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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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隱流

安陽這個鬥,雖然最後沒有什麽更有價值的發現,可不論是發現鬼舍利還是了解到“重陰返陽”的規則,對替石詛咒的解除都有很大的啟發與益助,跑這麽一趟也算值了。

現在只能寄期望於一邊收粽延緩詛咒的發作,一邊查找更好的解決方案。

這兩天,胖子說有些事要處理,回了北京。按計劃我不能回長沙,回杭州也沒什麽意思,只能和悶油瓶暫時留在安陽的旅館裏,稍作休整。

但這兩天我們也沒閑著。

悶油瓶在第一天天剛亮就出去了,我本以為他只是出門晨練透透氣,結果他比較牛,失蹤了一整天。晚上下了雨,我聽著外面風的呼嘯聲幹等到11點半,實在憋不住了,就拿上傘,想去賓館正門等他。

說巧不巧,下到一樓的電梯門一開,悶油瓶正對著我站在門口,發梢和衣服直往下滴水。他低著頭,劉海垂下來遮住了眼睛,還是沒有表情,但我能感覺出他周身的氣場透露出說不出的陰狠,看得人透心涼。

我不找邊際地胡扯了幾句,就催他洗個熱水澡,又趁著他洗澡的功夫,叫了客房服務,跟他吃了點兒夜宵,一起躺下睡了。

長沙本家那邊兒的生意和交際應酬方面的事我好久沒過問了,總覺得有些難以心安——當然,不是不放心二凡的能力,而是怕他過勞死得早。

第二天天亮,悶油瓶出去了。我洗漱完自己吃了早餐,打通了二凡的電話。

他出聲喊了句“佛爺”,那聲兒都是飄的,嚇我一跳。後來我才想起來,那年的年初核帳和本該讓我忙得口吐白沫的下家走動之類的吳家大事,自從我接到了悶油瓶,就一樣都沒過問,全都由二凡默默地扛了下來。

我一下就有些愧疚和不忍,但現實擺在眼前。

我對二凡,是永遠不可能像對王盟那般寬容的,處在我這個位置,命運或許能容忍我心軟一次,放過王盟,但使命不可能給我第二次心軟的機會,放過二凡。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和選擇,他們在選擇了出發時,就必須為這之後的所有負責。想生存,只能靠自己的成熟,僅此而已。

我讓他趕緊去睡一覺緩口氣,打著他的名義,遠程接手了吳家的所有事務。他睡死前告訴我,可以重點“關心”一下張家的動向,最近有些奇怪,他一直難以聯系上我才沒能及時提醒。

我瞥了衛生間裏晾著的那件昨晚淋得透濕後來被我拿肥皂洗了的連帽衫,腦海中立刻聯系上悶油瓶這兩天異常的舉動,趕緊調了吳家收集到的近期情報細看。

結論是:張家在全力回收有生力量。

全國經受過訓練的張家人從一周前開始,以驚人的速度由分散狀態聚集,又以極快的速度消失在我情報網的視野中。

這意味著什麽?張家終於要在沈寂修養多年後幹一票大的?還是,張家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抑或是,張家終於開始久違的內戰鬥爭了?

這些情況都有可能發生,但我也無法排除其他可能。

這天接下來的時間,我都花在處理繁雜的吳家事務上,這需要我的全神貫註,同時這也是讓我從張家和悶油瓶身上分心的最好手段。

天剛黑的時候,悶油瓶就出乎我意料地提前回來了。他開門的聲音嚇了我一跳,我條件反射地,一下把筆記本電腦扣上了。

其實並沒有什麽事情真的要瞞著他,真的只是純粹的條件反射,可氣氛一下子就有些尷尬。

說實話,他不想告訴我的,我沒當年那個耐性,也不想追著他屁股後面問,問也沒有結果。甚至,我能大致猜到,他這麽做是為我好吧。

我只是覺得有些可笑。

你看,現在我和悶油瓶住一個賓館房間,甚至睡一張床。可我要了解他在想什麽、在擔心什麽、在做什麽,卻不敢張口直接問,反而要借助著吳家那泛泛的情報,自己去猜。

不可笑麽?反正我覺得這世界上,已經沒有人能比我們倆更糾結了,蛋疼得不行。

我動作僵硬地抻了個懶腰,問他:

“事情差不多告一段落了?”

剛說完,想想不太對,這口氣怎麽跟審問下屬小妾似的,只能又不自然地加了一句:“小哥,你吃晚飯了沒?”

對面那貨悶了一會兒,好像有什麽想說的,但還是搖了下頭,去洗澡了。

其實,那句“小哥,有什麽事說出來吧,雖然我是不夠那個水平,可畢竟多一個人抗,比只有一個人抗會好一些。”就一直梗在喉頭,不知為何,打死都吐不出來。

我暗罵自己慫貨,灰溜溜地坐到電腦前,自顧自蛋疼。

兩天後,胖子從北京腦滿腸肥地回來了,我統籌安排了一下,鐵三角的“收粽計劃”正式提上日程。

一開始,我們采取“群毆團滅”的方式,具體做法是選一大幫夥計,橫掃整個墓,就跟蝗蟲似的,一趟下來,連根毛都不剩了。等修整後,再圍攻粽王,在鐵三角的優秀領導下,把他活生生車輪戰磨死。

可馬上我就發現了這種做法的弊端——太耗費成本了。那畢竟是難得的兇鬥,往往在見到粽王前,隊伍的戰力就被其他妖魔鬼怪消弱了,光是夥計上報的工傷醫藥費,看得我就很肉疼。更何況人多並不意味著更安全,有些夥計手賤腦殘觸發機關導致的危險和傷亡也是很恐怖的。

於是戰略就改變成:由悶油瓶帶路,鐵三角抄近路直搗黃龍,打粽王的時候,悶油瓶沖上去近戰,我和胖子在旁邊埋陷阱放冷槍,最後煩死粽王。

可馬上,我又發現這麽做不行了,太不厚道——我又不是吳扒皮,不能每次都讓悶油瓶抗怪啊,累死了還得是我後悔。

於是戰略再變:還是鐵三角單挑一只粽王,但換我和胖子哀嚎遍地、大呼小叫地滿墓室跑著拉仇恨,快撐不住的時候,就把豬哥向粽王投擲出去,拖延時間。而悶油瓶作為最終大殺器,一直埋伏在旁邊,等待最佳時機,一招致命,方便快捷,省時省力。——就是每次幹下來,我喊得嗓子都是啞的。

神奇的是,每個夠年頭夠牛逼能爆出黑色鬼舍利的粽王,被幹掉後都會以極快的速度風化消失,只在原地留下那枚鬼舍利。以至於,每次幹倒一只粽子,我們都死盯著他的身體看,特希望他風化消失,而不是倒在地上不動。

當然,在鬼舍利的服用這塊兒,我也從一開始的別扭很快過渡到駕輕就熟,反正不就是“含→親→倒”的過程麽,又不是跟外人,我也無所謂了,享受著就是。

可惜,三個月後,大家的熱情就漸漸冷卻下來,因為一個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一顆黑色鬼舍利只能頂我們倆幾天壽命,那麽很明顯,我們收集的速度,比不上我們消耗的速度。一味這麽幹下去,等待我們的,不過是死路一條。

這件事需要新的突破口,而且必須快。

沒有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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