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蜂蜜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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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茶先生“逃”回店鋪以後馬上就後悔了,怎麽這麽沒出息呢?!

不論從哪方面看都是自己經驗豐富吧?!怎麽搞得好像自己像個小純情一樣?!一定是當時咖啡先生突然開啟的流氓氣場過於霸道,他一下沒防備過來。

嗯,吸取教訓下次改進,看看誰被誰逼到墻角被“壁咚”,呵呵。

不過就談個戀愛而已,好好的一個溫情男就變流氓了,嘖嘖,情啊愛啊什麽的都不過是催發男人下半身欲望的借口,不過——

我喜歡。

郭學徒看著老板悶聲不吭跑回來以後就在裏間踱來踱去,一會皺眉一會呵呵傻笑,覺得老板這兩天的問題相當嚴重啊!林姐你不是快畢業了時間比較多麽?怎麽還不來!

隔了一會奶茶先生的手機軟軟的喵叫了一聲。他掏出一看就樂了。

我沒有飯吃。

如果當天奶茶先生沒有帶飯,而咖啡先生又正好準備給對方叫外賣時,他都會提前發個短信問一下,如果奶茶先生也同意吃外賣,就回覆一個“好”順便報上菜名,或者回一個“我來定你要吃什麽”,所以兩人之間沒有為中午的飯錢向對方開過口,有默契的你一次我一次或者你兩次我兩次的一來一往,也許偶爾有人多付了一兩次,但也沒人去糾結。

而有時候奶茶先生多做的飯盒,也是他逗貓時主動帶過去,次數也不是很多。但像今天這樣對方主動要求還帶點埋怨的口吻,還是頭一次,讓他覺得好笑又好氣。

叫外賣。

你呢?

我有帶。

……

心情愉悅的將那六個點和手機一起收到口袋,奶茶先生看了看鋪面,打算趁著午飯前再做一批小面包。

等把面團送入烤箱並叮囑郭學徒註意一下,奶茶先生轉到外勤時,喵叫聲又響了,正在架子前挑面包的一個姑娘兩眼一亮,剛要開口詢問,奶茶先生趕緊掏出手機歉意的笑笑,表示是短信。嘖……這人今天話有點多啊!

我一個人吃飯。

嗯,自理能力挺強的。

悶笑著按下發送鍵後,奶茶先生覺得自己挺無聊的,他不是看不懂對方短信的意思,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想裝傻逗弄一下,因為對方這種無聊的示弱也好,因為自己這種無聊的逗弄也好,他覺得談戀愛掉智商這話,真tm是真理。

但又忍不住彎著嘴角偷樂,樂此不疲的陷入下一輪犯傻。

大概又隔了半個多小時,臨近一點,奶茶先生拿著熱好的飯盒坐在裏間準備吃飯,郭學徒已經先吃完了在前面守店,他掏出從上一句話發出後就一直沈寂的手機,摩挲了外殼半天終是忍不住主動發了一條過去。

你那個隔間太小了。

我也這麽覺得。

回覆很快就收到了。然後又是一陣長長的沈默,奶茶先生食不知味的扒著米飯,心底有些懊惱,這麽經不起逗?!他幹瞪著黑色的屏幕十幾秒後,撈起手機又發了一條信息。

我這兒挺大的。

按下發送鍵後沒隔兩秒就聽到身後響起一聲“叮咚”的短信聲,他回頭一看,那個剛被他在嘴裏念叨的男人一手拎著外賣盒一手掏出手機正在查看,然後擡頭沖他了然的笑笑,“我也這麽覺得。”

像個做了壞事的小孩被抓包一樣,他臉頰有點發燙的避開那人的視線,隨便拉開身旁一個椅子說,“坐。”

咖啡先生欣然坐下,打開外賣盒開始吃飯,一時之間安靜的裏間只有咀嚼聲和吞咽聲,還有筷子和飯盒之間的撞擊聲。

吃到一半,咖啡先生突然問道,“你對我有想法沒?”

奶茶先生擡眉掃了他一眼,看他眼觀鼻鼻觀口的盯著面前的盒飯扒拉著,不溫不火的回問道,“你喜歡男人?”

