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天生正義狂4
關燈
小
中
大
第24章 天生正義狂4
沈默了數秒鐘，阿佳妮才張大鼻孔嚷嚷著：“你來了！”
“我說了我會一直跟著你。”千鶴轉而對瑪麗亞說：“瑪利亞，你也太小看我了吧？”她用大拇指指著身後，“順便提醒你一句——別想叫援兵，你這裏的手下已經全數被我偷襲過了。”
話雖說得輕松，但她還是掛了彩，連背包和墨鏡也不知去向，身上沾滿了墨綠色的粘液。
爾後，她望了阿佳妮一眼，說：“啊呀，你這混蛋，居然把我的小姐妹都給打吐了。”
此話不假，阿佳妮正背對著她們瘋狂嘔吐，她傷得不輕，渾身都痛，吐出來就舒服多了。這時，她的瞳孔裏映出了一個奇怪的東西——
在那堆淺黃色的嘔吐物中，有個亮閃閃的小方片，仔細一看，居然是一枚半個指甲蓋大小的芯片！
她頓時懵了，細細回想才確定，這枚所謂的芯片，一定是被藏進了致幻劑裏，才被自己吞了下去。也就是說，能夠毀滅市區的武器的確存在！
此時此刻，千鶴正和瑪利亞以對爆粗口的方式問好，沒人註意到她的異常。她趕緊挪到公主身邊，把這枚芯片塞進了它的嘴裏。
她輕撫公主的腦袋，低聲囑咐：“我來掩護你。一定要把它交給隊長。”
公主與她對視著，眉頭緊鎖。
“這是命令，公主。”她咬咬牙，“快跑，別回頭！”
她咬著嘴唇，從褲兜裏掏出那副破舊的狗項圈，將其重新套在了公主的脖子上，用力拍了拍它的後背。
公主馬上就站起來，含著那枚芯片，蹭了蹭她的頭，便轉身拖著傷腿，全力狂奔。
公主的身影在紙箱間穿梭，吸引了瑪利亞的目光，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身後的阿佳妮撲倒在地。
“千鶴幫我！”
話音未落，她便被瑪利亞撂倒在地。所幸千鶴快步上前，架住了瑪利亞，她才幸免於難。
此時，公主已經不見了蹤影。
三人迅速分開，對視著。
“你沒事吧？”千鶴低聲問阿佳妮。
“放心，在幹掉她之前死不了。”
“你知道嗎？在幹掉她前，我想搞清楚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她轉向瑪利亞，“到底怎麽回事？”
“哪有這麽多廢話要講？”瑪利亞輕蔑一笑，“開戰前說一堆廢話很低級趣味喲。”
“可是就算要死，也得死的明白，不是嗎？”
瑪利亞一臉無趣地回應道：“好啊，那我說——我就是想要回我們的芯片。”
“你們的芯片？”
瑪利亞掩口輕笑：“對呀，我和收貨人是一夥的，他們要炸掉深藍市，我是他們的接線員喲！”
“原來如此。看來你們偽裝得有模有樣，你讓我去送貨，也是為了更保險吧，可是後來出了差錯，你就想幹掉我這個眼中釘，親自出馬？”千鶴疑惑地望著她：“那個叫小虎的追殺者，不會也是你的人吧？”
“追殺？這個我還真不清楚。”瑪利亞仰頭做苦思冥想狀，“如果你說的小虎，是那個很胖的家夥……我倒知道，那個少年科的敗類欠了季家一屁股的賭債，可我從沒要求他做任何事。”她攤開雙手說：“也許他想謀你錢財吧。”
沒想到全都是陰差陽錯，命運弄人，一旁的阿佳妮不由得幹笑了兩聲。
瑪利亞瞪了她一眼，轉而看著公主消失的方向，從裙下摸出一塊口香糖大小的定時炸彈，插在了身後的箱子間。
“現在，我要用一分鐘砍斷你們的四肢，剩下的十二分鐘，你們就得在恐懼中度過了喲。”
“千鶴小心！”阿佳妮慌慌張張搶著說：“她裙子下面——”
話還沒說完，瑪利亞擡起一腳，飛踹在她肚子上，轉手揪著她的頭發。
她就這麽被拽著，狠狠地撞在了成品庫的濕度計上。瞬間，一陣火辣辣的疼痛感襲擊了額頭，她用手一摸，指間沾滿了夾雜著玻璃碎渣的鮮血。
就在瑪利亞再次襲擊她之際，千鶴開槍了。
趁著瑪利亞被千鶴引開，阿佳妮拾起了一個黑衣人懷裏的手qianngg。她努力想瞄準瑪利亞，但她和千鶴角力，亂作一團。
