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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腹黑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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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腹黑本質

房間的某個角落裏,程七彥正蜷縮著身體,抱著膝蓋坐在那裏,那種孤單的感覺在這偌大的房間中顯得很沒有存在感,似乎沈寂的就像房間裏的一個不起眼的擺設般,毫無生氣。

他的雙眼不再有神,反而是一種染上灰敗的木然,直楞楞的盯著地毯上的花紋,好像時光流逝到盡頭也不會動彈似地。

“別再對他用藥了,他會受不了的!!”季遲沖端著藥盤進來的人大吼,並張開雙臂阻攔他們的行為。

那些人停了下來,回頭請示爍夜的意思。

爍夜示意他們下去,等屬下魚貫而出後,爍夜轉身看著角落裏那兩個人。

“他不會就此消沈下去吧,傳說中打敗了譚涼景的人,原來也不過如此嘛……”爍夜在就近的位置上坐下來,端起一杯清茶饒有興致的看著程七彥的反應。

“死人妖,你閉嘴!”季遲射過來一記眼刀,狠狠的剜了爍夜一眼,

“就一只眼睛也還蠻有神的嘛!”爍夜挑了挑眉,過了一會兒,也自覺無趣,起身離去了。

季遲看了一眼關上的房門,又將目光放在了程七彥身上,他試探性的呼喚了一聲,就像生怕驚到熟睡中的嬰孩般輕柔……“七彥,擡頭看看我……我是季遲呀!”

過了很久,程七彥也沒有丁點反應,正當季遲再欲開口時,程七彥的睫毛竟顫動了一下,他慢慢擡眼去看面前的年輕人。

“季……季遲。”程七彥的神態就像一個遲暮的老人一樣,遲鈍緩慢,像是經歷了一生的人般透著一種疲憊,從心而來的疲憊。

季遲重重的點頭,既對程七彥的反應感到欣喜,又無比心痛,“嗯嗯,我是季遲,我們起來好不好,地下很涼的。”

又經歷了許久的沈默,程七彥突然從喉嚨裏發出一聲低泣,“季遲……他死了,是我……是我殺了他……”

程七彥的肩膀在顫抖,可任憑他用盡全力,卻只能抽泣,不能掉下淚來,那種感覺就像不能呼吸一樣,窒得胸口悶痛,他莫名的大口喘息著,抓住季遲的衣袖,瘋狂的描述著那刻骨銘心的一幕。

“真的,真的是我殺了他,他來救我的……我卻把槍對準了他,他死了,就死在我的槍口下,死在了我的面前……死了,真的死了!!”程七彥完全不受控制的訴說著,嘴唇不住的顫抖著,斷斷續續的思維與記憶凝聚成一些混亂的語言。

“七彥,你別這樣,冷靜一點……來,看著我,聽我說。”季遲極力想要制止他,捧著他的臉,強迫他看著自己,“聽我說,譚玉染沒死,他沒有死!!”季遲無法制止程七彥的胡言亂語,只能用比他更大的聲音蓋過他的呢喃。

程七彥停了下來,定定的看著季遲的眼睛,“沒騙我?”

“沒有,是真的,他還活著!”季遲看程七彥安靜了下來,便開始柔聲哄他,“是古逸那些人在騙你呢,他們想擊垮你……”

“可是,的的確確是我朝他開的槍,地上有那麽多血……他流了那麽多血,真的,不信你去看……不,不對,被雨水沖走了!!”程七彥又喜又怕,他希望真如季遲所說,可是又不敢相信。

“我知道我知道,那不怪你,你只是被藥物控制了而已,他們就是想用這個打擊你,可他不會那麽容易就死的,你沒有親眼看見他的屍體對不對,你怎能那麽輕易就相信了他們的謊言呢?”程七彥點點頭,整個人已經被季遲的話引導,季遲接著在他耳邊說,“就像你一場大火把家燒了一樣,他堅信你沒有死,那你現在何不像他一樣去證實他還活著呢!?”

季遲環視了房間一眼,他知道肯定有人在時時監視程七彥,所以有些話也不方便說,但季遲還是決定冒一下險,他趁程七彥現在精神還算鎮定,湊近他的臉龐小聲耳語。

“他們既然想讓你奪下晨渺,那你不如聽從他們的指揮,到時候再慢慢想對策……”

程七彥的眼睛霎時又有了神采,他看著季遲,季遲微笑著朝他點頭,“別忘記了,你是程七彥,給他們點厲害瞧瞧!”

