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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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宿歌舞伎町，是日本乃至東洋最大的鬧區，夜間往來人群不絕，更因此而被稱為“不眠之城”。
假如說，銀座是上流人士的油畫長廊，藝術與價值。那新宿，就是瓦磚塗鴉，恣意而狂放。
來到一家富有格調的店門前，表面的雕刻如英倫古堡般的迷情，紅木讓人聯想起血液。穿過拱形的小型隧道，左手邊的墻上，用金色的意大利斜體寫著“Romeo”，他只是停駐腳步看了幾秒，像是肯定般點了一下頭，接著邁步往前走。
隨著一聲“咿呀”，厚重的紅色檀木門開啟，透出一陣璀璨的亮光，玫瑰花瓣漫天飛舞。讓人心醉神迷的，不止這催情的玫瑰香味，還有周旋於這個舞臺中央的眾多男男女女，就連空氣都仿佛變得暧昧起來。
“歡迎來到Romeo，我的Juliet……”
兩邊同時站著數名西裝皮革的年輕男子，動作一致地彎低腰身。仿佛中世紀的騎士般優雅，如此尊貴的待遇，讓剛進來的女性也不免產生一種錯覺，自己就是即將與夢中情人相會的Juliet。
他剛進來就瞄了一下左右兩邊，似乎有點被嚇著，雙手攏了攏西裝的領子。
“這位客人，請問有什麽需要幫忙？”
站在門口最裏邊，年紀看上去大約四十來歲，管理者模樣的男人看到來者，立馬大步上前。也許是看到有男性客人光臨，或多或少有些在意。
Romeo，作為新宿歌舞伎町最大的牛郎店，無論是店內的裝潢或者是服務質量都是首屈一指的。先別說店內的牛郎全都是精挑細選，容顏無可挑剔，更何況有“那個人”在……想起“那個人”，他的下巴微微太高，自豪感油然而生。
因為“那個人”不只是Romeo的NO.1，更是新宿的傳奇人物——
那至於身為Romeo經理他，要配得上這家店，那就更不能有所懈怠。在對方剛進門的瞬間，他就已經在快速打量。來人大約二十來歲，不過，不排除有些人打出生就擁有上天眷顧的外表。那一身廉價的西服，與年齡不相配的打扮。眼神太過於清澈，毫不掩飾，甚至可以說是閃閃發熠。不是商人，更不會是政治家。渾身散發著與新宿相斥的氣息，站在這種迷幻與瘴氣交織的夜店，甚至可以說是有點滑稽。雖然被衣服密實包裹著，體型站在男人角度來說偏“嬌小”，但膚色很健康，身材也很均稱。手指的某些地方有稍許的繭，但他不認為對方是運動員或者作家之類的。
“那個……”
對方欲言又止的方式讓他心生疑慮。
可出乎意料的，對方的聲音清朗，有稍許的沈穩。他微皺眉頭，得到的信息不算多，他還是無法作出對方職業的一個最可靠的猜測。
“咳，這是名片，敝姓上田，是Romeo的經理。”
上田垂下雙手於身體兩旁，接著微微鞠躬。
對方見此情形，猶豫了一下，接著說：
“嗯，我想見你們的店長。”
“欸？”以為自己聽錯，上田擡起頭的瞬間迎上了對方的視線。
這時，一陣嬉笑聲驚擾了兩人的對話，並輕而易舉地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啊，是小輝！”
“快看，快看，他就是——”
“小輝……好帥……”
……
在場的女性顧客莫不投以炙熱的視線，讚美都是從被半掩住的嘴巴裏說出，似乎一個不小心便會將她們最原始的欲望沖破好不容易維持著的面具。
上田笑了笑，不愧是店長，無論男女都應付自如。上田忽然想起剛才那位客人還在等，他立刻側過身子，低下頭，“有怠慢之處，請多多包涵！”
