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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記憶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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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記憶之源

那天之後,譚玉染就住在七彥家養傷了,而他隱瞞了自己的身份,以至於姓名,而七彥從不詢問,他不一廂情願的去信任,你說什麽就是什麽,似乎一切都與他無關。

這樣的七彥讓譚玉染更想去接近,他們的關系從剛開始的不冷不熱,慢慢的熟絡起來,而譚玉染在這裏一住,竟是三個月的時間,他在這裏有從未得到的暢快和自由,從而也越來越不想回家,有點賴著不走的意思。

譚玉染漸漸知道了關於七彥的事情,他出身於醫藥世家,他的父親是遠近聞名的腦外科專家程華,而現在他出國做戰地醫生了,所以只剩他和母親兩個人在家等候父親平安歸來,而他的夢想也是做一名出色的醫生。

不知何時,兩個少年的關系變得越來越密切,他們一同研究醫書,一起在陽臺上談天說地,晚上一起去澡堂,互相搓背,一種難以言說的情愫正在萌芽,那種好感類似於……

林施蕓看在眼裏,知道不能再發展下去,而對於這個從天而降般的少年的身份,她也猜的八九不離十,不久後,譚老爺子的人找到了這裏,強行帶走了譚玉染,再後來,他去了美國,而那些與七彥再無關系……那天他沈默的看著一群黑衣保鏢簇擁著譚玉染上了一輛豪華轎車,然後絕塵而去,就像送走診所每一名病人一樣平常。

只是,他眼裏有散不開的悵然若失,那晚他捂著心口對林施蕓說:“媽媽,我這裏好像有點難受。”

兩條平行線意外相交,又好像只是擦肩而過,可卻改變了一生的命運。

那之後譚玉染在美國念書,雖然遠在千裏,可他卻心心念念著那個診所的少年,而他也從戀上親生哥哥的沼澤中走了出來,一心想著找機會回北都尋找七彥。

三年後,譚老爺子的身體在兩個逆子的摧殘下每況愈下,公司裏的事情也大部分交由譚涼景打理了,而譚玉染竟然還沒有忘掉七彥,他終於尋到這個空當溜回了北都,鑄成了一生的大錯。

譚玉染回到北都,並沒有費多大力氣就找到了程七彥,他在醫院裏做實習醫生,是因為天賦異稟而備受重視的新人,而那時候他們都已經是二十出頭的成年人了,無論身心都已經成熟,而作為性取向正常的男人,程七彥在見到譚玉染時,他們彼此的感覺是截然不同的。

雖然不至於忘記譚玉染,不過這時的他已然不會再有少年時那種感覺,他對他的出現表現的很冷淡,這是譚玉染始料未及的,而且程七彥已經有了女朋友,而且是就要快結婚的那種關系。

譚玉染的出現成為了一種尷尬,不過他倒也坦然,感情的事不能強求。

事情出現扭轉是在一個星期後的同學聚會上,譚玉染恰巧碰上,便被程七彥邀請入席,而當時還是他戀人的莫冰嫣也在場,所有人都大為震驚,因為他與她的長相驚人的相似,而他們本人也是很吃驚的,所以當晚譚玉染成為了這場同學聚會的主角,甚至有人開玩笑說她和他是不是失散多年的兄妹倆。

其實不過是個巧合而已,沒有任何原因,而譚玉染卻誤會了,他以為與自己有關……

那夜,程七彥送莫冰嫣回家後,中途又遇見了譚玉染,“譚先生,這麽晚還在這裏幹什麽?”

“等你。”

“等……等我?”程七彥有點喝醉了,他詫異的扶著額後退了一步。

“我想問你件事。”譚玉染半倚在轎車的引擎蓋上,比夜色更漆黑的眸子直視程七彥。

“請說。”那晚程七彥腦子是有些迷糊的。

“你是不是喜歡我?”

程七彥打了個酒嗝,“嗯?譚先生你說什麽?這……我覺得這不是個適合開玩笑的地方和氣氛。”說著,他想繞開譚玉染。

“我沒有開玩笑,我是認真在問你話。”譚玉染又把程七彥拉了回來,捧著他的臉,在咫尺之內與之對視,“我說我喜歡你,我問,你是不是也喜歡我,不……不要斷然否認,如果不是的話,那你為什麽找一個跟我長的一模一樣的戀人,我想應該是我和你認識在先的,你是不是在用她紀念我?”

程七彥當時只覺得震驚,為這個男人的自戀程度震驚,也為他天馬行空的想象力折服,他看著譚玉染離自己越來越近的臉,只感覺他瘋了,他知道一句話,珍惜生命,遠離瘋子!所以他選擇逃跑--可譚玉染卻緊緊的禁錮住了他,一個有些魯莽的吻施加在了程七彥的雙唇之上。

他聽說世界上有同性戀這東西,可他不是,也沒見過,現在卻實打實的撞上一個,從剛開始的無奈和震驚,在這個強吻後變成了憤怒,程七彥一拳揮到了譚玉染的鼻梁上,打的他鼻血橫流。

“你真他~媽惡心!”說完這句,程七彥就真的扶墻吐了起來。

譚玉染失措的站在原地,看見喜歡的人居然惡心自己到了想吐的地步,程七彥扶著墻走回家裏,一路走一路吐,一副比吃了蒼蠅還惡心的樣子,其實他只不過是喝醉了才想吐而已……

“七彥,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吧!”