此時，沒了子彈的千鶴已經丟掉手qianngg，撿起地上的皮鞭橫抽過去，卻又被瑪利亞反握在手。
瑪利亞單手出擊，拳拳沖心窩，千鶴連連擡臂拆擋。
對千鶴來說，這也許並不困難。就見她一邊用右手抵擋，一邊側身向外閃，趁機用多出來的鞭尾反扣瑪利亞的右臂。瑪利亞也不是吃素的主，她一邊向後退撤，一邊猛拽皮鞭。幾番下來，你退我閃，兩人如同跳了一支拉丁舞。
阿佳妮強忍腹痛，靠在在墻邊，雙手握槍瞄準。終於，她抓住機會，開了一槍。
彈頭旋進了瑪利亞的後背。
令阿佳妮感到詫異的是，瑪利亞僅僅身形一頓，便拽過皮鞭，將千鶴踹倒在地。從千鶴口中噴出了墨綠色的液體，而瑪利亞卻大搖大擺地轉過身來，直沖向阿佳妮，一拳打在她的下巴上。
她後撤一步，載進了紙箱裏。在她手邊，是掉落的口香糖炸彈。
——還剩十分鐘。
不能死在這裏，阿佳妮想。
對她而言，瑪利亞的確比阿拉克涅、黑衣人和那些外星怪物更厲害，但現在的她，早已舍棄了恐懼，況且還有千鶴在身邊，她應該不會死得很慘。
於是，她抱著必勝的決心，迎接瑪利亞的拳頭。她躺在地上，用雙手夾住了襲來的左拳，千鶴趁勢甩出皮鞭，纏住了瑪利亞的右臂。
這樣一來，兩人牽制了她的行動。
千鶴快速收緊皮鞭，瑪利亞動彈不得。
見狀，阿佳妮沖千鶴欣慰一笑。忽然，急不可耐的瑪利亞猛地向前一挺，竟自行扯斷了右臂。
剎那間，一股股墨綠色的濃液從斷臂出流出，五六條粗細不等的海藻狀藤條觸手拱了出來。
原來她是庫塞星人！這一幕不禁教阿佳妮怵目驚心。
瑪利亞的臉上略帶慍色。
自右臂的裂痕起，她的皮膚龜裂開來，幾條觸手掙紮著劃破她的側身，爭先恐後地冒出來，使她變成了一個半人半觸的怪物。
“你好像比以前長得好看些了，瑪利亞。”千鶴處之泰然，抻展皮鞭。
回答她的，是“噗噗”的爆裂聲——從瑪利亞右耳和右眼裏鉆出的觸手們，掙破了她的半張臉。遠遠看上去，瑪利亞就像一個藏在樹後，只露出了半個身體的女人。
她忽而媚笑一聲：“千鶴，看來我得跟你多磨些時間喲。”
語罷，那些在空中蠕動的觸手分襲千鶴。一旁的阿佳妮這才定下神，靠著紙箱，勉強挺起上半身，舉槍射擊那些觸手。
阿佳妮十分清楚，現在的她根本沒有戰鬥力，自己能做的，就是像蟑螂一樣，打亂瑪利亞的陣腳。但槍支並沒有對瑪利亞造成威脅。被打中的觸手，像爛泥一般落在地上，新的觸手卻如雨後春筍一般，擁了上來。
阿佳妮想起那個血洗糖果店的庫塞星恐怖分子，她應該和瑪利亞屬同一種族，為何那家夥一撞就死，而瑪利亞的身體像個不死的小強？答案只有一個——她只擊中了瑪利亞的菌絲體，沒有攻擊到“核”。
但她想，千鶴一定知道。
“餵你倆一樣！快點想辦法幹掉她！”
“一樣個屁！”千鶴大吼：“這貨可是惡心的超級真菌體！”
“呸！那你就是一坨屎！”瑪麗亞怒罵。
“閉嘴蠢貨！”
末了，又是一番亂戰。
阿佳妮想要幫助千鶴，便扶著箱子站起來，準備從背後偷襲瑪利亞。她槍口一挫，對準了瑪利亞的後頸，猛地下壓，卻被瑪利亞的觸手橫掃了去。她身形半轉，錯開了來勢較快的一條。
另一邊的千鶴趁機甩出一鞭，繞住瑪利亞的脖頸，瑪利亞一邊用人類的左手握住皮鞭，與其角力，一邊使出右邊的兩條觸手，旋擊千鶴。
就在千鶴躲閃之際，瑪利亞轉而用觸手將阿佳妮掃倒。那些瘋狂的藤條觸手牢牢地拽住她的四肢，將她舉在半空中。隨即，一條嬰兒胳膊粗細的觸手在空中一閃而過。
僅僅一念之間，阿佳妮就慘叫一聲，跌落於血泊之中。
“阿佳妮！”千鶴怒火中燒，單手狠狠一拽鞭，“瑪麗亞你這狗雜種！”
皮鞭落地，瑪利亞的頭部徹底被無數條觸手所取代了。
這時，已被劇痛侵襲的阿佳妮，本能地捂著自己的腹部，鮮血從她的指縫中蔓延出來。在她的餘光裏，口香糖炸彈還在數秒。
——距離爆炸還剩不到八分鐘。
她將目光移向千鶴，卻看不清她的樣貌，眼前是腥紅、模糊的一片。
