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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請放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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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請放我走

正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所以季遲在帶著小汀逃離紐約後的第三天又回到了這裏,可他完全沒有想到,正在追捕他們的,並非只有譚玉染一人。

季遲一行三人,住在了沿途的汽車旅館。

每晚入睡前,季遲都會握著程七彥交給他的手機……他說無論如何也不要打給他,可是這麽多天過去了,他卻連一個音信也沒有,季遲腦中不斷出現機場發生的那一幕,譚玉染不會對他怎樣吧?

越想心裏越不安,那兩個人之間的糾葛季遲多少是知道一些的,當年若不是自己不小心知道了譚玉染的秘密,也不會稀裏糊塗的就被害成植物人一睡就是上千個日夜,季家是怎樣落敗的,姐姐是怎麽死的,季遲一清二楚,可他並沒有選擇報覆。

因為譚玉染是程七彥的愛人,如果打擊他,那就等於是對程七彥的傷害,而季遲又怎麽舍得去傷害喚他醒來的那個聲音的主人。

他說不出自己對程七彥是個什麽感覺,但是,為愛放棄恨,未嘗不可……恍然,他明白了。

窗外的天已經漸漸明亮,季遲翻了個身,不再去想那些,準備抓緊時間休息,迎接天亮之後的行程,可是一聲尖利的叫聲卻劃破了這半明半暗的寂靜。

季遲一下就從床上坐起,方才的聲音,分明是小汀的……季遲來不及多想,掀開被子就直奔小汀所在的房間。

“小汀,啊……”看見眼前的場景,不由大驚失色。

小汀抱著腿坐在床上,而她的脖子上正架著一把明晃晃的刀子,拿著刀子的人,更是令季遲意想不到,那人的一只衣袖處於懸空狀態,空蕩蕩的,顯然是因為少了一只胳膊……而那只胳膊,是作為殺死了莫冰嫣的懲罰,被程七彥抓到以後砍掉的。

“迪非!”季遲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想起那人的名字。

迪非咧嘴一笑,眼睛裏有種瘋狂的偏執,這個操縱者的傀儡,終於被施了惡毒的詛咒!

季遲一下就明了發生了什麽事,整個房間裏,圍滿了迪非的人,而程七彥雇來保護他和小汀的雷越早已倒在地板上的血泊當中,傀儡……要開始一個個的報覆幕後人了……

………………

程七彥在昏昏噩噩的模糊狀態下嘗試了很多次,不知過了多久,才睜開了沈重的眼皮,還是那個房間,還是那張床,程七彥感覺特別疲累,又重新闔上眼簾。

“叔叔,你醒了嗎?”稚嫩的童音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嗯?”程七彥再次睜開眼睛,朝聲音來源的方向看去,他很艱難的溢出一抹疲憊的笑容,伸手召喚在床尾那裏縮成一團的孩子,“是小睿啊,過來……”

小睿萬分欣喜,爬向床頭,跪坐在程七彥的肩膀旁邊,靜靜的看著他。

“你什麽時候來的?”程七彥擡手寵溺的摸了摸他的腦袋。

“昨天晚上譚叔叔把我抱來的,你睡了一晚上了。”小睿盯著程七彥纏著繃帶的手,沒敢問是怎麽受的傷。

程七彥感嘆這孩子的懂事,“那你在這裏守了一晚上?怎麽不把我叫醒……這幾天他……譚叔叔把你放在哪裏了,有沒有對你不好?”

小睿搖搖頭,表示自己很好。

程七彥把被角揭開,“進來和我一起睡好不好,那邊坐著多冷啊,傻孩子……”

小睿很聽話的躲進被子裏,像只溫順的小貓一樣伏在程七彥的胸口,他眨眨眼睛,睫毛刷的程七彥的胸口很癢。

那晚過後,譚玉染再沒碰過程七彥一下,不僅把小睿送回了他的身邊,而且對他更是百般的體貼,盡管換不來程七彥的一點回應,但至少不會爭鋒相對,程七彥的註意力都放在了小睿身上,再也無力去爭辯什麽。

他只想離開,然而即使磨破嘴皮子,譚玉染依然無動於衷。

他們都對彼此的需求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一個要走,一個卻要留,各不相讓,就像一場無法化解的冷戰一樣,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你要怎樣才能不恨我?”

“除非你放我走!”