對方遲疑了一下,搖搖頭,繼而道,“我喜歡你。”

奶茶先生被這突如而來的告白給嚇了一跳,一粒米飯毫無征兆就嗆到氣管裏了,咳得他驚天動地,咖啡先生趕緊手忙腳亂給他倒水,結果因為找不到紙杯還是郭學徒從前鋪沖進來解的圍。

猛灌了一大杯水才緩過氣,他嗆得眼淚鼻涕都一起出來了,奶茶先生紅著眼圈忿恨的抹臉,看那個男人一臉無辜的給他遞紙巾,咬牙切齒道,“不知道食不言寢不語啊?!”

於是兩人回到桌子前繼續吃飯,又是一場寂寞無聲。

直到兩人吃完收拾桌面的時候,奶茶先生也突然沒頭沒腦的來了一句。“我是男人。”

咖啡先生一楞,隨即反應過來,這個問題季焉就問過他了,所以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麽,“那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了我頂天立地男子漢難不成被你喜歡我就不是男人了你喜歡的就不是男人了。心裏腹誹著,奶茶先生用背影給他下逐客令,“別收拾了,趕緊回去開店。”

對方應了一聲,乖乖走人。聽到對方的腳步聲漸遠,他才微笑著轉過身。

因為是你。我才喜歡。

他不是聽不懂,他只是有些不確定。他其實並不太了解這個男人,但是他覺得這個男人現下對他展現的一切,很讓他安心,如果有在一起的契機,又有什麽理由去拒絕。

“你若對我好,我就會對你好。”

你若不愛我,我也就不會再愛你。

塗蘇不喜歡糾纏,上一段戀情他付出了四年,他承認一開始對富家男沒有感覺,一切都是對方主動,而且不得不承認富家男在玩浪漫方面是一把好手,他並不是用金錢禮物去打動塗蘇,而是總是用些生活的小細節來觸動,比如常常在塗蘇下班以後突然從他身後冒出來嚇他一跳,再兩個人一起出去吃晚飯,或者逛逛超市再回家吃;有時候打個電話說很忙不回來了,卻在睡夢中被攬入懷中,告訴他有多想念他於是加班加點趕回來……一開始塗蘇只是覺得有個固定的伴就行,慢慢的覺得這個永久的伴也不錯,於是開始化被動為主動,發自真心的對他好……直到對方告訴他,他膩了,他覺得追求塗蘇的感覺很有意思,但一旦塗蘇主動了,似乎也跟其他人沒什麽區別,甚至像個女人一樣會念叨他會束縛他。

塗蘇有些好笑,喜歡一個人時,對方對你冷嘲熱諷你都覺得情趣,不喜歡一個人時,對方對你噓寒問暖你都覺得呱噪。

他說,也許是我們最近隔得太近了,我還是先搬回去,你再想想。

四年的感情,他想也許真的就像普通的男女情侶一樣會偶爾有膩味期,但各自冷靜一下也許又能找回當初的感覺。

直到對方的母親派人到店裏冷嘲熱諷時,他才驚覺對方希望斷得有多徹底,就像當初主動追求自己一樣,當對方說,我不要了,他就應該馬上說,好的再見。

圈裏人說別太談感情,男女感情都不靠譜,何況是見不得光的男男。

但是四年的相處已經是習慣,他甚至在沒有鬧分手之前有一次對婷姐說,如果有一天對方說要回去結婚,他大概都會欣然同意,只要能和對方依然保持這種關系。

婷姐當時很不讚同,他回答說自己愛他。

但是婷姐說,“你只是舍不得去改變這種習慣罷了。’’

如果愛情需要這種委曲求全,那他們之間的就根本不是愛情,不是愛情的東西又有什麽值得留戀的。

到C市開店其實是通過外力讓自己改變這種習慣,都說忙起來什麽都會忘,他確實已經有些不記得跟富家男在一起的很多事情了,甚至遇到對門的這位咖啡先生後,他會偶爾發發奇想,如果對方跟自己在一起會怎樣。

對方問自己有沒有想法?

