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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三章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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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三章令牌

悶油瓶已經默認了冰山的身份,他並沒有動機迫害我手下的夥計,基於對悶油瓶的信任,我幾乎立刻就排除了冰山下黑手的可能性。

那四個不幸中招的夥計在死之前都是分散在圈子裏的,坐的位置毫無規律可言,從身體上來看,除了都有一雙眼睛一張嘴外,沒有任何太相似的特征。

如果是毒,我不確定豬哥對這種毒是否免疫,這附近又沒有其他活物蚊蟲供我們試驗,只能假設四個夥計毒從口入。

不過這個場面簡直就像是一種警告:我有能力殺你們其中任何一個人。至於下一個死的是誰隨我高興。不趕緊滾,就全殺光。

……

通信的夥計很快帶著胖子瞎子趕回來,我跟他們簡單說了一下情況,大家都覺得有些棘手。

如果是下毒,那麽這個鬥裏的所有能提供補給的水源就都不能用了,隨身攜帶的水糧不說能否支持這麽多人走完這個鬥,單說它們現在是否安全,甚至承裝的器皿是否安全,如今都是完全未知的。

如果不是毒,那情況只有更糟,連對方如何下手都不清楚,根本無法提防,我們這邊只會不斷減員直到團滅。說句實話,雖然我不認為下殺手的人,或者東西,有能力殺死我和胖子悶油瓶這幾個人,可作為當家我要對手下人的性命負責。

討論之後,黑眼鏡堅持讓隊伍先行撤退,到地面上休整再戰。胖子的意思是全隊就留下鐵三角和瞎子,我們單幹,四朵菊花直搗黃龍。

瞎子一路走來一直在角落裏留暗號,我知道他還在惦記著小花那邊的情況,可夜長夢多恐懼癥再次發作,警戒我這鬥的進度拖不得,於是我考慮之後,還是決定反守為攻,主動出擊,它敢逼我,我就敢逼急它。這種時候畏懼遲疑只能讓情況更糟。

鐵三角的其他兩角肯定是站在我這邊的,而我是雇主,瞎子沒什麽立場反駁,只是聳肩道:“道上的牛逼都快湊齊了,怕什麽?就算這鬥裏住著個半仙兒,單憑我們四個也能幹翻他。”

這話挺適合鼓舞士氣,剛說出來氣氛就緩和了不少,胖子拂了把肚子點頭道:“就是,天真,咱們當年一個在西藏一個在北京時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氣勢呢?怎麽小哥一回來你就虛了,腎不行早說啊,胖爺給你刨泥找虎鞭酒去。”

胖子一拍悶油瓶的肩,對我道:

“大家都在呢,我說你哪兒來那麽多顧慮?抓緊時間,走一步看一步比你在這兒幹耗強多了。沒準前面就一個幹癟癟的粽子,咱們幹掉了拿著那個什麽石頭出去,這事兒就了了,你說是不?”

我一想也是啊,本來習慣自己撐場面,一下來了這麽多牛逼助陣,我反而不會善用人力資源了,不是犯二是什麽?

快要散會的時候,帳篷外傳來清亮的鷹嘯聲,冰山掀開主帳的門走進來,鷹緊隨他背後飛進來,盤旋在悶油瓶上空,爪子一松,一塊方形的物什落下來,被悶油瓶穩穩接住。

是一塊通體烏黑發亮的令牌,不大,細長而棱角分明。

悶油瓶看了眼牌子的正反面,把它放進手心微微一搓,然後轉手遞給了我。

看來還是得由我代言。我很自然地接過來,放在手心把玩了一會兒,大致就明白這是什麽東西了:“春秋戰國時代的諸侯將帥,為了取得戰爭的勝利,已經開始學會關懷士卒的健康。在《六韜》、《墨子》裏都曾提過,軍隊裏會有掌管醫藥、懂得針砭藥石之術的人隨行,那個時代一般是方技或巫醫擔任這樣的職責。說白了,就相當於現在的戰地醫生。”

