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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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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秘密

等反應過來,腳下已經不自覺地按張海客指示的方向沖出去好幾步。早在安陽,樹林裏的秘密商談就讓我明白他暫時不會害我,所以我馬上就調整了一下平衡,邁開長腿撒丫子就跑。

這個空間說是像個大殿,但有了光才知道,這裏的地面根本沒有剛才墓道裏那麽平坦整齊,基本上類似於未經人工修繕的土路,坑坑窪窪,還有很紮腳的尖石子,就像沒開墾的荒地一般。空氣的濕度也非常大,帶了點兒薄薄的霧,能見度不是很高。

我一邊狂奔一邊扭頭去找張海客那坑貨,他也開了頭燈,跑了個斜線直插到大殿左邊,然後順著墻一路前奔。身後傳來“咚咚咚”的沈重跑步聲,那幾隊戈兵粽應該是憑借聲音來判定敵人的方位的,因為明顯更多的人沖我圍了過來,而我和張海客的最大差別就是——我的腳步聲比他響。

那些粽子看上去跑步姿勢扭曲而僵硬,但實際速度竟然並不慢,甚至可以說跑得比我快。我聽著漸近的腳步聲,心裏開始有點兒急了——那些戈兵明顯是重甲的兵系,沒準生前真的是朝廷的正規編制部署,道上的人為了表示對這種粽子的敬畏,專門有個稱呼,叫“屠鬼”。意思差不多就是說這種粽子連惡鬼都能撕碎,人肉做的土夫子自己得好好掂量掂量自己,沒鬼兇就趕緊滾球。所以要硬拼,我絕對拼不過。

就這麽一走神,前方霧蒙蒙的視野裏好像隱約出現了一排黑影,我腳下不敢停,瞇著眼睛去看,等看清了心裏就是一沈:數十個一樣制式的銅甲戈兵正背向著我們站成一排,恰好把出口附近的通道堵了個嚴實。

張海客眼神兒比我好,腳下一頓整個人一個急剎就靠著墻穩穩停了下來。我反應不及又被慣性帶出去十來步,心道糟糕,被包餃子了!剛想剎住腳步,突然就聽見張海客在左前方大喊:“腳下別停,往出口跑!踩到石地就安全了!”

我心說這不是放屁麽,怎麽跑?跟前面的粽子來個親密接觸然後一個1080度空翻帶球過線?當我是你們族長麽!

張海客看我減速停下來明顯急了,罵了句娘,伸手從背包裏取了剛才摸的那副金鑼,猛地一合!

“哐!”的一聲巨響震徹了整座大殿,我的腦子裏全是“嗡嗡”的耳鳴聲,腳下歪了兩步,險些就要跌倒。

這一聲簡直就是一劑對那些戈兵的猛料,前面那一整排包括追著我的那幾隊粽子集體頓了一下,好像是在辨認聲源,回聲過後,竟全都提速沖著張海客的方向殺了過去!

我他媽都看傻了,心說這簡直就是新世紀董存瑞啊,我以前怎麽沒覺得他覺悟那麽高?沒等我多楞幾秒,張海客真急了,怒吼道:“狗日的,這個時候還發呆啊我操!我來引開他們,你到安全區就吹你拿的那個管兒!越響越好!快啊!!!”

這小子竟然把自己置於險地,讓我這種巴不得他去見閆老二的敵人救他?莫非還有什麽陷阱在等我?

我擡頭望了下前面,發現那排戈兵的隊形真的因為敲鑼聲被打散了,在我前方露出了一個很大的豁口供我通過。

現在沒時間考量張海客的想法,這種便宜不占白不占!我攥緊軍刺,反手護住胸腹,助跑了幾步,狠狠用右腿撐地就是一個縱躍,跟一個戈兵擦身而過,趁著未落地猛地一扭腰,在地上打了幾個滾單手一撐翻身躍了起來。

腳下觸感很硬,我低頭一看,竟然已經到了張海客口中的“安全區”。

這種時候,做人最好厚道些,再說我還惦記著關於悶油瓶和張家的消息,本來就沒打算毀約。我從沖鋒服的側兜裏摸出那支河南舞陽骨笛,隨手在衣服上蹭了兩下,就把嘴唇湊上去打算吹。

可一想吹才發現壞了——我小時候受過的藝術熏陶是不少,大多是跟繪畫有關的,古樂倒也欣賞,但是聽歸聽——老子不會吹。

那支骨笛的確是非常古老的樂器了,看它的構造就能知其一二:它的本體就是一根黃褐色的鷲鷹翅骨,兩頭是通的,遍布著黑斑和邊棱,而正面的“操作區”可憐得只有兩個孔。

我研究了十幾秒就有些傻眼,因為不論我堵住那兩個孔、半堵半開、還是堵住一個端口,那支倒黴的破笛子也只能發出“噓~”的漏氣聲,屁用沒有,還沒我的腳步聲響。

我抓著笛子囧在原地,腦子裏唯一一個念頭就是:完了,好久不掉鏈子,一掉鏈子就要把張海客那廝坑死了!

後面的張海客已經耐不住了,扯著嗓子吼道:“該死!幹什麽呢?!想違約麽!我快撐不住了!”

吼回去的時候,我聲音就有點兒發虛:

“不……不會用啊!你他媽不早說是真的要拿來當樂器用!”

後面張海客的吼聲楞是停了兩秒才繼續:

“我操!本來以為你夠靠譜了才來找你!你他娘的敢不敢更笨點兒?連根蕭都不會吹?!混個屁啊!”

我心裏有點兒委屈,但也知道部分錯在自己,沒法反駁。

這時大部分戈兵梯隊已經將張海客堵在了墻角,我遠遠地看到頭燈的光亮連閃,他縱身躍起,一腳踏在離他最近的戈兵右肩,一個異常利落的空翻想翻出包圍圈。

可惜那些戈兵實在太多了,裏三層外三層,他盡了全力也沒能出來,只好踏在另一只粽子肩上借力,落回了原地。

“哢”離他最近的戈兵縱隊齊刷刷地橫起長戈,圍成一個不大的金屬堅墻,戈尖直直地對準了張海客。

他垂下眼微不可見地嘆了口氣,擺出了最後的防禦姿勢。

——我知道他要玩完了。

該不該救他。

我在心裏問自己。

按理說,張海客算是宿敵了,這次也是因為他一開始不願告訴我全程計劃,我以為他胸有成竹才出了事。但說真的,不論他過往對我明裏暗裏地利用、使壞,單說他在西藏雪崖底救下被抹脖子的我,讓我有機緣再見悶油瓶一面,這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不管他的最終目的多惡毒,我或許也應該感激他。更何況這小子還欠我有關悶油瓶的消息!

想通這點,我把軍刺換到左手,轉頭就往回疾跑。

張海客看我往他那兒沖,也傻了,楞楞地看著我跑過來。

然後,突然的,他就笑了一下。

那笑來得快去得也快,但我覺得真實,非常真實。

就好像看到一個從出生起一直在假笑的人,終於在生死之間,表露出最真實的感情一樣,分外的震撼。

但那笑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有點兒苦澀,最後流露出些許無奈和釋然。

我倒沒空管他的勞什子心理變化陰晴圓缺,在距離那個堅固的包圍圈大致有五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來,彎腰就用那支古笛和刀刃側峰狠狠地互蹭了一下!

“滋!!!”一聲尖銳到讓人牙酸的聲音從手裏穿出,我忍過那陣頭皮發麻的難受,擡頭去看。

戈兵用銅甲包裹得嚴實的身體沒有動,但他們的腦袋轉了整整180°,空洞無神的眼睛,直直地盯住了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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