在朦朧的視野中，打鬥的兩人就像是隔亮布後面的皮影小人，那漸漸變暗的皮影戲，在她眼前一閃而過。剎那間，她的眼底閃現出幻覺般的色彩。那些相互纏繞的觸手和皮鞭，一會變成DNA雙螺旋，一會又變成節慶日上的彩帶，她甚至聽到了眾人的喝彩，小號和卷笛的聲音。慢慢地，那些聲音變得沈重，壓得她喘不過氣。
偶爾有怒吼聲傳如她的雙耳，她卻聽不真切。
“雜種！”
“怎麽？要向我這樣的雜種求饒嗎？”瑪利亞望著半跪在地的千鶴，笑言：“你不會就這點本事吧？快點撕破那身礙事的人類皮囊，跟我大幹一場吧～”
千鶴冷笑一聲，雙手抵著膝蓋，站了起來。
她挺直了腰桿，啐了一口綠色的粘液，再次抻展了皮鞭。
“只要我還穿著這身皮，我就要以人類的姿態戰鬥到底！”
“喲！以為穿上人皮就是人類的救星啦？”瑪利亞笑彎了身子，觸手也跟著在空中抖動，“真搞不懂你這種家夥，保護人類有什麽用？她們就是區區的低級生物罷了，自以為高級的軟骨頭！骯臟的蛆！這顆星球應該由我們來接管才對喲。”
“別放屁了瑪利亞，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保護人類？我才不稀罕。”
“喲～但你看上去挺親近人類的嘛。”
“閉上你的狗嘴！”千鶴用皮鞭猛抽地面，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阿佳妮，“要知道我和你們一樣，對人類沒什麽好感！只不過，當我遇到她和公主時，就喜歡上她們了。你知道嗎？因為我發現，在這顆藍星上，即便是兩個笨蛋，也能過得自由自在！”
她咬了咬牙。
“我好不容易逃難到這裏，就是想和她們一樣，好好過日子，可你們現在要毀了地球，剝奪我的生存空間，你說我會答應嗎？”
話音落地，皮鞭揚起。
尖銳的鞭笞聲再度喚醒了意識渙散的阿佳妮，可無論她多麽急切，也只能看到皮鞭和觸手的影子。它們交錯相接，碰碰撞撞。在她看來，千鶴似乎想用皮鞭剝除剩下的皮膚，使瑪利亞的本體完全脫離出來，但這畢竟不易，收效甚微。
皮鞭和觸手在阿佳妮的眼中變成了爭鬥的毒蛇。
那條棕色的蛇飛竄出來，探頭碰觸火紅色的楓葉，卻被一條青蛇攔腰截了去。棕蛇再一上前，幾條粗壯的青蛇集體出動，擺著尾咬了上去，怎奈棕蛇速度太快，幾乎是慣性地咬著其中一個對手就往下落。
棕蛇咬完就跑，不多一會兒，楓葉多了裂痕。
面對棕蛇三番五次的挑釁，青蛇傾巢而出，幾條較大的，剛一碰上棕蛇來襲，就分裂開來，變成了更纖細的雙頭蛇，沒多久便圍得滿滿的，像幾株老藤蔓。
過了半晌，也不見棕蛇再有動靜，阿佳妮的心立刻懸了起來——莫不是千鶴出事了？
正想著，那藤蔓又忽地伸展開來，在空中抽動。阿佳妮隱約感到有光晃過，努力側了側頭，才看見，原是楓葉上紮著一塊碎玻璃。
是貝殼的鏡片。
阿佳妮真想拍手較好——千鶴擊中了“核”？
當然不是，那些蛇輕而易舉地咬掉了鏡片，它們還能行動。但比它們的嘶吼聲更快的，是一連串的槍擊聲——那枚楓葉被打穿了洞，破爛不堪。
青蛇們不知是憤怒，還是陣痛，它們的身體一陣抽搐，隨後便像發了瘋似的全都從洞穴裏擁了出來，一副群魔亂舞的派頭，射擊聲也幾度中斷。
直到頑強的射擊聲徹底消失，那些綠蛇組成的藤蔓群，也轟然倒地。
千鶴怎麽樣了？
阿佳妮想知道，腦袋卻動不了，視線也越來越模糊。她只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一直在往下墜，墜入了充滿血腥味的湖泊裏。
這時，有人拉住了她的手，隔著渾濁的水面，她卻看不清她的臉。她只能感覺到，那個影子停留在水面上，就像一只黑色的小鳥。
“你還好吧？”
是千鶴的聲音，聽上去微弱極了。
雖然不願承認，但阿佳妮還是嘗試了好幾次，終於用盡最後的力氣回答道：“我輸了。”
“沒關系，我幫你贏了。”她說，“我現在就帶你走。”
她能感覺到，千鶴把手伸進水中，架著她的胳膊，想把她擡出水面，可她的身體紋絲不動。
