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關燈
傅均城的腦袋有一瞬間的短路,

他迎上徐曜洲的視線,下意識答:“怎麽會。”

傅均城話音剛落,就聽徐曜洲笑道:“那我就當哥哥答應了。”

傅均城:“???”

這話讓傅均城有些懵,半天沒回過神來。

他實在沒搞懂,話題最後怎麽就發展成這樣了?

不過傅均城看得出來,徐曜洲還挺高興的。

他說不出掃興的話,左思右想也覺得這個點無論是回吳靳家,還是回原身自己的家,都不太妥當。

兩邊都是白眼狼,要發生了什麽沖突,他還得出門。

但這大冷天,風餐露宿的,難免過於心酸。

所以最後傅均城還是沒能拒絕徐曜洲的好意。

這個點街上沒什麽人,加上地處偏僻,並不用擔心會被什麽人瞧見,倒是夜裏的風刮得疾,走到半路又下起雨來,還越下越大,沒有半點要停雨的跡象。

等跑到目的地,二人已經淋成了落湯雞。

徐曜洲摸著墻開燈,暖色燈光頃刻間落了滿室,他側眸,第一時間把目光投向了傅均城。

傅均城的頭發都濕透了,隨手往後一捋,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連眼睫上都還掛著水珠。

感受到徐曜洲的目光,傅均城被雨水弄得下意識瞇了瞇眼,這才瞥過來。

徐曜洲的視線在傅均城的眉眼間多停留了一秒鐘,把傅均城看得一陣納悶,不解問:“怎麽了?”

收回眼,徐曜洲示意傅均城進門:“沒什麽。”

傅均城擡腳,徐曜洲還站在他的身後,輕手把門帶上。

“哥哥還是快點把衣服換下來吧,”徐曜洲說,“小心別感冒了。”

“沒事,”傅均城得意說,“我身體倍兒棒。”

說完就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傅均城:“……”

打臉來得太快。

就很尷尬。

傅均城本來覺得徐曜洲肯定得揶揄他一番。

孰料徐曜洲見狀反而收了笑,蹙眉正色道:“你先去洗,我幫你拿衣服。”

徐曜洲的態度實在太好,傅均城楞怔半秒,頓時有些拘謹,猶豫著張了張嘴:“可你……”

“哥哥別擔心我,我也會先把衣服給換了,”徐曜洲說,“我再幫哥哥找找,咱們倆身材差不多,你可以穿我的。”

傅均城向來吃軟不吃硬。

尤其是徐曜洲這種白月光小天使。

沒好意思推脫,傅均城幾乎是毫無反抗之力,被徐曜洲推進浴室。

隨著淋浴頭打開,繚繞霧氣頃刻間充滿整個空間。

傅均城越琢磨越不對,但又想不透究竟是哪裏不對。

浴室門忽然“篤篤”被人很輕地敲了幾下,隨即傳來幹凈清晰的嗓音:“哥哥,我把衣服放在洗漱間的架子上了。”

傅均城倉促應聲,倏地反應過來——

他為什麽會有一種被徐曜洲照顧的感覺?

作為原文裏可憐兮兮的主角受,他居然表現的比主角受還受?

這像話嗎???!

雖然原身也是個受……

但他又不是原身!

他難道不應該支楞起來?

就算要照顧,也該是他照顧主角受吧!

終於找到了矛盾所在點,傅均城覺得整個人瞬間就硬氣起來了。

換上徐曜洲拿來的棉質睡衣,傅均城大咧咧走出門,一眼就看見了正待在廚房熬姜湯的徐曜洲。

聽見動靜,徐曜洲回頭瞧了眼,手上舀湯的動作卻沒停:“哥哥,你等等,馬上就好了。”

傅均城一時間有些感動。

這是怎樣的善良可愛小天使!

怪不得被吳靳那些渣攻爭著搶!

換做是他,他也喜歡!

傅均城操著一顆老父親的心,老子看兒子,越看越喜歡。

替徐曜洲端過湯盅,傅均城不容置喙道:“你快去洗澡,等你洗完了,我們再一起吃。”

徐曜洲因為傅均城的舉動呆了須臾,漂亮的桃花眼看過來,燈光透過細密眼睫落在烏黑瞳仁裏。

徐曜洲認認真真說:“可是我就只煮哥哥一個人的份。”

傅均城一副胡攪蠻纏樣:“我就想跟你一起喝,不行?”