沒聽到對方的回應，上田覺得，也許對方也被他們店長的外表給迷住。上田撇撇嘴，提醒自己千萬別露出太過得意的表情。可當他轉頭的瞬間，他所看到的，跟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你是不是在想，這都是一群靠女人錢來過活的廢物？”
清晰偏低沈的嗓音驀地在耳邊吹拂。
“我沒……”
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一樣，秋仁急忙轉過頭反駁。雖然也差不多接近，但他才不會那麽差勁，說得那麽難聽。
“店、店長？”
上田連忙鞠了個躬。
店、店長？
秋仁一臉不可思議地圓睜著眼睛。
這名被稱為“店長”的帥氣男人？
“啊……哦，高中生嗎？”
對方毫不客氣地從頭到尾打量秋仁，說話的語氣中夾帶著輕蔑的調笑。他的笑容仿佛有無限的感染力，四周也緊接著響起一陣陣或高或低的笑聲。
笑聲刺進耳裏，異常清晰。秋仁甚至懷疑他們並非在取笑自己。恐怕更多的，還是在討好這個男人也說不定。
畢竟，這個人就是……
歌舞伎町的夜帝，Romeo的白鳥輝。
“嗯？欸？”
什麽？
“高中生？”
秋仁簡直難以置信，連語調也不自覺升高。
“噗，哈哈……”
白鳥輝毫無預警的大笑使得周圍的人面面相覷，完全不清楚因由的他們已經不知道該怎麽去反應了。
只有白鳥輝的笑聲響徹整個Romeo，非常狂妄，卻有種異樣的好聽。空氣中隱隱約約彌漫著芳郁的玫瑰花香，仿佛伴隨著白鳥輝的笑聲而擴散開來。
秋仁被這股異樣的香味熏得有些發暈。他從剛才就覺得，這個男人不但外形閃亮吸睛，就連腳下都好像能夠走出一條繁華的大道來，步步生花。
而充塞著空間的者玫瑰花香都仿佛跟男人的這張臉一樣，都是與生俱來。不但從視覺上，甚至從感官上誘使對方因自己沈醉。
鄙見大家像丟了魂似的。秋仁擺出一副受不了的表情。
果然，帥哥無論做了什麽，那都是華麗麗的。
秋仁沒好奇地“嘖”了一聲，接著說：“那個，你先聽我說……”
“那你是誰？”
白鳥輝猛地收起笑聲，嘴唇依舊彎起好看的弧度，漆黑的瞳孔像冷冰冰的漩渦。
“欸？”
秋仁一時反應不過來。
白鳥輝的語氣和神情都仿佛是在斥責他。
秋仁一怔，隨即低下臉，尷尬的表情一覽無遺。
是啊，自己都還沒報上名來呢。
“你——是誰？”
白鳥輝再問了一次，眼睛直勾勾盯著秋仁的臉，聲調逐漸下降。讓人聯想到身處審判臺後，即將宣判犯人下場的法官。
“我、我叫高羽——”
秋仁自知理虧，僵直著身子，態度也恢覆剛進來的嚴肅。
“不認識。”
白鳥輝說。語氣百無聊賴，似乎是在聽著什麽毫不關己的八卦一樣。
“唔，那不重要——”
秋仁感覺到自己的胸口像是被堵住，一時無法吞咽。秋仁強迫自己別沈不住氣。他是來幹正經事的，別跟這種人計較。
白鳥輝瞥了一眼依舊低首的秋仁，“自己是誰會‘不重要’嗎？”
聽出對方語氣中飽含對自己的失望與不屑，秋仁馬上擡起臉。
卻看到白鳥輝一副“你憑什麽跟我說話”的神情盯著自己。
“不對，我是希望你聽——”
“想讓對方好好聽你說話，那你就先搞清楚‘你是誰？’。”
這男人怎麽搞的？這種唯我獨尊的態度。總覺得每一句都在針對他似的。還是說，這個白鳥輝其實是知道他是誰，以及來這裏的目的，所以才會處處嘲笑他？
秋仁發現，自己從頭到尾一直努力維持的“友好”微笑就快要被眼前的這個男人給摧毀了，他似乎都能感覺到自己的嘴角在抽動。
“你知道的吧……我來這裏找你的理由……”
秋仁低著頭，擡眼盯著白鳥輝。
“嗯……”
