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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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枝忙碌的身影在廚房穿梭，她看了看墻壁上的時鐘，低呼一聲“糟了”，馬上將味噌湯放到桌子上，滿意地擦擦額頭上的細汗。
“我回來了。”
“啊，辛苦了。”美枝滿懷期待地走到玄關，“誠君今天有點晚了呢。”
山崎誠脫下鞋子，走進屋內，似乎帶著挫敗的語氣問：“你還在啊？”
美枝一怔，原本烏溜溜的大眼盈著霧氣，手指不安地抓捏著身上的圍裙。
“是……可是、畢竟學君還沒找到……”
“美枝，我很感謝你為我們所做的一切，但你是學的女朋友。現在學也不在，你這樣頻繁來我家，這樣子不太好。”
晚餐完美地張羅在桌面，雖然看上去很美味，但山崎卻感覺不到食欲的沖動。
“嗯，我知道……”
美枝小聲說完，便坐下來，不等山崎誠自顧自吃起飯來。
山崎誠小聲嘆了口氣，每天重覆著同一段對話，他都感覺有點累了。
不單只家裏的事，就連雜志社也是……前輩都已經失蹤差不多兩個月了，雖然社長說是病假，可當他到對方的家裏探望時，卻被告知已經很久沒回來。
那究竟高羽前輩發生了什麽事呢？
山崎誠最後一次見到秋仁，是在歌舞伎町的Romeo，他絕對不可能看錯。那難道是對方被卷入什麽事件當中？
不好的預感搶占心頭，就跟當初他弟弟失蹤時的感覺一樣。
他必須好好調查……
雖然眼睛盯著護士忙來忙去的身影，但秋仁的心思卻全被那個名叫麻見隆一的男人占據著。秋仁每次都想問清楚他跟自己的關系，然而，每當他看到麻見隆一一副“吃人”的目光，秋仁都不自覺把想要說的話硬生生吞下去。
秋仁也有想過，會不會就像那兩名刑警所說的那樣，他們倆是雇傭關系。但之前的自己真的是個助紂為虐的人嗎？真的是個為了錢可以埋沒良心工作的人？秋仁突然覺得，原來他對自己一無所知。
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要想從那男人口中問出答案是不可能的。起碼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到時候要是跟麻見隆一翻臉了，他逃跑起來會沒有勝算。
已經兩個多月，骨折的地方也可以拆下石膏，雖然身體還會感到疼痛，紗布依舊包紮在原來損傷的部位。要想自由活動也算是勉強可以。不過雙手所碰到的地方也只有紗布的觸感。
“護士小姐，請問……那個，我什麽時候可以出院？”
“當然不可以！”護士一臉嚴肅地回答秋仁，“你的身體，沒有人比你的主治醫生更加清楚。假如你真的完全康覆，醫生就會批準你離開。要是檢查不夠仔細，有什麽後遺癥之類的，你是不是能夠對自己負責呢？”
護士的態度非常強勢，完全沒有讓秋仁反駁的餘地。
見秋仁沒再作聲，護士就繼續收拾東西，邊說：“這一次發生的車禍比較嚴重，你卻還能夠撿回一條命，我們都覺得很意外。”
“不，是我應該非常感謝你們才對。辛苦你們了！”
秋仁略微恭敬地低下頭。
“所以說，你更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體才行。”
護士的態度開始轉變，臉部的肌肉也沒那麽緊繃了。
“那個……我記得好像，我還有朋友一起發生車禍的……那他們呢？”
“因為當時情況危急，剛好這家醫院的病床都滿了，所以他們就被安排到另外一家醫院，不過傷勢也已經在好轉了，你就別擔心了。等到你傷勢完全痊愈再見面不是更好嗎？”
護士解釋道。
“是嗎，這樣啊，那麽探視……”
自車禍以來，親戚、朋友以及公司同事，竟然沒有一個人來看他。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秋仁的臉上寫滿了疑慮。
“抱歉，還不行。”護士的臉又沈下來，“你自己可能還沒意識到，你的腦部受到重創。在某種意義上，現在這個階段對你來講非常關鍵。萬一又受到什麽刺激，我們會很難交代……”
護士馬上禁語。
“交代？”秋仁一楞，強忍著腳部的疼痛，將雙腿挪到床沿，“什麽交代？向誰交代？”
秋仁迎上護士的視線，對方急忙別過臉。
“是麻見隆一嗎？！是他……”
秋仁的腦子裏突然湧現那天黑田跟他說過的一句話：逃……
看到麻見隆一就必須逃走！
“我、我要出院！”