這回答讓徐曜洲默了幾秒,目光長久停留在傅均城的方向。

眼前人額前的碎發還未完全擦幹,濕漉漉搭在眉間,連帶著那雙笑眼都似乎染上些許水氣,顯得霧蒙蒙的,整個人散發著沐浴後的清爽香氣。

直盯的傅均城都快以為自己是不是哪裏看起來很奇怪,徐曜洲才頷首,微笑道:“也行。”

傅均城下意識理了理自己的頭發。

心可亂。

形象不能亂。

徐曜洲說:“那哥哥等我。”

下一刻,浴室的方向傳來淅淅瀝瀝流水聲。

傅均城等在客廳裏,這才有空觀察屋內的布置。

大面的玻璃落地窗視野極佳,透過窗簾縫隙能隱約看見遙遠處燈火通明的繁華景象,偏偏公寓所處地段偏遠,夜色沈靜,連帶著室內深色系的輕奢設計都多了幾分令人愜意的簡單清靜。

但少了幾分人煙味。

家具都很新,生活痕跡也不多。

應該不常住。

傅均城坐在沙發上等了片刻,突然有些困了。

這些天待在吳靳那裏,他的神經總是緊緊繃成一根線,半刻也不敢松懈,難得有這樣放松的時候。

尤其是這個沙發還很舒服。

傅均城整個人都窩在柔軟的沙發裏,眼皮子直打架,腦袋也重重往下栽了好幾下。

傅均城索性側了側身,選了個舒服的姿勢半趴著。

就睡一下下。

傅均城心想,等徐曜洲醒來,他肯定就醒來了。

他的警惕性一向不錯。

徐曜洲擦著頭發出來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傅均城也不知是什麽時候完全躺在了沙發上,身子卻歪著,一雙大長腿似無處安放,只能將腳踮在地板上。拖鞋晃晃蕩蕩的,像是隨時會掉下來。

隨手把毛巾搭在茶幾上,徐曜洲不動聲色走近,壓低嗓音喚了句:“哥哥?”

傅均城估計是睡熟了,半點沒有回應他的意思。

徐曜洲眸光微動,視線掠過眼前人松垮睡衣下不小心展露的小片白皙腰身,掃過同樣白得發亮的頸窩和脖子,最後再次落在那張格外標致、毫不設防的睡臉上。

他今天觀察了傅均城很多次。

但都不同於此刻。

平日裏囂張不羈的人,睡著了竟然看起來這樣乖。

徐曜洲似笑非笑地翹了翹唇角,慣有的青澀眸色一絲絲褪去,深邃的眉眼愈發幽深,卻因為帶著笑,顯得比平時還要柔和些許。

他單膝跪在地上,擡手,指尖輕輕在傅均城的發梢處繞了一圈。

剛才就想這麽做了。

傅均城的頭發打濕後總是帶著一丟丟卷,有點可愛。

或許也覺得自己的舉動實在是過於幼稚了,徐曜洲嗤笑一聲,又把手松開。

隨後在靜謐燈光下,眼中的笑意又忽而散去。

徐曜洲垂眼,靜默看著傅均城。

連空氣仿佛都停滯了幾秒鐘。

四周的一切似乎在某一刻都變得不太重要,漸漸隱匿於這片濃重夜色中。

窗外的雨好像也突然停了。

他們穿著同樣的睡衣。

有著同樣的氣息。

沐浴露是檸檬的香氣。

直到手機鈴聲倏地響起。

徐曜洲眉心微動,霎時回過了神。

是傅均城的手機。

來電備註是吳靳。

徐曜洲唇線緊抿,眼睜睜看著傅均城被這道鈴聲所驚醒,靠在臉側的纖細指尖猛地哆嗦了一下,眼皮子也動了動。

調整好表情,徐曜洲按住傅均城的肩膀輕輕搖了幾下,小聲喊:“哥哥?”

傅均城睡眼惺忪睜眼,好半會兒才從喉嚨裏發出一個模糊不清的單音節:“嗯?”

“有你的電話。”

徐曜洲提醒。

他看著傅均城不情不願點頭,頂著一頭沒幹透的淩亂黑發,像是困到不行的小獅子。

徐曜洲忍不住淺淺勾了下唇角。

他不禁又想起昨天晚上的那個夢來。

這個人站在烈烈火海中,信誓旦旦地說要保護他。

盛大的如同一場隆重偶像劇。

但因為那場夢實在太過於真實,他一點也不覺得可笑。

他甚至徒生出一種沖動,想要緊緊摟住眼前這個人。

像那個夢裏一樣,摟著他一刻也不肯松開,如同要將他刻進自己的血肉裏,深入骨髓的。

簡直荒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