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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深紅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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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深紅往事

九年前,白橡樹廣場旁的那家酒吧還在。

那日正值鵝毛大雪天,玻璃櫥窗上附著的水晶花冰茬,久久不曾融化。店裏只有一桌客人仍在暢飲。

他們是來往於各個城市間的“人販三兄弟”,穿著呢絨大衣,脾氣暴躁的庫塞星人,即使他們喜歡撕開皮囊,露出惡心的身體騷擾女孩子,也沒人敢惹惱他們。健壯的三兄弟收集無家可歸的小可憐蟲,再把他們倒賣給童工雇主。

五個衣著破爛的小家夥蹲在墻角,雙手均被鐵鏈鎖反剪,那個身材最高、頭發濃密的孩子就是季明澤,這一天他整九歲。

他眼巴巴地望著三兄弟杯中的啤酒,舔著嘴唇。刀疤頭的粗魯老大哥註意到他的目光,惡狠狠地回瞪著她,啐了一口痰,將酒潑到他臉上。

明澤打了個哆嗦,可憐兮兮地改望門口。

玻璃窗外的街道頗顯寂寥,偶爾有幾輛轎車經過。慘白的車頭燈光由遠及近,照亮了酒吧前的大道,車身停在了酒吧門口。隨即那兩束光驟然熄滅,只剩車內的小紅點,以緩慢的節奏閃爍著,並有煙霧從副駕駛座的車窗縫隙中徐徐飄出。當那個小紅點徹底消失後,後排的車門打開了。

明澤緊緊盯著走出來的人。那是一個有著一頭棕色短發的大姐姐,她塗著淡紫色的口紅,嘴角下有兩顆尖尖的銀色唇釘。她穿休閑皮衣和牛仔褲,一條眼鏡蛇形狀的皮帶,從衣擺下露出來。

她推開了酒吧大門,徑直走到三兄弟對面的酒桌旁,把上面扣著的長腳椅咣的一聲放在地上。

“嘿小妞,這裏打烊了。”長發披肩的老三吞了一口酒,暼了她一眼。

“所以我才來。”她僵硬地勾起嘴角,走到老三背後說:“我要那個孩子。”

驟時,季明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因為女人正指著他。

他不認識這個大姐姐,為何她選中了自己?但這樣一來,他總算能擺脫那幾個家夥的折磨,心裏不禁雀躍起來。

“他已經賣掉了。”刀疤老大滿口酒氣,“不過……如果你讓我們舒服舒服,或許可以考慮一下。”

“沒問題。”

旋即,女人蹭的從腰間抽出一把手qianngg,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三人。

氣氛凝固了。三兄弟像木樁一樣杵在地上。就在這時,女人又匆匆收回了手qianngg。

“抱歉,職業習慣……拿錯了。”

說著,她開始解褲腰上的皮帶。那條眼鏡蛇皮帶一經解下,瞬間就變成了一條活蛇,纏繞在女人的左臂上,尾部還在不斷地伸長。

男人們則趁機掏出手qianngg,企圖先手制服她。而一旁的明澤早就驚呆了,他只覺一條怪異的活蛇皮鞭在眼前迅速晃了幾下,男人們就先後被甩在地板上,面紅耳赤地連聲求饒。

女人走到他們身邊,俯下身來說:“還有一件事。有人告訴我,t 的兩個女兒再也不能做母親了,你們知道吧?他告發你們,我得為此做點什麽。”女人扭頭對明澤他們說:“孩子們,把頭轉過去。”

明澤第一個將腦袋側了過去,就聽接連三聲槍響,男人的哀嚎霎時響徹了整間酒吧。

男人們痛苦地縮成一團,詛咒著。

“現在舒服了吧?”女人行了個屈膝禮,“正義制裁者為你們服務。”

而後,她從刀疤老大的兜裏掏出鑰匙,轉身蹲下,打開了明澤手上的鏈鎖。

其餘的孩子不可置信地望著她,她卻皺起了眉頭說:“你們看我做什麽?如果是我的話,就趕緊撿起地上的鑰匙逃跑。”

爾後,她攬著季明澤的腦袋走出了酒吧。

明澤已經忘記了當時的心情,他只覺得這像一場夢,短短的幾步路,就像在海綿上行走。明澤擡頭望著身邊這位神秘的大姐姐,只見她為自己拉開了車門。

明澤鉆了進去,副駕駛坐上的金發女郎轉過了頭。

“大少爺您辛苦了。”

“我……我不是大少爺……”拘謹的明澤不知所措。

女郎笑了笑說:“現在是了喲。”

這,就是明澤那天晚上的全部記憶。

明澤自幼和清貧的母親一起生活,直到母親因意外事故暴斃,他甚至沒趕上看她最後一眼,便被殘虐的三兄弟擄了去。幸而被截下後,他就成了季家大少爺。

事實上,已經不能再生育的季老板曾經有個兒子,可惜他英年早逝,為了龐大的家族產業有人繼承,季老板才想起自己還有個私生子。就這樣,命運將明澤的舊身份剝奪得一幹二凈。

很長一段時間裏,明澤對城裏的生活感到好奇,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令他很在意。

深紅市的西城有處別墅區,一棟大房子就坐落於其中。它有著惹眼的黃色千層糕屋頂,尖端的明珠在夜間也閃閃發亮。

還是個孩子的明澤時常站在不遠處,呆望著那幾扇巨大的落地窗,上面伏著粉底的綢緞窗簾。每當一面輕挑開,他就趕緊把視線移到大門處,默默等待著。

那個時候,會有個性感的女人扭著腰枝走出來,她有兩片紅色的厚唇,和略帶雀斑的白晰臉頰。明澤目不轉睛地望著她——她走了十二步,然後坐上了白色的轎車,在他的視野中消失了。