“慢——”
護士急忙拉住秋仁。也許是左腳才剛拆了石膏沒多久，秋仁重新習慣正常走路沒幾天，他的腳剛觸碰到地板，整個人只能“咚”一聲狼狽地趴在地上。
“請幫我辦理出院手續。拜托！”
秋仁的態度突然來個一百八十度轉變，這是他第一次立場這般堅定，語氣強硬且冷漠。就連一向強勢的護士也不禁微怔。
只見秋仁用力地蹬著地面，雙手使勁地抓住身旁的床沿想要站起來，嘗試了好幾次後才勉強半蹲著，全身好像虛脫了一樣，直喘著氣。
“我懂了。”護士幫忙扶著，讓秋仁先安然坐到床邊。卻感覺到對方明顯的疏離。她松開手，拿起收拾好的東西，“我這就去為你準備。”微微低頭向秋仁致意就離開病房。
當護士離開的一瞬間，秋仁原本緊繃的雙肩誇下。
自己難道一直被監視著嗎？
頓時，秋仁全身的雞皮疙瘩一下子冒了出來，緊接著心頭湧上一股怒氣。
到底是怎麽了，他為什麽要遭這種罪？你們要監視什麽？你們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猛然間，一個念頭竄進秋仁的腦海中：醫院的這些人也是麻見隆一安排好的！
全然不顧身上的尚未愈合的傷口，秋仁推開門，盡自己最大的能耐逃離這個地方。在醫院的走廊上，秋仁行色沖沖，身體左搖右晃，一臉可怖的神情，旁邊的病人以及家屬莫不投以好奇的視線。
他整個人被恐懼以及憤怒所籠罩著，急促的呼吸使胸口上下起伏，傷口的疼痛讓腦子發熱，秋仁的樣子顯得有些亢奮，全身的汗水將衣服打濕。
“秋仁？”
秋仁沒註意到，一個不留神撞進剛好來到醫院的黑田懷裏。
“誰？”
秋仁瞇起朦朧的眼睛，混沌的腦袋搜尋著，當想起黑田的身份後，他緊抓住黑田的衣領奮力嚷道：“有人在監視我！是那個麻見隆一！是他，一定是他！”
由於秋仁神情驚懼，聲音聽起來那麽焦慮，附近的人都停下來圍觀。
“你先冷靜。”
“你不是警察嗎？那為什麽還讓那個男人接近我？為什麽？”
“我讓你先冷靜！”公事包落到腳邊，黑田用力抓住秋仁的雙臂，“正因為連警察都知道你在醫院，所以那個男人才不敢妄動。總之我會幫你，你先把自己身上的傷都養好！相信我！”
秋仁似乎被黑田話裏真誠的語氣怔住。
黑田盯著秋仁的眼睛，發現秋仁的眼神似乎進入一種情緒失常的狀態，被他抓緊的手還微微顫抖。
黑田蹙緊眉頭，拿起公事包，一步一步攙扶著秋仁上樓。
“你還記得事故前發生過什麽嗎？”
黑田將秋仁安置好在病床上。
秋仁低著頭，想了一會兒，像是懊惱般地搖了搖，“不……完全沒有……印象。”
“事故前的早上你剛好有事外跑，直到傍晚時間九點四十五分，你跟你的朋友一起到平時的居酒屋喝酒，但由於那天是周末，居酒屋的老板表示人太多，對你們的印象不大深刻。那事故發生的時候，你看到什麽或者聽到什麽？”
沒想到黑田竟把自己的行程調查的這麽清楚，驚訝不已的秋仁瞬間楞住了。
“請問，有什麽問題嗎？”秋仁似乎註意到情形有些不對，“你當初不是說已經結案了？”
“沒什麽。你別亂想，交給我就好。”黑田裝出平靜的語氣說，“那你自己小心點。” 腦子裏卻開始思考起別的事情。
“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黑田剛要步出病房的腳步硬生生停下來。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提著公事包的手緊捏著，黑田推了推眼鏡。
“我要怎麽做才能對你不好……”
話從嘴裏輕輕擱下，黑田邊離開醫院，邊撥通電話。秋仁剛才錯愕的模樣清清楚楚地烙印在他腦海裏，看來對方的情形也一樣。
聽到電話那頭“餵”了一聲，黑田突然用警告的語氣說道：“別太刺激他。”
“叩叩叩。”
“請、請進。”
“請問是高羽秋仁先生麽？”
聽到自己的名字，秋仁從剛才的震驚中回神。
“我們可以單獨聊一下嗎，不會占用你多少時間。”說完，對方有禮地微微低頭。擡頭的瞬間，自信迷人的笑臉讓秋仁無法動彈。“有人想要見你，請跟著我來……”
“還有，這是對方送給你的康覆禮物，請收下。”男人不容分說將東西塞到秋仁手上。
“為什麽……”
秋仁回過神，錯愕地看了看男人的臉，最後將視線投到手裏的東西。
“是……鏡子？”
【誰貌似花美艷？是誰努力照亮半邊天？但是情無獨鐘，貪心的你偏愛哪一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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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枝一怔，原本烏溜溜的大眼盈著霧氣，手指不安地抓捏著身上的圍裙。
