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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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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分裂

五天後,淩晨兩點五十。

手機鈴聲猛然響起,我馬上強制自己從深眠中清醒過來,伸手拿過一看,竟然是那個受我委托化驗內外棺間黑色不明物質的同學。

我明白這物質的重要性,當機立斷掛了電話,發短信告訴他上網視頻聊。

等我放下手機回過身的時候,悶油瓶已經一聲不響地在床上坐起身,正低垂著視線默默看我。

我在機關這方面的造詣絕逼比不上悶油瓶,於是也招呼他過來看,又派豬哥去把他爹折騰起來。

趁著胖子開機啟動的功夫,我隨手撈了件襯衫套上——這也算是間接地見外人不是,我又不能裸著上半身只穿條CK隔著光纖耍流氓。

我知道那同學挺宅的,一直神經兮兮。但視頻一開,他雞窩一樣的頭發和整齊利落的實驗室白大褂所形成的強烈反差還是驚了我一下。

視頻的背景是一間燈火通明、以慘白為主色調的大型科研實驗室,對面很安靜,好像除了我那同學並無他人。從視頻開始到現在,同學都在埋頭寫著什麽,壓根不在意工作著的攝像頭,我們也看不到他的臉。

就這麽僵持了約莫五分鐘,胖子受不了了,揉了揉眼睛偷偷摸摸小聲道:“天真,這大半夜的,你是特意組織我們鐵三角看驚悚默片麽?胖爺謝謝您老好意嘞!”說著,胖子捅捅我,把聲音又壓低了一些,道:“這小子,看上去也太年輕了,靠不靠譜啊?”

筆記本擴音器裏傳來聲音:

“哼,對面那位倒是挺會‘以面識人’啊。正好,我以前因為興趣自學過一個偵查心理和反監一級碩士學位,今天實戰一下,看看管用不。”

說著他終於擡起臉來,神色間有些疲憊也有些不明的興奮。他觀察了一下胖子和悶油瓶,目光在悶油瓶那兒停頓了一瞬,最後落在我臉上,突然就皺起眉頭。

“吳邪,這麽多年沒聯系,交到了很厲害的朋友麽。”

他的“厲害”用了重音。

我也皺眉,心說我和你很熟麽?這話聽著讓人心裏很不舒服。更何況這大半夜的,老子不是讓你當知心叔叔的,趕緊正題啊。

“大學畢業後幾年,就和你在網上失去聯系了,我還想著周末能和你隨時來兩局呢。對了,過兩天有個同學會,就在杭州,你去不?”

話題越帶越開,不過我倒是突然想起了以前上學時的日子。

我本以為學生時光是最痛苦無聊的,現在回憶起來,那段時光已經在不為人知的時候,化為了一段挺陽光、挺有趣、卻再也回不去的人生。可惜已經有些模糊了,有點兒恍若隔世的感覺。

不過讓我有些意外的是,現在冷靜下來想想,我對那段日子的感情,可能只剩“懷念”了。

現在的生活,我已知足。

我這邊正走神得厲害,一直在身後沈默著的悶油瓶突然語調平靜地開口道:“你是什麽人?你認識我。”

這話帶著肯定的語氣,一出口,我馬上註意到對面那老同學的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

我的心一下涼了下去。——這意味著什麽?老同學認識悶油瓶而且很可能知道世界上有“張家”這樣的存在。那麽他到底了解多少,又是什麽時候知道的?如果是在認識我之前就知道,或者說因為知道這局才接近我,那麽也就驗證了我確實如自己推測的那般,和悶油瓶一樣,從出生就被人算入局裏,以至不論怎麽掙紮,還是到了現在的地步。

我深呼吸,感到背上直冒涼氣。

一直覺得在碰到大金牙前後,我存在於不同的世界,這兩個世界卻突然被現在這種情況打通了,這種感覺讓我無所適從,只能勸解自己可能是一時適應不了龍套變BOSS的節奏,想得太過覆雜了。

對面那哥們繼續裝傻:

“嗯?難道這位小哥也當過平面模特?我以前也被探星公司找過。吳邪,我看你也不錯。”說完呵呵呵地幹笑,我呆了一下,心說這種生硬的應急實在不應該是這局裏老謀深算的人所應該做的,太假了。