——算了，放開我吧，炸彈就快爆炸了，你快走。
她想這麽說，嘴巴卻動不了。她想起了《潛水鐘與蝴蝶》的故事，那個人的心靈明明還鮮活得像蝴蝶一樣，自由自在地飛翔，身體卻像困在潛水鐘裏。她現在也是如此吧，不……她的狀況更糟。千鶴擡不動她，就是因為她的靈魂已經沈到底部了吧？
但很快，阿佳妮意識到問題出在千鶴身上，因為有大量的墨綠色液體流入湖泊。
她想瘋狂地掙紮，擺脫千鶴的手，她以為自己會害千鶴也掉進湖裏來。
但她的身體再也不能動彈了。所以她也不知道，千鶴其實相當狼狽。
此時的千鶴跪在地上，嘗試著把阿佳妮拖走，但她自己走路都費勁，更別提再拖一人了。
她的身體被觸手搞成了馬蜂窩，tii液嘩嘩地往外冒，在她對面，是瑪利亞的屍體，她的人皮只剩下了左半邊，醜陋極了。
再看身旁的口香糖炸彈，還有兩分十五秒，對千鶴而言還有時間。
就在這時，瑪利亞的觸手居然蠕動著，立了起來。
在千鶴震驚的目光中，一張俊俏的面孔從密集的觸手堆裏露了出來。千鶴當然認得她——明澤少爺。她的身體似乎正在修覆，一只完整的左手，已經代替了瑪利亞的人皮左手。
“身體很快就能重建喲。”瑪利亞的聲音再度響起，“怎麽樣千鶴，你很驚奇吧？寄生人體的實驗成功了喲！”
“你把少爺吃了？！”
“我一直都想要少爺的身體。”瑪利亞走近她，“我本來就打算不人道地親自動手，不過沒想到，有人在我之前做了他，真是大快人心呢！”
她摸了摸少爺的臉。
“從現在起，我就是少爺了喲！果然比人皮舒服多了呢。雖說還有點難控制，不過我很快就能成功喲，寄生更適合我們的發展，不是嗎？吶，這裏很快就是我的地盤了喲～”
“別做夢了！”
“咦？那你就來再殺我一次好了，你辦不到吧？”
“母豬，太小瞧我了。”千鶴艱難地扶著紙箱站起來，“我說了要替阿佳妮贏，說到做到！”
“那就試試！”
霎時，一條觸手在空中甩出條弧線，紙箱上便濺了一道綠色粘液。隨即，是沈重的落地聲。
千鶴趴在地上，雙眼閃爍不定，她好不容易支起身子朝後看了一眼，便嗤笑出聲。她握緊雙拳，緩緩朝前爬行。
瑪利亞嘆息一聲，走上前去。
“喲千鶴，下半身不要了嗎？”瑪利亞指著千鶴身後，把明澤新生的左手遞到她面前，那上面已經沒有了“HATE”的刺青痕跡，“怎麽？爬過來做什麽？像狗一樣給我臥舔？來，那就舔一舔，跟主人我回家。”
千鶴仍舊在笑，她看著瑪利亞，點了點頭說：“好，我跟你下地獄。”
語罷，她用盡最後的力氣，狠狠地咬住了瑪利亞的那只手。
瑪利亞尖叫一聲，差點跳了起來。
“混蛋！快給我松口！”
可是，無論瑪利亞怎麽怒吼，千鶴都無動於衷，她的雙眼已經失去了光澤，嘴巴卻還緊緊地咬著那只手。
對瑪利亞來說，就這麽拖著半個千鶴走根本不可能，她打算取千鶴的頭，可她剛要動，觸手卻失控了。
“別任性了少爺。”她嘆息，“我們不能帶著她走喲。”
觸手仍不停使喚。
突然，一連串的滴滴報警音響了起來。暴怒的瑪利亞這才回過神來，盯著地上的口香糖炸彈，張大了鼻孔——
“啊哦，這回死定了。”
***
黑暗中，公主奮力地奔跑。
它的左腳耷拉在地上，每一步都痛之入骨。它有時也會停下來，回望身後，還能看得見工廠。
往昔的記憶湧上心頭。那時的熱娜也是這樣，讓它快點跑，她自己卻再也沒出現過。
——不想再被你們騙了。
公主皺起了眉頭，可舌頭上的異物又刺激著它的神經，它舔了舔那東西，感受著它的形狀。
它不得不選擇繼續奔跑。
一步、兩步、三步……它經過了石階、草坪，還有綿延的上坡路。終於，它聽到了漸近的警笛聲，看見了閃爍著的紅藍光芒。
——快點！快去幫幫她們呀！
就在那一刻，巨大的爆炸聲響徹天際，濃霧直沖雲霄。公主轉過身，它的瞳孔裏映滿了火光，它甚至能察覺到，那股熱浪正燒灼著它的心。
在這片火光中，公主似乎看到一只燃燒著的黑鳥。它那憤怒的火焰，在黎明來臨之前，替太陽照亮了暗無邊界的黑夜。
“再見了，黑鳥。”