白鳥輝俯視的目光如炬。左手支著右手，修長的食指點了點額頭，像在考量什麽。
秋仁突然發現，這個男人甚至能操縱人的行為和情緒。四周所有人的目光不但停駐到他身上，就連他說話的同時，都不自覺側聽。
“啊……你不就是今天新來的小、秋！”
白鳥輝右手扶著下巴，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欸？是這樣嗎？”
“什麽呀……原來是新人啊。”
“小輝，不可以哦，店長怎麽可以欺負新人呢……”
“對啊，小輝太壞心眼了。”
……
幾道嬌斥插進他們之間的對話。
雖然聽上去好像是在幫秋仁說話，但秋仁明顯感受到對方投射過來的視線是那麽地讓他渾身不自在，似乎在說：你很礙眼，快給我消失！
這個百鳥輝居然會讓身為女人的她們對一個男人帶有“嫉妒”的目光，他究竟有何魅力足以讓她們到了神迷心醉的地步？
秋仁剛想張開嘴，卻在這一瞬間捕捉到白鳥輝眼底一閃而過的狡黠。
“既然公主們都這麽說了，那麽——”
白鳥輝揚起得意的淺笑。空氣中玫瑰花香似乎都變得更濃郁。
“假如你在一個月之內賺得了一千萬，我可以考慮聽聽看你想說什麽。”白鳥輝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得詭異，伸出右手，幾根纖長的手指挑起秋仁的下巴。
那只手在秋仁的眼前無限放大，恍如魔鬼伸出讓人寒栗的利爪。最後，那手將他的臉拉向魔鬼的視線之下。
“……而在這之前，我不接受任何意見。”
兩人的視線近乎零距離的相接觸，白鳥輝完全將對方驚詫的眼神收進眸底。
“在Romeo……一千萬？！”
對方的語氣讓秋仁毫無反駁的餘地。待他清醒過來後，四周慢慢平息的氣氛告訴他，這已成了既定的事實。
秋仁知道自己現在根本是浪費時間，可要是不依對方的話來做，他們倆根本無法好好溝通。
雖然是第一次見面，可他就是知道，白鳥輝這個人，絕對說得出做得到，是個言出必行的人。
那他現在就必須面對第一個最大的難題。
雖說牛郎一般一個月最少有十幾萬的收入，紅牌的話甚至超過百萬。可他畢竟只是個菜鳥，就連客人送他禮物的機會也微乎其微。
白鳥輝靜靜地觀察著秋仁臉上的表情，眼睛閃著異樣的光彩，似乎還帶有某些期待，整個人顯得興奮不已。
“怎麽樣？”
白鳥輝催促。
秋仁一怔，才發現他跟白鳥輝幾乎是臉貼臉說話，立馬拍開對方一直碰觸著自己下巴的手。
“行，一言為定！”
秋仁刻意壓低聲音，使自己的氣勢更加高焰。
白鳥輝一時楞住，也許是出於對秋仁那堅定眼神的讚賞，他低下頭，往秋仁的臉頰親了一口。
四下立即響起不同程度的尖叫以及吹口哨的聲音。每個人都在等看好戲。
“呀——你這家夥在發什麽神經？”
秋仁反射性連忙往後退了好幾步，像在躲避什麽帶菌體一樣。用西裝的袖子猛擦剛才被親的地方，毫不掩飾發自內心的厭惡。
白鳥輝不怒反笑, “我等你的好消息啊，‘新人’。”
感覺對方的語氣中似乎帶有些不滿，但更像是在調侃自己，秋仁的胸口像有一團火在燃燒。
秋仁狠瞪了白鳥輝一眼，無視四周圍所投射過來的暧昧目光，不發一言，邁開腳步離開。
“各位，剛才事出突然，若有怠慢的地方，請原諒。”
白鳥輝緩緩地彎下腰，作了“抱歉”的動作，優雅的舉動讓人感覺到心口的某處像有只蝴蝶在翩翩騷動。
“沒關系哦。”
“對啊，沒關系。”
“因為是小輝嘛！”
“沒錯，沒錯。小輝快來陪我啦……”
……
白鳥輝隨即恢覆之前一貫的姿態，就像剛才什麽事也沒發生過一樣。他的四周重新被人群所包圍，眾星拱月般的姿態。
真蠢……
帶著目空一切的眼神，嘴角揚起得意的微笑。
