段,就這麽浪費了也太可惜。

雖然時間地點都不太應景,可這個想法一旦產生,我想壓制也晚了。

這段路很平坦,是一塊大空地,腳下不再是石路而過渡成了濕滑的泥土。霧氣未散,夥計們被安置在後方,一個挨一個地拉著衣角或搭著前面人的肩膀防止走散。

我們幾個領導階層的人行動力和生存能力比較強,為了杜絕本來無需發生的意外,幹脆親自走在前面稍遠的地方探路。

我看了眼四周,後面的夥計已經徹底掩埋在濃霧中,胖子在後面的隊伍裏壓陣,冰山可能嫌我們行動太慢,徑直往前面去了,也看不到人。

這個時機正好,我躊躇了一瞬,還是壓低聲音,用自言自語的音量道:“小哥。”

悶油瓶腳步放緩,默默側頭想仔細聽我接下來的話。

我突然就覺得即將做的事情沒什麽不好意思的,甚至我本人還有點兒小期待,於是大大方方地快走兩步趕上去,就著他側過來的左臉,吻上了他的眼角。

悶油瓶可能沒想到我會在這麽緊張的時候幹這檔子事,楞了一瞬,幹脆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我。

我被他盯得老臉一紅,咳嗽了一聲,揉揉鼻子道:“補前兩天欠的早安禮。小哥,我知道你對前面的情況預感並不好,說實話我也是。”

我吸了口氣,直視著他的眼睛,續道:

“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我知道雖然大多數都幹擾不了你,可緊張感總歸存在。其實……我只是想說,我和你一起,想帶給小哥你的不是緊張感更不是危機感,我希望帶給你的是安心。”

悶油瓶眨了下眼睛,目光從我臉上移開卻沒有說話,我知道他一定把我的話聽進去了,正在慢慢消化,就繼續道:“一個人,如果只一味害怕自己是否將會失去什麽,那麽他肯定體會不到真正的幸福。”

“而我的想法很簡單,或許我不是個很能給人安全感的人,畢竟你比我牛逼很多是事實,但如果可以,我……”

說到這我總歸有點不好意思,因為接下來的話在旁人看來肯定顯得無力矯情,不過既然是我畢生的願望,我還是希望他能知道:“如果可以,我希望,能讓你在幸福中度過接下來的人生。”

我明白的,這個願望在如今的情況和嚴峻的局勢下越發顯得蒼白而天真,或許今天我給了悶油瓶這樣的承諾,明天我就會因為這鬥裏各種各樣防不勝防的意外離開他。這些不是假設,是極有可能發生在未來的現實。可如果我現在的話能讓他感受到片刻的溫暖,那麽我也願意講出來,更何況這是我真實的心意。

悶油瓶沈默了一會兒才擡起頭:

“在害怕的不是我,是你自己。不過剛才那些話,我也想對你說。”

我心裏一暖,他的右手環上我的脖頸輕輕發力,就要吻下來,我放松全身,擡頭把唇湊上去,觸到了久違的溫涼柔軟,心裏漸漸安定下來。原來這事還能當鎮定劑用,我這麽想著,溫順地微微張嘴去迎他探過來的舌。

就在這時,耳邊很近的地方,突然響起一聲清亮的鷹嘯聲!我猛地一驚,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一側頭擡手就把悶油瓶推開了,他怕傷到我不敢反抗,一推就後退幾步抿著嘴停下。

大概不到十來秒,我還驚魂未定的時候,冰山就從前面的霧氣裏現身,慢慢走過來。

為了掩飾慌亂,我條件反射地就露出談生意時才會有的公式化表情,一臉無辜地看著他,等表情就位才覺得僵硬得不行,反而有些欲蓋彌彰的意味。偷眼去瞥悶油瓶,他倒很淡定,看都不看冰山,面無表情。

那陣緊張過去,我也回過神來了,心說我們也沒做錯什麽啊,怎麽搞得跟私下偷情似的。不過我推開悶油瓶也是潛意識裏為了防止不必要的尷尬與解釋吧,出櫃什麽的可不能在鬥裏,還有好多準備工作與心理鋪墊,我才能有幾成把握,急不得。

好在冰山沒有什麽異常的反應,只道了一聲“前面就到了。”便轉頭負責帶隊前進。

不管怎麽樣,剛才的小插曲還是大大緩解了我心中潛藏的緊張感,所以當我因為眼前的景象停下腳步時,心臟加速跳動幾下,還是穩住了自己的呼吸。

眼前,是一座隱藏在白霧中的城池。

離我所在的位置不到十米遠,是這座城郡的護城河,往上,是巍峨的城墻。規模雖不如真正的古遺址那般宏大,卻是貨真價實的古代城墻制式。

城墻高大寬敞,布滿了垛口和了望口,有明顯的經過人工修葺的痕跡,我靈機一動想找尋是否有文字磚一類的東西佐證年代,可惜城墻就是由普通的方形石塊壘成,我瞟了一眼,毫無所得。

城垛的正上方,有一塊名牌,四四方方的,上面有沈穩熟悉的字體,跟外面石塊上的刻字明顯出自一人之手。

——“ 秦榮城”。正是這座霧中之都的名字。

到這裏,耳畔一直刻意忽略的歌聲猛然提高了調子,刺得我耳朵發疼,期間夾雜的人語聲也越發清晰起來,我皺著眉分辨了一會兒,發現那些人好像身處在一個喧鬧的市集中,環境嘈雜,熱鬧非凡,大家說話的口音都帶點客家話的味道,我不是很能聽得懂。

在等夥計們上來的時間裏,霧卻漸漸散開,變成薄薄的一層,四周變得清晰起來。

伴著夥計們的驚呼,我看到城門大敞開來,裏面的景象呈現在眼前,震撼著每個人的神經。

城裏的街道縱橫交錯,商鋪有序地林立在幹道兩旁,一片繁榮昌盛的景象。

除了沒有外面的陽光,被陰暗泛藍的冷光映照的城郡跟人們印象裏的古代都城沒有任何區別。

甚至,有“人”正在這座城郡中生活著。

這是一座深埋地底的“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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