公主的嗚鳴聲響徹天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沈默了數秒鐘，阿佳妮才張大鼻孔嚷嚷著：“你來了！”
“我說了我會一直跟著你。”千鶴轉而對瑪麗亞說：“瑪利亞，你也太小看我了吧？”她用大拇指指著身後，“順便提醒你一句——別想叫援兵，你這裏的手下已經全數被我偷襲過了。”
話雖說得輕松，但她還是掛了彩，連背包和墨鏡也不知去向，身上沾滿了墨綠色的粘液。
爾後，她望了阿佳妮一眼，說：“啊呀，你這混蛋，居然把我的小姐妹都給打吐了。”
此話不假，阿佳妮正背對著她們瘋狂嘔吐，她傷得不輕，渾身都痛，吐出來就舒服多了。這時，她的瞳孔裏映出了一個奇怪的東西——
在那堆淺黃色的嘔吐物中，有個亮閃閃的小方片，仔細一看，居然是一枚半個指甲蓋大小的芯片！
她頓時懵了，細細回想才確定，這枚所謂的芯片，一定是被藏進了致幻劑裏，才被自己吞了下去。也就是說，能夠毀滅市區的武器的確存在！
此時此刻，千鶴正和瑪利亞以對爆粗口的方式問好，沒人註意到她的異常。她趕緊挪到公主身邊，把這枚芯片塞進了它的嘴裏。
她輕撫公主的腦袋，低聲囑咐：“我來掩護你。一定要把它交給隊長。”
公主與她對視著，眉頭緊鎖。
“這是命令，公主。”她咬咬牙，“快跑，別回頭！”
她咬著嘴唇，從褲兜裏掏出那副破舊的狗項圈，將其重新套在了公主的脖子上，用力拍了拍它的後背。
公主馬上就站起來，含著那枚芯片，蹭了蹭她的頭，便轉身拖著傷腿，全力狂奔。
公主的身影在紙箱間穿梭，吸引了瑪利亞的目光，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身後的阿佳妮撲倒在地。
“千鶴幫我！”
話音未落，她便被瑪利亞撂倒在地。所幸千鶴快步上前，架住了瑪利亞，她才幸免於難。
此時，公主已經不見了蹤影。
三人迅速分開，對視著。
“你沒事吧？”千鶴低聲問阿佳妮。
“放心，在幹掉她之前死不了。”
“你知道嗎？在幹掉她前，我想搞清楚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她轉向瑪利亞，“到底怎麽回事？”
“哪有這麽多廢話要講？”瑪利亞輕蔑一笑，“開戰前說一堆廢話很低級趣味喲。”
“可是就算要死，也得死的明白，不是嗎？”
瑪利亞一臉無趣地回應道：“好啊，那我說——我就是想要回我們的芯片。”
“你們的芯片？”
瑪利亞掩口輕笑：“對呀，我和收貨人是一夥的，他們要炸掉深藍市，我是他們的接線員喲！”
“原來如此。看來你們偽裝得有模有樣，你讓我去送貨，也是為了更保險吧，可是後來出了差錯，你就想幹掉我這個眼中釘，親自出馬？”千鶴疑惑地望著她：“那個叫小虎的追殺者，不會也是你的人吧？”
“追殺？這個我還真不清楚。”瑪利亞仰頭做苦思冥想狀，“如果你說的小虎，是那個很胖的家夥……我倒知道，那個少年科的敗類欠了季家一屁股的賭債，可我從沒要求他做任何事。”她攤開雙手說：“也許他想謀你錢財吧。”
沒想到全都是陰差陽錯，命運弄人，一旁的阿佳妮不由得幹笑了兩聲。
瑪利亞瞪了她一眼，轉而看著公主消失的方向，從裙下摸出一塊口香糖大小的定時炸彈，插在了身後的箱子間。
“現在，我要用一分鐘砍斷你們的四肢，剩下的十二分鐘，你們就得在恐懼中度過了喲。”
“千鶴小心！”阿佳妮慌慌張張搶著說：“她裙子下面——”
話還沒說完，瑪利亞擡起一腳，飛踹在她肚子上，轉手揪著她的頭發。
她就這麽被拽著，狠狠地撞在了成品庫的濕度計上。瞬間，一陣火辣辣的疼痛感襲擊了額頭，她用手一摸，指間沾滿了夾雜著玻璃碎渣的鮮血。
就在瑪利亞再次襲擊她之際，千鶴開槍了。
趁著瑪利亞被千鶴引開，阿佳妮拾起了一個黑衣人懷裏的手qianngg。她努力想瞄準瑪利亞，但她和千鶴角力，亂作一團。
此時，沒了子彈的千鶴已經丟掉手qianngg，撿起地上的皮鞭橫抽過去，卻又被瑪利亞反握在手。