就在剛才秋仁轉身的瞬間，白鳥輝的目光便緊隨他的身影，直至消失於Romeo的大門。
【如果我不能讓他喜歡我，我起碼要他恨我，這樣他才會記得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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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說，銀座是上流人士的油畫長廊，藝術與價值。那新宿，就是瓦磚塗鴉，恣意而狂放。
來到一家富有格調的店門前，表面的雕刻如英倫古堡般的迷情，紅木讓人聯想起血液。穿過拱形的小型隧道，左手邊的墻上，用金色的意大利斜體寫著“Romeo”，他只是停駐腳步看了幾秒，像是肯定般點了一下頭，接著邁步往前走。
隨著一聲“咿呀”，厚重的紅色檀木門開啟，透出一陣璀璨的亮光，玫瑰花瓣漫天飛舞。讓人心醉神迷的，不止這催情的玫瑰香味，還有周旋於這個舞臺中央的眾多男男女女，就連空氣都仿佛變得暧昧起來。
“歡迎來到Romeo，我的Juliet……”
兩邊同時站著數名西裝皮革的年輕男子，動作一致地彎低腰身。仿佛中世紀的騎士般優雅，如此尊貴的待遇，讓剛進來的女性也不免產生一種錯覺，自己就是即將與夢中情人相會的Juliet。
他剛進來就瞄了一下左右兩邊，似乎有點被嚇著，雙手攏了攏西裝的領子。
“這位客人，請問有什麽需要幫忙？”
站在門口最裏邊，年紀看上去大約四十來歲，管理者模樣的男人看到來者，立馬大步上前。也許是看到有男性客人光臨，或多或少有些在意。
Romeo，作為新宿歌舞伎町最大的牛郎店，無論是店內的裝潢或者是服務質量都是首屈一指的。先別說店內的牛郎全都是精挑細選，容顏無可挑剔，更何況有“那個人”在……想起“那個人”，他的下巴微微太高，自豪感油然而生。
因為“那個人”不只是Romeo的NO.1，更是新宿的傳奇人物——
那至於身為Romeo經理他，要配得上這家店，那就更不能有所懈怠。在對方剛進門的瞬間，他就已經在快速打量。來人大約二十來歲，不過，不排除有些人打出生就擁有上天眷顧的外表。那一身廉價的西服，與年齡不相配的打扮。眼神太過於清澈，毫不掩飾，甚至可以說是閃閃發熠。不是商人，更不會是政治家。渾身散發著與新宿相斥的氣息，站在這種迷幻與瘴氣交織的夜店，甚至可以說是有點滑稽。雖然被衣服密實包裹著，體型站在男人角度來說偏“嬌小”，但膚色很健康，身材也很均稱。手指的某些地方有稍許的繭，但他不認為對方是運動員或者作家之類的。
“那個……”
對方欲言又止的方式讓他心生疑慮。
可出乎意料的，對方的聲音清朗，有稍許的沈穩。他微皺眉頭，得到的信息不算多，他還是無法作出對方職業的一個最可靠的猜測。
“咳，這是名片，敝姓上田，是Romeo的經理。”
上田垂下雙手於身體兩旁，接著微微鞠躬。
對方見此情形，猶豫了一下，接著說：
“嗯，我想見你們的店長。”
“欸？”以為自己聽錯，上田擡起頭的瞬間迎上了對方的視線。
這時，一陣嬉笑聲驚擾了兩人的對話，並輕而易舉地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啊，是小輝！”
“快看，快看，他就是——”
“小輝……好帥……”
……
在場的女性顧客莫不投以炙熱的視線，讚美都是從被半掩住的嘴巴裏說出，似乎一個不小心便會將她們最原始的欲望沖破好不容易維持著的面具。