“這塊牌子由獸骨雕成,因為那個時候巫醫在社會階級中的地位並不高,所以做工不算精細。你們看上面的花紋已經模糊不清了,說明這塊牌子經常被人隨身攜帶甚至使用。”

“綜合一些細節,我想這是戰國時期秦軍裏一位普通巫醫的隨身銘牌。”

正正經經地總結完我才松了一口氣,當然壓力不是胖子他們給我的,而來自於一直默默盯著我的冰山。

說句實話,剛才我做那一番分析的時候,感覺自己就像身處學生時期的期末考場,離考試結束還有五分鐘,監考老師還正好停在你身邊直勾勾地看著你的卷面一樣。

還沒來得及看冰山的表情,胖子先反應過來了,忍不住道:“也就是說,一個戰國時候的軍醫原地覆活並在兩千多年後給我們下毒,還跑得比兔子都快?”

我無奈道:

“會動的不一定都是活的。”

胖子驚呼道:

“我靠,現在粽子智商都進化了?還懂下毒?!”

我不確定道:

“沒準……是生前的職業病犯了……?”

說完我們倆對視一眼,都覺得這事不太靠譜,簡直像玄幻故事了。

其實我最擔心倒不是粽子智商高,因為就算他們心智健全四肢發達,在地底封閉千年又不自然進化,肯定陰不過我們這幫後現代人精。我怕的是,既然這個隨軍巫醫能做到模仿活人進行有選擇性的攻擊,那麽他所在的整個軍隊,會不會也發生了和他一樣的變化?

如果我們要面對的是有思想有紀律的大批粽子軍隊,那就太可怕了。

當然,征集意見還是習慣性地找一哥:

“身份銘牌對於軍士來說很重要,他一定還會回來,我的意思是繼續往前,以動制動。小哥怎麽看?”

我轉頭去看悶油瓶,他不著痕跡地點了下頭,道:“那東西忍不住攻擊隊裏的人,說明前面不遠就是他的地盤,走吧。”

隊伍裏由於意料之外的死亡而有些人心不定,我想了想,覺得讓大家餓著肚子直接往前探行不通,可又苦於沒有確定保險的方法試毒。有麒麟血的我和悶油瓶試了也沒用,而我也不像陳皮阿四那樣喪心病狂,狠到拿手下進行活體實驗。

這個時候冰山顯露了自己比較牛逼的一面,他把那幾個慘死夥計的飯食連同盛裝的器皿單獨拿出來,往裏面兌了點自己包裏帶的水,而後掏出一塊不大的白色石頭,扔進去一晃。

我和胖子眼睜睜地看著那塊石頭由灰白轉為慘綠,而後漸漸變得黑紫起來,這下連冰山都皺了眉頭,站起身找了個遠離水系的地方把被驗出毒性的東西全埋了。

冰山試毒的時候我註意到了一個細節,那就是旁觀的悶油瓶好像並未見過這樣的方法,看得很認真。

我想這應該並非是張家系統訓練中的一環,而是冰山後來自學的,想到白瑪生前的工作,我大致也能明白這件事前後是什麽樣的因果,現在悶油瓶的表現讓我有些心安,看來他還是在漸漸接受冰山的存在的,是好現象。

我一開始還以為那種白石很稀有,結果冰山看了我一眼,拋過來一個半大不小的刺繡布袋,那袋子一看就是老物,我探手進去竟然掏出整整一把試毒石,比批發還給力。

食物和水源的安全問題算是迎刃而解,隊伍稍微休整了一會兒便開拔前進。

墓道的規制依舊一成不變,不同在於,隨著隊伍的行進,墓墻上開始出現不規則的顏色。起初,我以為那是磚石發潮後漏出的自然色彩,可拿手一摸卻發現是幹的,防水做得很好。我邊隨著隊伍趕路,邊分散註意力去觀察,可怎麽看,都覺得那只是塗彩,沒有任何的形狀和意義,遂不去管了。

這一走又是半天的時間,大家吊住了精神戒備,但那巫醫再也沒有出現。

在外面快天亮的時候,前面探路的夥計在墓道正中央發現了奇怪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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