瑪利亞單手出擊，拳拳沖心窩，千鶴連連擡臂拆擋。
對千鶴來說，這也許並不困難。就見她一邊用右手抵擋，一邊側身向外閃，趁機用多出來的鞭尾反扣瑪利亞的右臂。瑪利亞也不是吃素的主，她一邊向後退撤，一邊猛拽皮鞭。幾番下來，你退我閃，兩人如同跳了一支拉丁舞。
阿佳妮強忍腹痛，靠在在墻邊，雙手握槍瞄準。終於，她抓住機會，開了一槍。
彈頭旋進了瑪利亞的後背。
令阿佳妮感到詫異的是，瑪利亞僅僅身形一頓，便拽過皮鞭，將千鶴踹倒在地。從千鶴口中噴出了墨綠色的液體，而瑪利亞卻大搖大擺地轉過身來，直沖向阿佳妮，一拳打在她的下巴上。
她後撤一步，載進了紙箱裏。在她手邊，是掉落的口香糖炸彈。
——還剩十分鐘。
不能死在這裏，阿佳妮想。
對她而言，瑪利亞的確比阿拉克涅、黑衣人和那些外星怪物更厲害，但現在的她，早已舍棄了恐懼，況且還有千鶴在身邊，她應該不會死得很慘。
於是，她抱著必勝的決心，迎接瑪利亞的拳頭。她躺在地上，用雙手夾住了襲來的左拳，千鶴趁勢甩出皮鞭，纏住了瑪利亞的右臂。
這樣一來，兩人牽制了她的行動。
千鶴快速收緊皮鞭，瑪利亞動彈不得。
見狀，阿佳妮沖千鶴欣慰一笑。忽然，急不可耐的瑪利亞猛地向前一挺，竟自行扯斷了右臂。
剎那間，一股股墨綠色的濃液從斷臂出流出，五六條粗細不等的海藻狀藤條觸手拱了出來。
原來她是庫塞星人！這一幕不禁教阿佳妮怵目驚心。
瑪利亞的臉上略帶慍色。
自右臂的裂痕起，她的皮膚龜裂開來，幾條觸手掙紮著劃破她的側身，爭先恐後地冒出來，使她變成了一個半人半觸的怪物。
“你好像比以前長得好看些了，瑪利亞。”千鶴處之泰然，抻展皮鞭。
回答她的，是“噗噗”的爆裂聲——從瑪利亞右耳和右眼裏鉆出的觸手們，掙破了她的半張臉。遠遠看上去，瑪利亞就像一個藏在樹後，只露出了半個身體的女人。
她忽而媚笑一聲：“千鶴，看來我得跟你多磨些時間喲。”
語罷，那些在空中蠕動的觸手分襲千鶴。一旁的阿佳妮這才定下神，靠著紙箱，勉強挺起上半身，舉槍射擊那些觸手。
阿佳妮十分清楚，現在的她根本沒有戰鬥力，自己能做的，就是像蟑螂一樣，打亂瑪利亞的陣腳。但槍支並沒有對瑪利亞造成威脅。被打中的觸手，像爛泥一般落在地上，新的觸手卻如雨後春筍一般，擁了上來。
阿佳妮想起那個血洗糖果店的庫塞星恐怖分子，她應該和瑪利亞屬同一種族，為何那家夥一撞就死，而瑪利亞的身體像個不死的小強？答案只有一個——她只擊中了瑪利亞的菌絲體，沒有攻擊到“核”。
但她想，千鶴一定知道。
“餵你倆一樣！快點想辦法幹掉她！”
“一樣個屁！”千鶴大吼：“這貨可是惡心的超級真菌體！”
“呸！那你就是一坨屎！”瑪麗亞怒罵。
“閉嘴蠢貨！”
末了，又是一番亂戰。
阿佳妮想要幫助千鶴，便扶著箱子站起來，準備從背後偷襲瑪利亞。她槍口一挫，對準了瑪利亞的後頸，猛地下壓，卻被瑪利亞的觸手橫掃了去。她身形半轉，錯開了來勢較快的一條。
另一邊的千鶴趁機甩出一鞭，繞住瑪利亞的脖頸，瑪利亞一邊用人類的左手握住皮鞭，與其角力，一邊使出右邊的兩條觸手，旋擊千鶴。
就在千鶴躲閃之際，瑪利亞轉而用觸手將阿佳妮掃倒。那些瘋狂的藤條觸手牢牢地拽住她的四肢，將她舉在半空中。隨即，一條嬰兒胳膊粗細的觸手在空中一閃而過。
僅僅一念之間，阿佳妮就慘叫一聲，跌落於血泊之中。
“阿佳妮！”千鶴怒火中燒，單手狠狠一拽鞭，“瑪麗亞你這狗雜種！”
皮鞭落地，瑪利亞的頭部徹底被無數條觸手所取代了。
這時，已被劇痛侵襲的阿佳妮，本能地捂著自己的腹部，鮮血從她的指縫中蔓延出來。在她的餘光裏，口香糖炸彈還在數秒。
——距離爆炸還剩不到八分鐘。
她將目光移向千鶴，卻看不清她的樣貌，眼前是腥紅、模糊的一片。
在朦朧的視野中，打鬥的兩人就像是隔亮布後面的皮影小人，那漸漸變暗的皮影戲，在她眼前一閃而過。剎那間，她的眼底閃現出幻覺般的色彩。那些相互纏繞的觸手和皮鞭，一會變成DNA雙螺旋，一會又變成節慶日上的彩帶，她甚至聽到了眾人的喝彩，小號和卷笛的聲音。慢慢地，那些聲音變得沈重，壓得她喘不過氣。