“是……可是、畢竟學君還沒找到……”
“美枝，我很感謝你為我們所做的一切，但你是學的女朋友。現在學也不在，你這樣頻繁來我家，這樣子不太好。”
晚餐完美地張羅在桌面，雖然看上去很美味，但山崎卻感覺不到食欲的沖動。
“嗯，我知道……”
美枝小聲說完，便坐下來，不等山崎誠自顧自吃起飯來。
山崎誠小聲嘆了口氣，每天重覆著同一段對話，他都感覺有點累了。
不單只家裏的事，就連雜志社也是……前輩都已經失蹤差不多兩個月了，雖然社長說是病假，可當他到對方的家裏探望時，卻被告知已經很久沒回來。
那究竟高羽前輩發生了什麽事呢？
山崎誠最後一次見到秋仁，是在歌舞伎町的Romeo，他絕對不可能看錯。那難道是對方被卷入什麽事件當中？
不好的預感搶占心頭，就跟當初他弟弟失蹤時的感覺一樣。
他必須好好調查……
雖然眼睛盯著護士忙來忙去的身影，但秋仁的心思卻全被那個名叫麻見隆一的男人占據著。秋仁每次都想問清楚他跟自己的關系，然而，每當他看到麻見隆一一副“吃人”的目光，秋仁都不自覺把想要說的話硬生生吞下去。
秋仁也有想過，會不會就像那兩名刑警所說的那樣，他們倆是雇傭關系。但之前的自己真的是個助紂為虐的人嗎？真的是個為了錢可以埋沒良心工作的人？秋仁突然覺得，原來他對自己一無所知。
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要想從那男人口中問出答案是不可能的。起碼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到時候要是跟麻見隆一翻臉了，他逃跑起來會沒有勝算。
已經兩個多月，骨折的地方也可以拆下石膏，雖然身體還會感到疼痛，紗布依舊包紮在原來損傷的部位。要想自由活動也算是勉強可以。不過雙手所碰到的地方也只有紗布的觸感。
“護士小姐，請問……那個，我什麽時候可以出院？”
“當然不可以！”護士一臉嚴肅地回答秋仁，“你的身體，沒有人比你的主治醫生更加清楚。假如你真的完全康覆，醫生就會批準你離開。要是檢查不夠仔細，有什麽後遺癥之類的，你是不是能夠對自己負責呢？”
護士的態度非常強勢，完全沒有讓秋仁反駁的餘地。
見秋仁沒再作聲，護士就繼續收拾東西，邊說：“這一次發生的車禍比較嚴重，你卻還能夠撿回一條命，我們都覺得很意外。”
“不，是我應該非常感謝你們才對。辛苦你們了！”
秋仁略微恭敬地低下頭。
“所以說，你更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體才行。”
護士的態度開始轉變，臉部的肌肉也沒那麽緊繃了。
“那個……我記得好像，我還有朋友一起發生車禍的……那他們呢？”
“因為當時情況危急，剛好這家醫院的病床都滿了，所以他們就被安排到另外一家醫院，不過傷勢也已經在好轉了，你就別擔心了。等到你傷勢完全痊愈再見面不是更好嗎？”
護士解釋道。
“是嗎，這樣啊，那麽探視……”
自車禍以來，親戚、朋友以及公司同事，竟然沒有一個人來看他。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秋仁的臉上寫滿了疑慮。
“抱歉，還不行。”護士的臉又沈下來，“你自己可能還沒意識到，你的腦部受到重創。在某種意義上，現在這個階段對你來講非常關鍵。萬一又受到什麽刺激，我們會很難交代……”
護士馬上禁語。
“交代？”秋仁一楞，強忍著腳部的疼痛，將雙腿挪到床沿，“什麽交代？向誰交代？”
秋仁迎上護士的視線，對方急忙別過臉。
“是麻見隆一嗎？！是他……”
秋仁的腦子裏突然湧現那天黑田跟他說過的一句話：逃……
看到麻見隆一就必須逃走！
“我、我要出院！”
“慢——”
護士急忙拉住秋仁。也許是左腳才剛拆了石膏沒多久，秋仁重新習慣正常走路沒幾天，他的腳剛觸碰到地板，整個人只能“咚”一聲狼狽地趴在地上。
“請幫我辦理出院手續。拜托！”
秋仁的態度突然來個一百八十度轉變，這是他第一次立場這般堅定，語氣強硬且冷漠。就連一向強勢的護士也不禁微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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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護士離開的一瞬間，秋仁原本緊繃的雙肩誇下。