有,有很多很多,如果對方願意一直對他好,他會有更多更多。

慢慢來吧。

傍晚咖啡先生收店來找奶茶先生一同回去時,敏感的感覺到對方對自己的回應。

他是一個對自己生物領域十分熟悉和掌控的人,所以兩人並肩走向車站的那段短短路程,他可以明顯感覺到對方挨得比平時近一些,又恰到好處的控制在一定距離,旁人看不出任何端倪。

於是上車以後,當擁擠的人流將兩人被動的擠壓在車廂中段時,他試探性的輕輕的勾住了對方的手指,然後再一點點的將整個手掌握在手中,對方一直都沒有反抗,只是半側著臉不看他。

咖啡先生嘴角慢慢升起一抹笑意,因為他看到了對方發紅的耳尖,還有掌中五指輕輕轉動後與他的反扣在一起。

頭一回,咖啡先生希望這輛車上的人都不要下站,一直坐到終點。

當然終究只是想想罷了,行至途中,下車的人逐漸多起來,車上也逐漸空曠,兩人分開手後又等了一會,才找了後排兩個相鄰的空位坐下。

咖啡先生隨意的將手放在大腿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不知什麽時候突然掌側有人輕輕一碰,他反射性的就要抽回手,就扭頭看到身旁的人半垂著腦袋蹙著眉好像睡著了,夢中遇到什麽有些不適的扭了扭身子,放在腿上的手也輕輕滑了下,就靠在了咖啡先生的手旁。

咖啡先生趕緊用另一只手半捂著嘴將頭扭向窗戶那側,他看到窗戶上反射出的自己,和指縫間遮不住的微笑,還有……後下方兩個靠在一起的手掌。

車內的空調效果很好,烘得他的心都暖化了。

快到站時,奶茶先生“醒”了,他伸了個懶腰揉了揉肩膀,兩人一前一後下了車,路上都默契的沒有提剛剛車上的事情,兩人在門口的水果攤上買了點東西,經過小區大門時咖啡先生說了句“等會”就走向了門衛那。

不一會他就抱著一個沈重的大紙箱出來了,還回頭對門衛說了句“一會再來”。

奶茶先生順手拿過他因為抱著箱子而不太方便拎的水果,問道,“還有什麽?”

“嗯,這是貓砂,還有一袋貓糧,拿不下了。等會再來。”

奶茶先生看了他一眼,“不是還有我麽?”便徑直走向門衛,門衛探頭看了一眼咖啡先生,不一會就見到奶茶先生拎著一大袋貓糧走了出來。

“你……行吧?”

奶茶先生嗤笑了一聲,“有空到我店裏來扛扛面粉?”

咖啡先生笑了笑,不再說話,兩人又並肩繼續往裏走。

他沒有戀愛經驗,不知道跟女孩子談戀愛及和男孩子談戀愛到底有什麽區別,季焉問為什麽是他的時候,他想了很久,他想起初中時一個外教在課堂上問他們全班,每個人數一數自己有多少個朋友。

有人答四個,有人答五個,也有人答十多個,只有錫瀾說一個。

外教當時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然後跟同學們說,我不能說你們的答案是錯的,但我希望很多年以後你們能想起我這個問題,到底你有幾個算得上真正是朋友的人。

錫瀾一直都只有季焉一個朋友,小的時候不怎麽愛與人深度來往,大了以後就更加不願與人深度來往,對他而言,做為朋友的季焉,是個他如果陷入困境去求援絕對二話不說伸出援手的人,是個往前跨一步能夠攙扶的人。

而塗蘇對於他,是個當他回頭,希望能在那等著他的人,是個往後退一步能夠依靠的人。

所以是他。

季焉當時難得的沒有吐他槽,因為他現在後方空虛,十分寂寞傷心,需要安慰,沒有精力吐槽已脫團人士。

出了電梯因為幫咖啡先生拿貓糧,於是直接進了他家,順便在他家吃了飯,然後逗了貓,一切跟往常沒有什麽區別,直到走的時候,咖啡先生突然問道,“我……能吻你嗎?”

奶茶先生一楞,咧嘴笑了笑,又收斂起表情嚴肅的點點頭,“你吻吧。”

咖啡先生看他故作正經的樣子,也笑了,湊上前落下一個不含欲望的輕吻,仿佛羽毛在唇瓣上粘了一下,然後退開溫柔的道著晚安。

奶茶先生心裏澀澀的,不是苦澀,而是一點被溫柔對待疼惜的澀感,那一瞬他想,如果以後再也不會有這樣的晚安吻,該怎麽辦?

他在對方的視線中走回自己家門口,開門進屋,關門前兩人像往常那樣點頭示意。

“明天見。”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只想安靜的燉個肉渣,結果還是各種撒糖,嘖……節奏好難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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