上田笑了笑，不愧是店長，無論男女都應付自如。上田忽然想起剛才那位客人還在等，他立刻側過身子，低下頭，“有怠慢之處，請多多包涵！”
沒聽到對方的回應，上田覺得，也許對方也被他們店長的外表給迷住。上田撇撇嘴，提醒自己千萬別露出太過得意的表情。可當他轉頭的瞬間，他所看到的，跟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你是不是在想，這都是一群靠女人錢來過活的廢物？”
清晰偏低沈的嗓音驀地在耳邊吹拂。
“我沒……”
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一樣，秋仁急忙轉過頭反駁。雖然也差不多接近，但他才不會那麽差勁，說得那麽難聽。
“店、店長？”
上田連忙鞠了個躬。
店、店長？
秋仁一臉不可思議地圓睜著眼睛。
這名被稱為“店長”的帥氣男人？
“啊……哦，高中生嗎？”
對方毫不客氣地從頭到尾打量秋仁，說話的語氣中夾帶著輕蔑的調笑。他的笑容仿佛有無限的感染力，四周也緊接著響起一陣陣或高或低的笑聲。
笑聲刺進耳裏，異常清晰。秋仁甚至懷疑他們並非在取笑自己。恐怕更多的，還是在討好這個男人也說不定。
畢竟，這個人就是……
歌舞伎町的夜帝，Romeo的白鳥輝。
“嗯？欸？”
什麽？
“高中生？”
秋仁簡直難以置信，連語調也不自覺升高。
“噗，哈哈……”
白鳥輝毫無預警的大笑使得周圍的人面面相覷，完全不清楚因由的他們已經不知道該怎麽去反應了。
只有白鳥輝的笑聲響徹整個Romeo，非常狂妄，卻有種異樣的好聽。空氣中隱隱約約彌漫著芳郁的玫瑰花香，仿佛伴隨著白鳥輝的笑聲而擴散開來。
秋仁被這股異樣的香味熏得有些發暈。他從剛才就覺得，這個男人不但外形閃亮吸睛，就連腳下都好像能夠走出一條繁華的大道來，步步生花。
而充塞著空間的者玫瑰花香都仿佛跟男人的這張臉一樣，都是與生俱來。不但從視覺上，甚至從感官上誘使對方因自己沈醉。
鄙見大家像丟了魂似的。秋仁擺出一副受不了的表情。
果然，帥哥無論做了什麽，那都是華麗麗的。
秋仁沒好奇地“嘖”了一聲，接著說：“那個，你先聽我說……”
“那你是誰？”
白鳥輝猛地收起笑聲，嘴唇依舊彎起好看的弧度，漆黑的瞳孔像冷冰冰的漩渦。
“欸？”
秋仁一時反應不過來。
白鳥輝的語氣和神情都仿佛是在斥責他。
秋仁一怔，隨即低下臉，尷尬的表情一覽無遺。
是啊，自己都還沒報上名來呢。
“你——是誰？”
白鳥輝再問了一次，眼睛直勾勾盯著秋仁的臉，聲調逐漸下降。讓人聯想到身處審判臺後，即將宣判犯人下場的法官。
“我、我叫高羽——”
秋仁自知理虧，僵直著身子，態度也恢覆剛進來的嚴肅。
“不認識。”
白鳥輝說。語氣百無聊賴，似乎是在聽著什麽毫不關己的八卦一樣。
“唔，那不重要——”
秋仁感覺到自己的胸口像是被堵住，一時無法吞咽。秋仁強迫自己別沈不住氣。他是來幹正經事的，別跟這種人計較。
白鳥輝瞥了一眼依舊低首的秋仁，“自己是誰會‘不重要’嗎？”
聽出對方語氣中飽含對自己的失望與不屑，秋仁馬上擡起臉。
卻看到白鳥輝一副“你憑什麽跟我說話”的神情盯著自己。
“不對，我是希望你聽——”
“想讓對方好好聽你說話，那你就先搞清楚‘你是誰？’。”
這男人怎麽搞的？這種唯我獨尊的態度。總覺得每一句都在針對他似的。還是說，這個白鳥輝其實是知道他是誰，以及來這裏的目的，所以才會處處嘲笑他？
秋仁發現，自己從頭到尾一直努力維持的“友好”微笑就快要被眼前的這個男人給摧毀了，他似乎都能感覺到自己的嘴角在抽動。
“你知道的吧……我來這裏找你的理由……”
秋仁低著頭，擡眼盯著白鳥輝。