自己難道一直被監視著嗎？
頓時，秋仁全身的雞皮疙瘩一下子冒了出來，緊接著心頭湧上一股怒氣。
到底是怎麽了，他為什麽要遭這種罪？你們要監視什麽？你們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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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然不顧身上的尚未愈合的傷口，秋仁推開門，盡自己最大的能耐逃離這個地方。在醫院的走廊上，秋仁行色沖沖，身體左搖右晃，一臉可怖的神情，旁邊的病人以及家屬莫不投以好奇的視線。
他整個人被恐懼以及憤怒所籠罩著，急促的呼吸使胸口上下起伏，傷口的疼痛讓腦子發熱，秋仁的樣子顯得有些亢奮，全身的汗水將衣服打濕。
“秋仁？”
秋仁沒註意到，一個不留神撞進剛好來到醫院的黑田懷裏。
“誰？”
秋仁瞇起朦朧的眼睛，混沌的腦袋搜尋著，當想起黑田的身份後，他緊抓住黑田的衣領奮力嚷道：“有人在監視我！是那個麻見隆一！是他，一定是他！”
由於秋仁神情驚懼，聲音聽起來那麽焦慮，附近的人都停下來圍觀。
“你先冷靜。”
“你不是警察嗎？那為什麽還讓那個男人接近我？為什麽？”
“我讓你先冷靜！”公事包落到腳邊，黑田用力抓住秋仁的雙臂，“正因為連警察都知道你在醫院，所以那個男人才不敢妄動。總之我會幫你，你先把自己身上的傷都養好！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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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田盯著秋仁的眼睛，發現秋仁的眼神似乎進入一種情緒失常的狀態，被他抓緊的手還微微顫抖。
黑田蹙緊眉頭，拿起公事包，一步一步攙扶著秋仁上樓。
“你還記得事故前發生過什麽嗎？”
黑田將秋仁安置好在病床上。
秋仁低著頭，想了一會兒，像是懊惱般地搖了搖，“不……完全沒有……印象。”
“事故前的早上你剛好有事外跑，直到傍晚時間九點四十五分，你跟你的朋友一起到平時的居酒屋喝酒，但由於那天是周末，居酒屋的老板表示人太多，對你們的印象不大深刻。那事故發生的時候，你看到什麽或者聽到什麽？”
沒想到黑田竟把自己的行程調查的這麽清楚，驚訝不已的秋仁瞬間楞住了。
“請問，有什麽問題嗎？”秋仁似乎註意到情形有些不對，“你當初不是說已經結案了？”
“沒什麽。你別亂想，交給我就好。”黑田裝出平靜的語氣說，“那你自己小心點。” 腦子裏卻開始思考起別的事情。
“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黑田剛要步出病房的腳步硬生生停下來。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提著公事包的手緊捏著，黑田推了推眼鏡。
“我要怎麽做才能對你不好……”
話從嘴裏輕輕擱下，黑田邊離開醫院，邊撥通電話。秋仁剛才錯愕的模樣清清楚楚地烙印在他腦海裏，看來對方的情形也一樣。
聽到電話那頭“餵”了一聲，黑田突然用警告的語氣說道：“別太刺激他。”
“叩叩叩。”
“請、請進。”
“請問是高羽秋仁先生麽？”
聽到自己的名字，秋仁從剛才的震驚中回神。
“我們可以單獨聊一下嗎，不會占用你多少時間。”說完，對方有禮地微微低頭。擡頭的瞬間，自信迷人的笑臉讓秋仁無法動彈。“有人想要見你，請跟著我來……”
“還有，這是對方送給你的康覆禮物，請收下。”男人不容分說將東西塞到秋仁手上。
“為什麽……”
秋仁回過神，錯愕地看了看男人的臉，最後將視線投到手裏的東西。
“是……鏡子？”
【誰貌似花美艷？是誰努力照亮半邊天？但是情無獨鐘，貪心的你偏愛哪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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