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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捷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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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捷徑

說到這,古教授緩了口氣,等我們倆的反應。

實際上,看似只是個故事,而他已經把重點在剛才那段聊齋裏隱隱地講得很明白了——繞了那麽大個圈子,無非是拋出一座隱藏在開封地底的巨型古墓,或者說一個妖怪窩,告訴我們裏面有他所知範疇裏,“活”得最久遠的人。

以他的身份,既然給出了這樣看似神話的線索,那麽必然有自己絕對的把握,甚至,他可能已經有過調查並且知曉這鬥的確切位置。那麽接下來就是談籌碼的時候了——我可不會認為他會因為我們舉報國寶有功就放棄自己的信息優勢所帶來的利益。

我知道像古老頭這樣的人,活了夠久,再精也有些老來持重的習慣,喜歡被小輩吹捧。而知道他有話未完,悶油瓶在這種時候是不會主動出聲的。我這回也學奸了,幹脆學悶油瓶,也不出聲,看看古老頭到底目的為何,也順便消消他的氣焰,不能讓他在這場隱形的談判中占盡先機。

兩邊就這麽沈默了約莫半分鐘,對面的古老頭嘆了口氣,無奈道:“現在的小輩怎麽都賊精賊精的,我沒有占你們便宜的意思。確實,我知道你們是‘地下工作者’,但怎麽說呢,感覺和以前接觸過的‘墩子’(被捕的土夫子)不太一樣。”

我心說那必須的,我們倆一個是浙大建築生,一個是張家高材生,光從素質教育來看,就甩其他“土”夫子幾條街啊,您哪裏見過這麽尊老愛幼、熱愛生命的黑社會大佬。

古教授續道:“我這年紀也沒什麽求的了,你們舉報的那個鬥,我去看過,裏面幾間墓室裏比較有價值的古物,你們都沒碰過。既然錢對你們已經沒什麽誘惑力了,那麽只要不幹什麽傷天害理的勾當,看你們怪可憐的,幫幫你們也沒什麽。”

古老頭沒有理由欺騙我們的感情,他願意幫忙讓我有些驚喜。其實這種時候,就應該趕緊答應一聲,安撫一下老頭,讓他心情順了,沒準能多告訴我們一些信息——這可都是關鍵時刻能救命的啊。

我瞥了一眼悶油瓶,他還是沈默著站在那兒,沒有搭話的意思。

雖然從來就沒指望過悶爺能在乎這套商場應酬的規矩,但我又不能在這個時候突然插話失了禮儀。我實在憋不住,只能大著膽子,在悶油瓶背後戳了一下,意思是讓他表示表示。

他沒回頭,但我總覺得他有點兒無奈的意思。

然後我就聽到他低沈地“嗯”了一聲,頓了頓,又開口用一種很認真的語氣道:“多謝。”

其實如果這古老頭提供的消息真的能幫到我們,那也算是“救命之恩”了,確實當得起悶油瓶的這聲謝,不過悶爺能開這個金口,還真挺少見的。

說實話剛才我們倆這互動,讓我想起小時候玩過的一種玩具鴨子,橡膠做的。戳一下,“嘎”一聲。

我一下就被自己的腦補逗樂了,悶油瓶側過頭看了我一眼,神情間稍有疑惑,我趕緊擺手,示意沒什麽,他才慢慢轉回身去。

對面的古老頭也“嗯”了一聲,我覺得他真心松了口氣——估摸著是被悶油瓶憋壞了,聽到悶神出聲就跟聽到聖經福音一樣。

“這事兒也就是我年輕那會兒偶然得知的,當年我挺感興趣的——要知道能反駁正史的機會太少了——所以後來我申請調職,在開封住了兩年,天天去鐵塔公園那兒晨練遛彎,期望能發現點兒什麽,可到任期結束,都毫無所得。”

“我也知道,這事兒沒那麽容易,得看機遇,就準備離開。可也就是在快搬家的那倒數一兩個星期裏,我周末按慣例去鐵塔爬一圈消磨時間,爬到快接近塔頂的時候,正經過外地來旅游的一家三口。那家的小孩年紀不大,很調皮,爬到窗沿上,扒著墻邊窗口往外探身看,不知怎麽滑了一下,整個人就沖著外面翻下去,我當時嚇了一跳,條件反射沖上去一把就把他撈了上來,可孩子還是在鐵塔那外墻沿上磕了一下,疼得哇哇哭。”

“我那個時候最怕小孩哭,起身打算走,可就在這個時候,我隨眼撇到那小孩的白襯衫上印著什麽圖案,挺覆雜的,不太清楚。我一下意識到,我這些年來錯過了這塔的一個細節——它每個窗沿外露的部分有個掩藏在陰影裏的側棱,那上面竟然有圖案。”

“我當時特別激動,馬上辭了在大學的任職,一心撲在上面研究,結合了一些野史、實地勘察和猜測,終於在鐵塔北偏東方向,大概四公裏的地方,發現了那座古墓,或者說那個地下巨型洞穴的痕跡。”

“不過我也不是完全的唯物主義論者,那種地方肯定有些不幹凈的東西,就憑我這種普通人的水平,根本無法深入。”

說到這,古教授笑了笑,續道:“既然已經驗證了這段歷史,我也就滿足了。當時的二維坐標,我一直記在腦海裏,沒想到現在能救人命,看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當年的努力也算值了。”

“不過,我也是有私心的,這兩年地動頻發,誰知道是不是暗地裏那些無法用科學解釋的東西作祟,你們去那兒,如果能成功,也算是為民除害了,我也不算助紂為虐。只是那兒的兇險你們應該知道,老頭子我也顧不得那麽多嘍,生死有命吧。”

這老頭出乎意料的直爽,這股氣度讓人忍不住折服,確實配得上他的身份。我暗嘆一聲,對他的形象有了改觀。

悶油瓶讓古老頭把坐標發到我手機上就掛了電話,我馬上打開筆記本聯了私人頻道,開衛星去查——鳥瞰圖顯示,那是一片農田。

我估摸著八九不離十,好歹搏命一試也比等死好,就朝悶油瓶點了下頭,意思是這票我們幹了。

他並沒看我,目光越過我投在屏幕上,盯著被標記出的紅色坐標點,臉色並不好,有些陰沈。

當天下午,我掛了個電話給胖子告訴他情況,讓他先一步帶上豬哥去開封等我們。然後我考慮再三,還是抽調了一些吳家親信去開封駐守,而與此同時,悶油瓶卻沒有出動張家人幫忙的意思,我不明白他是勝券在握還是覺得人多無用,只能任他去了。

裝備和行程安排完畢後,天已經全黑了。

我也知道,去了開封後,基本不會再有休整的時間,就拉著悶油瓶下去飽餐一頓,兩人一起早早回房睡了。

沒人料到,本該是冒險前最安寧的一夜,還是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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