“那你就恨我一輩子吧。”

譚玉染求助於時間,希望光陰一點點磨滅掉程七彥的堅持,可程七彥卻不能等,小汀和季遲還在外面,這讓無時無刻不為之擔憂,而想要離開的心也更為迫切。

“放我走吧,算我求你了,小汀離開我很久了……”程七彥竟屈膝跪在了譚玉染面前,口氣是放下一切的渴望……似乎生命就快枯萎在這牢籠中了。

譚玉染無所適從,程七彥居然會求人,還會給人下跪……如果是以前,譚玉染根本無法想象這一幕,這到底是誰在逼誰呢?

“我……給我時間考慮一下吧!”這一次,他無法斷然拒絕,譚玉染逃也似的轉身走掉了,他不想看見那樣的程七彥。

“等等……”程七彥忽然抓住了譚玉染的衣服下擺,攤著手,目視前方,瞳孔異常的空洞……“給我一包煙好嗎?”

譚玉染楞了幾秒,本來想說抽煙對身體不好,但最終還是從包裏摸出了半包香煙,塞到程七彥手裏。

“還有,打火機給我……”

“你少抽點……”

程七彥就像拿到了糖果的孩子一樣,坐在了地上,苦笑道:“你給的本來就不多,我上哪兒多抽……”

程七彥細細的摩挲著煙盒上的文字,好像在輕撫曾經的記憶一樣,譚玉染註視了他很久,確定沒事以後才無奈的離開了他的房間。

程七彥打開抽出一根香煙,點燃後的氣味讓好幾天沒抽煙的他覺得有點不習慣,竟開始咳嗽起來,小睿跑過來為他拍背,可他卻咳嗽不止,最後居然嗆出了眼淚。

天亮的時候,煙灰缸裏七零八落的丟著幾個煙蒂,程七彥看著熟睡的小睿,把只剩下一根煙的煙盒揣進了包裏,他背靠床邊,看著窗外的暮色,無聲的等待天明的到來。

清晨,他們在同一張桌子上享用早餐,而且程七彥意外的胃口不錯,譚玉染甚至覺得有些不習慣。

“幹嘛用那樣奇怪的目光盯著我看?”程七彥為小睿抹去嘴角的牛奶須,不經意的問了這句。

“你今天好像心情不錯?”

程七彥若有似無的揚了揚嘴角,什麽也沒說,只是埋頭對著自己的盤子,過了很久,聽見譚玉染放下刀叉的聲音,隨即,譚玉染清醇的嗓音緩緩道來,“七彥……我們和好吧,你不是擔心小汀嗎,你一定知道聯系他們的方法,把她叫回來,我們重新開始,行不行?現在已經沒有任何人阻攔我們了,為什麽要給自己的心裏添一道屏障呢?”

程七彥在心裏冷笑,那天把他綁起來狠命操的時候,怎麽不想想會在他心裏留下屏障……然而,他卻心口不一道:“你也給我一點考慮時間吧。”

譚玉染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程七彥的這個態度,幾乎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令譚玉染驚喜的就像初戀表白成功的少年一樣,他從椅子上起來,不知道說些什麽……“那……那你好好考慮吧,我去公司了。”

本來已經走到門口,譚玉染又回過頭來指指嘴角,“你這裏也有?”

“什麽?”程七彥抹了一下嘴角,上面沾了一點點奶油,他的臉上一下就浮起了紅雲。

不一會兒,外面響起譚玉染開車離開的聲音,而程七彥還呆呆的看著自己的手指,須臾過後,他看向外面,猛的站起身來。

“叔叔,你怎麽了?”

程七彥對小睿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讓他不要說話,小睿乖乖的閉上嘴巴,看著程七彥的一舉一動。

他來到窗邊,輕輕揭開窗簾看了一眼,外面風雨不改的站著看守的人,比起以前,只多不少。

程七彥把餐桌上的盤子和花瓶拿下來,輕輕的挪動桌子,盡量不弄出大的聲響,不一會兒便把桌子移到了門邊,死死的把門抵上了,然後把窗戶也從裏面鎖了起來。

確定沒有引起外面人的註意後,程七彥來到了臥室,在梳妝臺的底下摸出了一把鑰匙,他像拿到寶物一樣把鑰匙置在胸前,或許剛來美國時,他就料想到了現在,這是他給自己留的後路,也是絕境中的唯一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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