九歲的明澤一有機會就偷偷跑來看她,短短的十二步令他魂牽夢繞。她的皮膚在月光的照耀下,更加稚嫩柔美,就連那似曾相識的五官,也顯得更真切了。明澤總覺得,在記憶深處有這個女人的影子。

終於有一天,白色的轎車從他身邊開過——他看到了,女人眼角的下方,有兩顆對稱的黑痣。明澤再熟悉不過這兩顆痣了。

那是母親的痣。

明澤望著漸漸遠去的汽車,痛哭流涕。

後來,他再沒見過那女人,就連別墅也易了主。他聽說,那女人是個異鄉人。

為什麽外地來的女人和母親這麽相像,連痣都一樣?直到四年後的某一天,她恰巧聽到了父親和手下的談話。

原來,季先生介入了本地區人皮販賣的生意。權貴之人的外星朋友看中了明澤母親的外形,為了謀求一己之利,季先生制造了一起意外事故。很快,季先生和他的地下組織就受到了庇護。

前些日子,貝姓的權貴同意與季先生在人皮販賣的生意上分一杯羹,手下為此送來了他提供的秘密名單,其中牽扯到明澤母親的舊事,這才讓明澤盡聽了去。

當時的明澤猶如五雷轟頂,他強忍住沖進書房扼殺父親的沖動,抓起步槍到外面打鳥發洩去了。

“啊哈,亂殺無辜,這可不行。”

沒多久,千鶴就堵著耳朵從樹後走了出來,望著天上的驚弓之鳥嘖嘖嘆息。

“我教你槍法不是讓你胡搞啊!”她支著下巴說:“看著覘孔中間,用它對著準星尖,再用準星尖對準目標。不是胡亂射!!萬一突然有誰從樹後面跑出來——”

“千鶴姐!”明澤忽然丟掉槍,撲進了千鶴懷裏,“那家夥是個人渣!”

千鶴不明所以地揪著他的耳朵,把他拎了起來,叱責道:“少爺你是女人嗎!這個樣子還怎麽做正義使者?有話站直了說。”

聽聞此言,明澤用手背拭去了眼淚,怔怔地看著她。

“我媽她……”他緩緩開口道,“我想她。”

千鶴臉色微變:“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明澤咬咬牙,反而嚴肅地問道:“千鶴姐,雇你殺一次人要多少錢?”

“那得看對象是誰。”

“這裏的主人。”

此話一出,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對不起少爺,我不能弒主。”

“為什麽?你一直都知道我媽是怎麽死的對不對?!他殺了人你為什麽不去制裁她!你能為了不認識的女人去教訓那些小混混,就不能可憐可憐我,幫我去報仇嗎?!”

“我想少爺你應該知道,總有一些規則是不可逾越的。”

“不可逾越……”明澤心灰意冷,重覆著千鶴的話,轉身拾起地上的步槍,輕蔑地對她說:“你根本不是什麽正義制裁者。”

從這一刻起,明澤下定了決心,他要親自制裁那個人。他要令季先生痛苦一輩子,要把他辛辛苦苦建立起的人皮事業付之一炬。

可是他孤身一人,無法達成目標,在千鶴不願協助自己的情況下,他只能找唯一能指望的人了。

他要向瑪麗亞求援。

在他看來,一直負責他生活起居的瑪麗亞,應該不會束手旁觀吧?

他鼓起勇氣,敲開了瑪麗亞的臥室門。

溫柔的夕陽從白紗窗簾的縫隙中瀉出,滑落在木地板上,像是一條金光閃閃的絲帶。絲帶伏在地上,距離浴室的門沿只有幾厘米而已,聲音就是從那裏傳來的——

“進來吧。”

明澤像聲控木偶,挪進了鋪著白色瓷磚的浴室間。空氣中彌漫著香甜的牛奶味,水霧繚繞,他的胸口似乎也被濕熱的水汽打濕了。

他靠在墻邊不知所措,而瑪麗亞正躺在泡泡裏,只露出那張性感的臉龐,和圓潤的肩頭。

“少爺好像有要事找我喲?”

正說著,瑪麗亞竟站起來,跨出浴缸。明澤幾乎是憋紅了臉,用盡全力背過身去,就聽瑪麗亞輕笑了兩聲:“少爺還是這麽害羞呢。”

待明澤再次正視瑪麗亞,她已經圍上了純白色的浴衣。她用自己的毛巾為明澤擦了擦額上的汗,又拍著他的肩膀,引他到床上坐下。

明澤定了定神,望著瑪麗亞。瑪麗亞正背對著他,擦拭濕漉漉的頭發,明澤就這麽看著,過了許久才想到要開口:

“瑪麗亞,我想請你幫忙。”

“該不會是什麽恐怖的事吧?”瑪麗亞回眸一笑,“你要是有什麽壞點子,我會向老爺告狀喲。”

“……你會向那家夥告狀?”

“那要看是什麽事。”瑪麗亞若有所思,側過身來,彎腰盯著他,俊俏的鼻尖都快貼到他的臉蛋了。“你肚子裏的蛔蟲告訴我,是老爺的事吧?”

明澤滿臉通紅,咬緊下唇。瑪麗亞的氣息噗噗落到他的人中處。

瑪麗亞笑著依偎他坐下,在他耳邊輕聲說:“喲~那就說說看,少爺你有什麽打算?也許,我可以指導你喲。”

瑪麗亞的聲音回蕩在臥室中,搔動著明澤的雙耳,他將憋在心裏的怨氣,全都轉換成了淩厲的言語,向瑪麗亞傾訴起來,直至入夜……

那晚以後,他就找到了突破口。他要做的就是等待時機,徹底將那個男人打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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