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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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綁定

今天早晨醒來時,感覺狀態很不好。頭很疼,腦子霧蒙蒙的,根本運轉不動。身體也很沈,似乎靈魂都要陷進身下熟悉的床墊裏了。

被窩裏的溫度好像比平時高了一些,我沒什麽力氣,想著可能是昨晚和道上那群老東西喝酒,又宿醉了。於是就連眼睛都懶得睜開,打了個哈欠,抻了個懶腰,準備蜷上被繼續睡。

可就是這麽成大字型地一抻懶腰,抻出了問題。

——我的左腳好像踢到什麽硬硬的東西,那東西甚至帶著點兒溫度。

我腦子還是蒙蒙的,拿左腳在那東西上蹭了蹭。

——沒有毛,好像不是豬哥。

我迷迷糊糊地想。

然後猛地嚇了一跳: 臥槽!那是什麽玩意?!

這下徹底醒了,我打了個機靈,沒敢隨便亂動,強迫自己集中註意力感知一下身周的情況。

很安靜,聽得到空調默默運轉的聲音,應該是我熟悉的自家臥室。

我向左微微偏了下頭,這個過程中,我甚或聽到了生銹的關節摩擦,發出咯咯的動靜。

勉強自己撐開黏在一起的眼皮,眼前一片模糊。

可等我對好焦的那一刻,我整個人都僵在了床上。

——眼前不到五拳的地方,是悶油瓶的臉,放大版的。

面色蒼白,相貌俊秀,輪廓好像比七年前成熟了一些,柔軟的黑毛乖乖地趴在前額,很服貼的樣子,沒了在人前的煞氣。可惜有一點兒淡淡的青白印在他的眼底,整個人有些疲憊的樣子。

可能是感受到我的目光刺在他臉上,悶油瓶的雙眉顫抖了一下,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眼神游離了一瞬便已經異常清醒,只是淡淡地回看我。

被他的目光一激,我徹底回不過神來了。

我的腦袋下枕的是之前給悶油瓶安置在客房床上的全棉枕頭,也不知何時換過來的,那個小抱枕不翼而飛。而悶油瓶只是把右臂曲起來,枕在上面,也不知手麻了沒有。

其實這些不是重點,重點是,現在我們蓋的是同一條被子。

我倒是裹得嚴嚴實實,可悶油瓶大半的身子露在外面,而我的襪子和上衣集體失蹤,都掛在他身後的椅背上。

剛才我蹭的地方,好像,可能,是這位悶爺的右小腿迎面骨。

想通了之後,我一頭冷汗。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我的腳爪從悶爺腿上挪下來。

悶爺眨了下眼,意味不明地繼續看我。

我腦海裏有一只小人,正一直對我說:吳邪,說話啊。吳邪,別冷場啊。吳邪,問他原因啊,這是你的床啊,他是外來入侵者啊。

可是不論腦海裏那個小天使怎麽吵,我的舌頭就是不會動,嘴部肌肉都僵硬了。

就這麽對視了有毛五分鐘,悶油瓶先開了口:“吳邪……”

我的神經一下繃緊(其實我自己也搞不清自己在瞎緊張、瞎激動個啥),像抽筋一樣彈起來,拎著被子把他一裹——也不知道有沒有遮住他的臉,自己一邊蹦下床佯裝鎮定地往外走,一邊不回頭地喊:“小哥,你再睡會兒。我去買早飯。”

……

一進客廳,就看到王盟坐在沙發上,正拿著逗貓棒去挑逗豬哥。豬哥隨意地拿一只前爪虛晃兩下,眼神直往廚房飄,明顯心不在焉、敷衍了事。

看到我出來,王盟站起來打招呼:

“呦,老板!你怎麽下床了,不再躺會兒?”

我心說我沒病沒災的,幹嘛大早上回去躺著。但想起悶油瓶的事兒,就問王盟昨天到底怎麽了。結果那小子睜大了眼看著我:“老板,你別嚇我!昨晚的事你不記得了?你是被屋裏那位小哥扛回來的啊。”

我的頭猛地一疼,昨天晚上慌亂出門、昏迷路邊的記憶全部湧回腦海。我一下冒了一身虛汗,扶了下沙發才站穩。替石還在我胸前靜靜地掛著,安分守己的樣子,昨夜的滾燙溫度早就冷卻下來。

王盟嚇了一跳,慌忙過來扶我,我擺了下手,示意自己沒什麽事,然後在沙發上坐定,讓他講下昨晚的後續。

……

大概昨晚十一點過半,王盟接到我的手機來電,接起來才發現是那個平常一言不發的悶小哥,說我出事了。

王盟接上悶油瓶後就看到他閉著眼睛在靜靜地感受什麽,然後往東南方向一指,只說了兩個字“快走。”,但語調有些不同往昔的急切,把王盟唬得在普道上彪到130。

他們是在快到東思線的路邊發現我的車的,其實很容易找,因為那條道上晚上很少有人和燈光,而我的大車燈壓根沒關。

據說當時我本人已經歪在駕駛座上,遠遠看去不知死活,把他們都嚇了一跳。後來悶油瓶把我扛(我懷疑是抱)回車裏,王盟把我們送回家後不放心,就住下了。悶油瓶讓他睡客房,自己進了我屋。

我昨天到家已經開始發高燒,燒得王盟都不敢伸爪子碰我腦門。想送醫院急救,但被悶油瓶揮手攔住了。

後來悶油瓶把我在床上放平,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他自己則躺在我身邊,把我胸前的替石含進他嘴裏。

王盟一直不理解是什麽個情況,但不過這麽做效果確實不錯,後半夜我的燒就退了。

“替石依憑的是我們這兩個施咒人與受咒人之間的能量流通,一旦相隔太遠,我們維持聯系的能量需求隨之變大,超過施咒人的精神承受能力……”

悶油瓶走到我身邊,註視著我,頓了一下接著道:“那麽,輕則體力、精神消耗過劇昏迷,重則神經元受損甚至死亡。”

“你離我過遠,我就可以大致感受你的位置和情況,這在我出青銅門後並沒改變。但離得近時就不太敏感,昨晚是那只墓獸最後指的路。”

我聞言瞥了眼豬哥,他趾高氣揚地一扭頭,不理我等凡人。

“人的舌尖是陽氣最盛,四脈匯聚之處,能盡快回覆替石的元氣,昨天你的情況很危險,我就……”

悶神在救我命,我哪敢埋怨他不明不白上了我的床,就連連擺手說不在意,然後斜眼發現他心情好像好了一點兒。

“以後盡量離我近點。”

我自然地點頭應下。

其實我覺得這真的有些神奇,而且很不科學,簡直就是玄學了,於是稍稍思考了一下,還挺高興的:從曙光到東思線,直線距離不超過40公裏。也就是說現在悶油瓶是我的綁定神器了?他再失蹤也不會離開我40公裏遠?

簡直是福利啊。

以後媽媽再也不用擔心他兒媳婦跑了!

我心裏美滋滋地跑著火車,估計面上也帶點傻笑。所以等我緩過神來的時候,兩人一汪都以一種很詭異的眼神看著我,估計是在猜我是不是燒壞了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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