偶爾有怒吼聲傳如她的雙耳，她卻聽不真切。
“雜種！”
“怎麽？要向我這樣的雜種求饒嗎？”瑪利亞望著半跪在地的千鶴，笑言：“你不會就這點本事吧？快點撕破那身礙事的人類皮囊，跟我大幹一場吧～”
千鶴冷笑一聲，雙手抵著膝蓋，站了起來。
她挺直了腰桿，啐了一口綠色的粘液，再次抻展了皮鞭。
“只要我還穿著這身皮，我就要以人類的姿態戰鬥到底！”
“喲！以為穿上人皮就是人類的救星啦？”瑪利亞笑彎了身子，觸手也跟著在空中抖動，“真搞不懂你這種家夥，保護人類有什麽用？她們就是區區的低級生物罷了，自以為高級的軟骨頭！骯臟的蛆！這顆星球應該由我們來接管才對喲。”
“別放屁了瑪利亞，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保護人類？我才不稀罕。”
“喲～但你看上去挺親近人類的嘛。”
“閉上你的狗嘴！”千鶴用皮鞭猛抽地面，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阿佳妮，“要知道我和你們一樣，對人類沒什麽好感！只不過，當我遇到她和公主時，就喜歡上她們了。你知道嗎？因為我發現，在這顆藍星上，即便是兩個笨蛋，也能過得自由自在！”
她咬了咬牙。
“我好不容易逃難到這裏，就是想和她們一樣，好好過日子，可你們現在要毀了地球，剝奪我的生存空間，你說我會答應嗎？”
話音落地，皮鞭揚起。
尖銳的鞭笞聲再度喚醒了意識渙散的阿佳妮，可無論她多麽急切，也只能看到皮鞭和觸手的影子。它們交錯相接，碰碰撞撞。在她看來，千鶴似乎想用皮鞭剝除剩下的皮膚，使瑪利亞的本體完全脫離出來，但這畢竟不易，收效甚微。
皮鞭和觸手在阿佳妮的眼中變成了爭鬥的毒蛇。
那條棕色的蛇飛竄出來，探頭碰觸火紅色的楓葉，卻被一條青蛇攔腰截了去。棕蛇再一上前，幾條粗壯的青蛇集體出動，擺著尾咬了上去，怎奈棕蛇速度太快，幾乎是慣性地咬著其中一個對手就往下落。
棕蛇咬完就跑，不多一會兒，楓葉多了裂痕。
面對棕蛇三番五次的挑釁，青蛇傾巢而出，幾條較大的，剛一碰上棕蛇來襲，就分裂開來，變成了更纖細的雙頭蛇，沒多久便圍得滿滿的，像幾株老藤蔓。
過了半晌，也不見棕蛇再有動靜，阿佳妮的心立刻懸了起來——莫不是千鶴出事了？
正想著，那藤蔓又忽地伸展開來，在空中抽動。阿佳妮隱約感到有光晃過，努力側了側頭，才看見，原是楓葉上紮著一塊碎玻璃。
是貝殼的鏡片。
阿佳妮真想拍手較好——千鶴擊中了“核”？
當然不是，那些蛇輕而易舉地咬掉了鏡片，它們還能行動。但比它們的嘶吼聲更快的，是一連串的槍擊聲——那枚楓葉被打穿了洞，破爛不堪。
青蛇們不知是憤怒，還是陣痛，它們的身體一陣抽搐，隨後便像發了瘋似的全都從洞穴裏擁了出來，一副群魔亂舞的派頭，射擊聲也幾度中斷。
直到頑強的射擊聲徹底消失，那些綠蛇組成的藤蔓群，也轟然倒地。
千鶴怎麽樣了？
阿佳妮想知道，腦袋卻動不了，視線也越來越模糊。她只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一直在往下墜，墜入了充滿血腥味的湖泊裏。
這時，有人拉住了她的手，隔著渾濁的水面，她卻看不清她的臉。她只能感覺到，那個影子停留在水面上，就像一只黑色的小鳥。
“你還好吧？”
是千鶴的聲音，聽上去微弱極了。
雖然不願承認，但阿佳妮還是嘗試了好幾次，終於用盡最後的力氣回答道：“我輸了。”
“沒關系，我幫你贏了。”她說，“我現在就帶你走。”
她能感覺到，千鶴把手伸進水中，架著她的胳膊，想把她擡出水面，可她的身體紋絲不動。
——算了，放開我吧，炸彈就快爆炸了，你快走。