“嘔~~~”

程七彥的背影慢慢遠去,譚玉染久久的佇立在原地,那次突然而至的表白就這樣不了了之,然而譚玉染卻越挫越勇,既然表白了那就得拿出點實際行動來--如果那晚被果斷拒絕也還好,可程七彥偏偏要吐……譚少爺覺得自己有可能被人看不上,可也還沒到看了就想吐的地步,所以他要繼續證實一下……

本來它可以成為一個美麗的遺憾,也可以因為自作多情而成為一場啼笑皆非的鬧劇,可惜都不是,譚玉染是真的很愛程七彥,然而卻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他……事情成為後來那樣,他連一句辯解的話也不能為自己說……

忽然,越陷越深的思緒被拉拽出夢境,譚玉染睜開眼睛,一個金發碧眼的空姐正在眼前,譚玉染有些抱歉的接住那條毯子,用流利的英語問道:“請問飛機什麽時候降落?”

“大約還有三十分鐘。”空姐的笑容比起美國甜姐兒豪不遜色。

譚玉染要了一杯咖啡,稍微提了一下神,想起剛才的夢境,不禁微微嘆息一聲,看來該面對的總要是要到來的,正當出神時,小汀來到他面前,鉆入了他的懷抱,“小玉,你剛才和她的什麽呀?”

“呵呵,怎麽樣,我叫你學英語你不幹吧,現在好了……出醜了哦,你猜猜我跟她說了什麽?猜對了有獎。”

小汀一嘟嘴,“才不稀罕,我是提醒你不要趁爸爸睡著去勾~引別人啊~”

“小東西,你知道勾~引是什麽意思嗎?”

“我當然知道!就是這樣嘛~”小汀曲起食指,在譚玉染面前勾了勾,然後不斷眨眼睛忽閃睫毛,樣子別提有多耍寶了。

………………………………………………

五十分鐘鐘後,飛機平穩降落,候客大廳內,遠遠的就看見一抹熟悉的身影……不僅是譚玉染熟悉,程七彥也很熟悉,事實上,他從沒和譚涼景見過面,不過那和譚玉染有著七分相似的身材面貌倒是特別好認。

紐約的天氣也步入了冬季,譚涼景穿著一件黑尼風衣雙手抄在裏面,站在通道那邊,跟旁邊忙綠的行人比起來,那份優雅和冷漠讓他有種獨善其身的氣質,他一側過身來,最為醒目的,就是鼻梁上那副若有似無的無框眼鏡,凜冽的光芒從中反射出來。

看見譚玉染從通道出來後,那帶著倨傲的俊逸臉龐才開朗一笑,絕對是從心底裏散發的,他早早的敞開懷抱,迎接自己的手足兄弟,譚玉染走過去,接受了那個熱情的擁抱,再加上法式的貼面吻。

“歡迎你回來。”

“嗯。”

“行程累嗎?”

“還好,班機延誤了,你久等了吧?”

“哪兒的話……”

程七彥拖著行李箱慢慢的走上前來,聽見那兄弟兩的對話,在心中吐了一下舌頭,從頭至尾,譚玉染連墨鏡都不曾取下來過,也沒有叫過譚涼景一聲哥哥。

“這位是……玉染不介紹一下麽?”譚涼景的眼神一下就變得有些暧昧,就像毒蛇的信子,透著微妙的致命感。

譚玉染牽起程七彥的手,開始了程序化的介紹,“這是七彥,我的愛人。”轉而又向程七彥介紹譚涼景……“這是我的……兄長,譚涼景。”

“程先生,幸會幸會!”譚涼景笑著伸出手,盡地主之誼,而那笑容跟對譚玉染時竟一般無二。

“譚先生,久仰久仰!”那套令人作嘔的寒暄方式現在程七彥已經能得當的運用了,他不知自己何時變的這樣虛偽了,看見譚涼景的臉,和譚玉染一樣是那種沒有血色的蒼白,他真懷疑譚家是不是有什麽遺傳性的家族病史。

“喲,這小家夥是誰啊!”譚涼景摸了摸小汀的腦袋,明知故問了一下。

“淫家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姓程,名樂汀,才不是什麽小家夥!還有,不要隨便摸別人的腦袋,把神靈都給我摸走了,這是強盜行為!”小汀連珠炮似地一串,天知道她為什麽不高興。

小汀大步大步的走出了機場,一個保鏢為她打開車門,她倒一點也不拿自己當外人,直接坐上了那派來接送的專車,一副小公主的派頭。

“不好意思,孩子不懂事。”

“沒有,非常非常可愛呢!”

三個男人紛紛汗了一把,跟著出了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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