“沒有隱瞞的必要。”悶油瓶說完,把左手穩穩地搭在了我肩上。我馬上明白過來,這是昭示親密和信任的動作,就趕緊很配合地把爪子擡起來往他手上一搭,握緊了。

對面老同學的眉毛很明顯地抖了一下,我看他那糾結的表情,好像是要扶額的樣子,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他突然從桌邊站起身來,直視了一眼悶油瓶,然後嚴肅地做了個很陌生的動作,好像是一種禮節,我覺得有些眼熟。

“失禮了,族長。我是張家外家浙江癸部的普通成員,認識您只是因為看過您的照片。”

我和胖子楞了,集體轉移視線去觀察他的手,可發現是普通長短,與常人無異。

我竟然在認識悶油瓶前就結識過他的族人,這也太有緣分了,不過張家的勢力實在可怕。我突然想起了大學軍訓的教官好像就姓張,體育老師和班裏的四個同學也姓張,我家長沙老家門口賣棉花糖的老頭,好像還是姓張,難道他們也是……?

我被自己的猜測惡寒了一下,不明覺厲,知道自己多疑多想的老毛病又發作了。

同學像被盯上的兔子一樣,小心地觀察了一下悶油瓶的神色才開口道:“我是張家最外圍的成員,家裏已經好幾輩不幹倒鬥的活了,只是做一些教師、科教人員的工作,定期交給本家一些好處來尋求庇護,只在本家需要時才會起應有的作用。所以我小時候既不用參加張家的訓練也不用放野,家裏一直都過普通市民的生活,自然沒有發丘指。而因為血統不純,我們也不會長生,只是在智商或是體能上,稍稍高於常人罷了。”

說著,他又偷偷瞟了一眼悶油瓶,眼神裏帶點兒好奇和敬畏,“甚至,張家本家只是單線聯系我們,給予一些我們應知道的簡單信息,比如,額……寄來過族長大人的照片,背面只用紅色記號筆寫了‘現任族長張起靈——絕對服從,若得到相關消息,第一時間回報本家。’”

我瞇了下眼睛——這菜鳥一句話就把張家本家的內情爆料個精光——張家中下層成員還是以族長為領導和精神領袖的,但他們並不知道張家的元老級高級成員完全只是把張起靈當作一種穩固家族的虛假信仰,實則一直在暗處企圖操控他、指使他、強迫他,從而控制張家。

什麽“得到相關族長的消息必須第一時間回報本家”,看似關心,實是監視。——怕族長大人自作主張,幹出些“出格”的事情。

想到這我側頭偷瞄了一眼悶油瓶——他還是面無表情,眼無焦距——我很想嘆氣,可有些該說的話到了嘴邊,還是沒能說得出來。

之後老同學的眼神就沒從他偉大的族長大人那兒離開過,他快速簡短地解釋了那種黑色物質的功能,並還原了一部分它的物質屬性和原理概念。

我和悶油瓶、胖子研究了一下,覺得這破解方法雖然簡單得不可置信,卻需要很大的人力物力,就決定等天亮後分頭去安排。我提供一些技術和機械設備上的支持,悶油瓶負責人力供應,胖子負責培訓指導和餵豬哥。

計劃敲定散夥後,悶油瓶又在身後的床上倒下了,我跟他說了聲,就出了旅館房間,在遠處門廊靠近窗口的地方靠墻坐下,點了根煙,慢慢地抽。

說實話,這鬥再思慮周期一些,對大家都好。更何況,我現在有點兒不安,還是擔心長沙杭州那邊的情況,可惜,為了終極拯救計劃,我需要拋棄一些重要的東西。

有失才有得。

手機QQ突然響了提示音,我解了鎖屏去看,是剛才那老同學發來的一條語音,我心說天都快亮了,他不累麽?見到他家老大偶像太激動了?

“吳邪,你是怎麽勾搭上張家族長的?這可是我小時候睡前神話裏才出現的人物啊,你什麽時候這麽牛掰了?!”

沒想到悶油瓶還挺有公眾影響力的。

我樂了一下,回道:

“在街邊上,轉角遇到的。”

沒有幾秒鐘,對方馬上回覆回來,是咆哮聲:“你臺劇看多了吧!太狗血了臥槽!晚安你妹的!”

我莫名,決定不再理這張家小瘋子,去洗了把臉,躺回房間的大床上,瞇著眼睛看了會兒窗簾裏透進來的晨光,不知不覺間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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