她想這麽說，嘴巴卻動不了。她想起了《潛水鐘與蝴蝶》的故事，那個人的心靈明明還鮮活得像蝴蝶一樣，自由自在地飛翔，身體卻像困在潛水鐘裏。她現在也是如此吧，不……她的狀況更糟。千鶴擡不動她，就是因為她的靈魂已經沈到底部了吧？
但很快，阿佳妮意識到問題出在千鶴身上，因為有大量的墨綠色液體流入湖泊。
她想瘋狂地掙紮，擺脫千鶴的手，她以為自己會害千鶴也掉進湖裏來。
但她的身體再也不能動彈了。所以她也不知道，千鶴其實相當狼狽。
此時的千鶴跪在地上，嘗試著把阿佳妮拖走，但她自己走路都費勁，更別提再拖一人了。
她的身體被觸手搞成了馬蜂窩，tii液嘩嘩地往外冒，在她對面，是瑪利亞的屍體，她的人皮只剩下了左半邊，醜陋極了。
再看身旁的口香糖炸彈，還有兩分十五秒，對千鶴而言還有時間。
就在這時，瑪利亞的觸手居然蠕動著，立了起來。
在千鶴震驚的目光中，一張俊俏的面孔從密集的觸手堆裏露了出來。千鶴當然認得她——明澤少爺。她的身體似乎正在修覆，一只完整的左手，已經代替了瑪利亞的人皮左手。
“身體很快就能重建喲。”瑪利亞的聲音再度響起，“怎麽樣千鶴，你很驚奇吧？寄生人體的實驗成功了喲！”
“你把少爺吃了？！”
“我一直都想要少爺的身體。”瑪利亞走近她，“我本來就打算不人道地親自動手，不過沒想到，有人在我之前做了他，真是大快人心呢！”
她摸了摸少爺的臉。
“從現在起，我就是少爺了喲！果然比人皮舒服多了呢。雖說還有點難控制，不過我很快就能成功喲，寄生更適合我們的發展，不是嗎？吶，這裏很快就是我的地盤了喲～”
“別做夢了！”
“咦？那你就來再殺我一次好了，你辦不到吧？”
“母豬，太小瞧我了。”千鶴艱難地扶著紙箱站起來，“我說了要替阿佳妮贏，說到做到！”
“那就試試！”
霎時，一條觸手在空中甩出條弧線，紙箱上便濺了一道綠色粘液。隨即，是沈重的落地聲。
千鶴趴在地上，雙眼閃爍不定，她好不容易支起身子朝後看了一眼，便嗤笑出聲。她握緊雙拳，緩緩朝前爬行。
瑪利亞嘆息一聲，走上前去。
“喲千鶴，下半身不要了嗎？”瑪利亞指著千鶴身後，把明澤新生的左手遞到她面前，那上面已經沒有了“HATE”的刺青痕跡，“怎麽？爬過來做什麽？像狗一樣給我臥舔？來，那就舔一舔，跟主人我回家。”
千鶴仍舊在笑，她看著瑪利亞，點了點頭說：“好，我跟你下地獄。”
語罷，她用盡最後的力氣，狠狠地咬住了瑪利亞的那只手。
瑪利亞尖叫一聲，差點跳了起來。
“混蛋！快給我松口！”
可是，無論瑪利亞怎麽怒吼，千鶴都無動於衷，她的雙眼已經失去了光澤，嘴巴卻還緊緊地咬著那只手。
對瑪利亞來說，就這麽拖著半個千鶴走根本不可能，她打算取千鶴的頭，可她剛要動，觸手卻失控了。
“別任性了少爺。”她嘆息，“我們不能帶著她走喲。”
觸手仍不停使喚。
突然，一連串的滴滴報警音響了起來。暴怒的瑪利亞這才回過神來，盯著地上的口香糖炸彈，張大了鼻孔——
“啊哦，這回死定了。”
***
黑暗中，公主奮力地奔跑。
它的左腳耷拉在地上，每一步都痛之入骨。它有時也會停下來，回望身後，還能看得見工廠。
往昔的記憶湧上心頭。那時的熱娜也是這樣，讓它快點跑，她自己卻再也沒出現過。
——不想再被你們騙了。
公主皺起了眉頭，可舌頭上的異物又刺激著它的神經，它舔了舔那東西，感受著它的形狀。
它不得不選擇繼續奔跑。
一步、兩步、三步……它經過了石階、草坪，還有綿延的上坡路。終於，它聽到了漸近的警笛聲，看見了閃爍著的紅藍光芒。
——快點！快去幫幫她們呀！
就在那一刻，巨大的爆炸聲響徹天際，濃霧直沖雲霄。公主轉過身，它的瞳孔裏映滿了火光，它甚至能察覺到，那股熱浪正燒灼著它的心。
在這片火光中，公主似乎看到一只燃燒著的黑鳥。它那憤怒的火焰，在黎明來臨之前，替太陽照亮了暗無邊界的黑夜。
“再見了，黑鳥。”
公主的嗚鳴聲響徹天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