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七章埋伏

關燈
第八十七章埋伏

往上的墓道並沒有我想的好走。頭燈在驟閃了幾下後徹底熄滅,火折子又得省著點兒用,好在我敲擊了兩邊的墓墻後,發現墻後並沒有空間,非常的夯實,是不太可能隱藏殺器機關的。

也不知道這裏的墓主修建這條墓道的目的是什麽,但估摸著肯定不是給他自己走,因為這石路鋪得實在太偷工減料。不說它坑坑窪窪的路面,就連它的地勢都時高時低,拐彎處的設計也非常生硬,我的老本行是建築,所以看著這墓道真的是異常別扭,只能耐著口氣把腳步放輕,深一腳淺一腳地探。

在一片黑暗的環境中,人類對於時間的感知也會漸趨模糊。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我開始感到厭倦和疲憊時,猛地一個擡頭間,突然就看到遠遠的墓道拐彎處,有什麽,映出了淡淡的熒藍色微光。

說實話我的眼神不是特別好,有點兒分不清那光倒底是真實存在還是我的視網膜因為長久黑暗衍生的虛像——更何況在墓道裏有這種都市霓虹燈一樣的光影實在太詭異。

我仰仰頭揉了下眼睛,再凝神去看,結果發現藍色熒光更明顯了,襯得遠處的墓道都多了一股妖異魅惑的氣氛。

看這情況不難猜出,墓主又要拿我這招邪體質下狠手了,我低頭瞄了眼在剛才跟戈兵硬抗時崩刃的軍刺,暗暗在心底嘆了口氣,調整呼吸,壓住腳步聲,慢慢向前方靠近。

轉過一個彎後,熒光更盛,前方的墓道卻毫無預兆地變得狹窄,左面的墓墻不再延續,斷面後卻鏈接著一個更大的空間。我偶爾向左瞥了一眼,便再也挪不開自己的目光。

——實在太美了。

在我的左下方,距離略遠處,是一汪面積不小的湖,那湖的形狀圓潤流暢,有些像我幼時從爺爺家的老古董倉庫裏尋來玩的古代勾玉。但它最神奇的地方卻不在於形狀:無數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浮游生物隨著湖水的動蕩飄散於整個湖面,螢火蟲一般,如同滿天的繁星墜落,又如點點碎碎的流星,美得讓人窒息。

那種美,是大自然給人類的震撼。我從未想過自己能在幽深腐臭的洞穴裏看到這般美景,只知道定定地盯著看,完全呆住了。

看著看著我漸漸覺得有些不對——嘶,這湖怎麽看著有點兒眼熟呢?

為了證實我的猜想,我又小心翼翼地往左側挪了兩步,往下俯瞰地形,四周除了那熒光閃爍的湖外還是一片漆黑,但我竟然看到了我和張海客離開時走的那條通道,就正對著我這墓道口的方向!

可是冰呢?為什麽只離開了大半天,這湖竟有這麽大的變化?

我考慮了一下,覺得可能還是因為這個地方自然地貌和氣候與平常的湖差異太大,導致附近孕育了一套異常獨特的生物圈。

其實如果用上帝視角來描述我所處的方位,我所在的墓道正好隱藏在冰湖那片空地背側石壁的上方黑暗裏。也就是說,我從冰湖爬出來後,由於燈光、目力的問題,未能看見身後的石壁上,在距離地面大概數米處,其實是有一條暴露在外的狹窄棧道的,而我現在就站在身後的墓道與這盤旋著往上的棧道的接口處,悲哀地發現自己還是被張海客那副落魄的慘樣所騙,又被他忽悠了。

我竟然花大半天的時間,幫他破了那個戈兵陣,又白白黑燈瞎火地繞著這片空地兜了半圈——實際上只往上層進發了不到十米。

胖子說的真是沒錯,悶油瓶回來後,我確實松懈了自身對於張家人的警戒,現在遇到了恐怕一出生就浸泡在陰謀裏的張海客,被這老奸巨猾的小子一裝可憐就騙進去了,這一趟走得實在冤。

我皺著眉在心底問候了張海客那廝的八輩兒張家祖宗,覺得全身那股幹勁兒都洩完了,只想找個地兒坐下來休息會兒。

我剛從冰湖的美景上調開目光,突然就覺得眼角的餘光裏,有幾個影子在快速地晃過,我猛然一驚,趕緊探身去看。

借著湖裏燦藍的熒光,我模糊地看到在冰湖的北側,有十數個黑影正悄無聲息地纏鬥著!

我慢慢地伏低身子趴上棧道,極盡目力專心辨別,赫然發現那群人裏有一個異常熟悉的身影。

我幾乎是花了數秒,就認出了那個被圍在最中心的人。

那個人,竟是悶油瓶!

我的第一個念頭是:悶油瓶來找我了?那其他人呢?我再次環顧了一下下方的空地,發現悶油瓶真的是在孤軍奮戰,看來是和胖子豬哥它們失散了。

我有點兒急了,敵人太不要臉群毆一個,而且看他們的招式路數還有只喜歡用冷兵器的尿性,非張即汪。

這種時候出聲反而會讓危機中的悶油瓶分心,我勉強讓自己鎮定下來,開始觀察前方的棧道,希望尋找一個能下去的最低點。

說來奇怪,可能是那片藍光洋溢的冰湖太奪人矚目,近在眼前的棧道,我反而現在才去註意。

從發現藍光到現在,我的動作一直都很輕,也沒有發出任何動靜,可等我仔細去觀察時,竟然發現這棧道上不止我一個活人!

那個人也跟下面圍攻的人穿著一樣制式的黑色沖鋒服,整個人平平地趴在棧道上,背部沒有起伏,顯然受過專業的訓練,把自己隱藏得非常深。

讓我發現這個人的存在的,還是他雙耳上帶著的一副通訊設備。我不知道那種設備的原理,但既然能在如此深的地底工作,想必十分牛逼高端。可惜功能強大的同時,往往避免不了弊端,比如那個像帽子一樣遮住半個頭部的接收器,金屬的部分被湖裏的熒光照射後有光折射出來,向我暴露了他。

有意思的是,他在這次埋伏中的功能肯定是跟這套紕漏很大的設備有關,以至於他願意在埋伏期間不顧安危,犧牲自己的聽力。當然這也導致了我這麽個大活人在他身旁不遠站了這麽久,我們雙方誰都沒發現誰的尷尬情況。

可之後我就笑不出來了。

他的手裏,正平平地端著一把造型奇特的槍。

槍口,穩穩地對準了包圍圈中的悶油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