程七彥現在還沒有主張,他只能不停的點頭,季遲也不再說話,與他一同坐在角落裏,倔強如程七彥,此刻也願意依靠別人,他任憑季遲把他抱緊。

他真的還活著嗎?程七彥當然願意去相信,可是他該拿什麽去證明呢?

久別的思維又開始運轉起來,在這無法逃脫的對方,又有人監視的情況下,他能做些什麽呢,最最害怕的還是爍夜的藥物控制,那將讓他不再是自己,明明是那麽堅定的意志,卻還是能被那厲害的藥物腐蝕,最終任人擺布,即使是他心思在如何縝密,只要藥效一起作用,便什麽都忘記了。

這裏沒有人能幫他……如果想要擺脫控制,首先就要克服藥物這關。

那種藥物有解藥嗎?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立即就被否定,別說不可能有,就算是有,現在也拿不到。

突然,程七彥想到了什麽,一下從季遲的懷裏起身……

“怎麽了七彥?”季遲對程七彥突如其來的反應很奇怪,他的目光似乎隱含著一絲希望。

程七彥繼而用笑容掩飾了過去,“沒什麽,我想去睡會兒。”

不是他防著季遲,而是他不想再讓季遲被牽連進來,他已經失去了一只眼睛,再沒有什麽能夠失去的了,否則他這輩子就完了。

疼痛,是的!程七彥想到的就是這兩個字,從最近幾次註射藥物以後的經驗來看,只要有疼痛感,他的腦子便能得到一絲清醒,就像有電流竄過一樣,就像指甲刺破手掌時的感覺……就像季遲上次給他的一耳光一樣,如果疼痛來的更劇烈,那或許就能帶來更多的清醒,壓制住被藥物麻痹的神經,減輕那種渾噩感……

程七彥仿佛發現了救命稻草一樣,心中隱隱透著竊喜,那麽該到哪裏找疼痛呢,能一直維持到藥效發作時的疼痛,能讓記憶與之一同存在的疼痛!

………………

半個月後

那場大雨過後,天氣一連陰沈了幾天,現在又整日的紅火大太陽,似乎已經快要告別春季迎來酷暑一般,可這樣的好天氣卻並沒有帶來好心情,人的哀愁反而顯得老天有些沒心沒肺,而心,也並未因為氣溫的升高而溫暖起來。

高級病房裏,就像度假村的別墅一樣愜意,大幅的落地窗前擺放著一個白色的藤椅,譚玉染正坐在上面欣賞窗外的美景,也有可能是在發呆,而那些景致沒有一絲一毫能入他的眼。

半個月了,他醒來也快有一個星期了,差不多已經告別了那生死攸關的時刻,胸膛的傷正慢慢愈合,那一槍剛好錯開了他的心臟,所以他才得以撿回一條命,不知那是他有意打偏,還是其他的原因……

譚玉染苦笑,都什麽時候了,自己竟還在期盼那些……而那一笑,竟又牽扯到了胸口的傷,他秀美的眉毛緊鎖起來,好像忍忍就能過去,可沒人知道,那是已經習慣,而並非好轉。

那種隨著呼吸起伏而疼痛的傷,是永遠也不能愈合的。

突然,門口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譚玉染燦然一笑,“小汀啊,放學了?”

小汀飛奔到譚玉染身邊,顧念他身上有傷,所以生生止住了飛撲到他懷裏的習慣,搬來一把椅子,與譚玉染相對而坐。

而後面,正搖搖拽拽的走過來一個可移動的“花束”。

“吶,小玉,我給你買的花!嘿嘿嘿……”小汀喜笑顏開。

“嘿嘿嘿,你又欺負小睿,壞蛋--小睿快把花給我!”

那個可移動的花束踉蹌著走到譚玉染,往後一看,才知道是小睿抱著一個比他的身子大了整整好幾倍的花束,他踮著腳尖把花放在譚玉染的身上,譚玉染瞬間就被那姹紫嫣紅的鮮花包圍,襯托得他的臉色更為蒼白。

譚玉染與兩個孩子有說有笑,可有時候也很無措,若是他們問起程七彥在哪兒,他是真的無力面對了,曾經那些善意的謊言,他已經演不下去了,連自欺欺人的理由都失去了,他又還有什麽心力去創造美好的假象呢……

譚玉染胸口又一陣疼痛,就像湖面蕩開的漣漪,由裏到外漾開一絲一絲的疼痛,他掩嘴悶咳了幾聲。

門口,江青剛好踏進來,而他每一次的忠心勸慰卻讓譚玉染不能放下內心最深處的堅持,比如,放棄程七彥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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