“嗯……”
白鳥輝俯視的目光如炬。左手支著右手，修長的食指點了點額頭，像在考量什麽。
秋仁突然發現，這個男人甚至能操縱人的行為和情緒。四周所有人的目光不但停駐到他身上，就連他說話的同時，都不自覺側聽。
“啊……你不就是今天新來的小、秋！”
白鳥輝右手扶著下巴，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欸？是這樣嗎？”
“什麽呀……原來是新人啊。”
“小輝，不可以哦，店長怎麽可以欺負新人呢……”
“對啊，小輝太壞心眼了。”
……
幾道嬌斥插進他們之間的對話。
雖然聽上去好像是在幫秋仁說話，但秋仁明顯感受到對方投射過來的視線是那麽地讓他渾身不自在，似乎在說：你很礙眼，快給我消失！
這個百鳥輝居然會讓身為女人的她們對一個男人帶有“嫉妒”的目光，他究竟有何魅力足以讓她們到了神迷心醉的地步？
秋仁剛想張開嘴，卻在這一瞬間捕捉到白鳥輝眼底一閃而過的狡黠。
“既然公主們都這麽說了，那麽——”
白鳥輝揚起得意的淺笑。空氣中玫瑰花香似乎都變得更濃郁。
“假如你在一個月之內賺得了一千萬，我可以考慮聽聽看你想說什麽。”白鳥輝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得詭異，伸出右手，幾根纖長的手指挑起秋仁的下巴。
那只手在秋仁的眼前無限放大，恍如魔鬼伸出讓人寒栗的利爪。最後，那手將他的臉拉向魔鬼的視線之下。
“……而在這之前，我不接受任何意見。”
兩人的視線近乎零距離的相接觸，白鳥輝完全將對方驚詫的眼神收進眸底。
“在Romeo……一千萬？！”
對方的語氣讓秋仁毫無反駁的餘地。待他清醒過來後，四周慢慢平息的氣氛告訴他，這已成了既定的事實。
秋仁知道自己現在根本是浪費時間，可要是不依對方的話來做，他們倆根本無法好好溝通。
雖然是第一次見面，可他就是知道，白鳥輝這個人，絕對說得出做得到，是個言出必行的人。
那他現在就必須面對第一個最大的難題。
雖說牛郎一般一個月最少有十幾萬的收入，紅牌的話甚至超過百萬。可他畢竟只是個菜鳥，就連客人送他禮物的機會也微乎其微。
白鳥輝靜靜地觀察著秋仁臉上的表情，眼睛閃著異樣的光彩，似乎還帶有某些期待，整個人顯得興奮不已。
“怎麽樣？”
白鳥輝催促。
秋仁一怔，才發現他跟白鳥輝幾乎是臉貼臉說話，立馬拍開對方一直碰觸著自己下巴的手。
“行，一言為定！”
秋仁刻意壓低聲音，使自己的氣勢更加高焰。
白鳥輝一時楞住，也許是出於對秋仁那堅定眼神的讚賞，他低下頭，往秋仁的臉頰親了一口。
四下立即響起不同程度的尖叫以及吹口哨的聲音。每個人都在等看好戲。
“呀——你這家夥在發什麽神經？”
秋仁反射性連忙往後退了好幾步，像在躲避什麽帶菌體一樣。用西裝的袖子猛擦剛才被親的地方，毫不掩飾發自內心的厭惡。
白鳥輝不怒反笑, “我等你的好消息啊，‘新人’。”
感覺對方的語氣中似乎帶有些不滿，但更像是在調侃自己，秋仁的胸口像有一團火在燃燒。
秋仁狠瞪了白鳥輝一眼，無視四周圍所投射過來的暧昧目光，不發一言，邁開腳步離開。
“各位，剛才事出突然，若有怠慢的地方，請原諒。”
白鳥輝緩緩地彎下腰，作了“抱歉”的動作，優雅的舉動讓人感覺到心口的某處像有只蝴蝶在翩翩騷動。
“沒關系哦。”
“對啊，沒關系。”
“因為是小輝嘛！”
“沒錯，沒錯。小輝快來陪我啦……”
……
白鳥輝隨即恢覆之前一貫的姿態，就像剛才什麽事也沒發生過一樣。他的四周重新被人群所包圍，眾星拱月般的姿態。
真蠢……
帶著目空一切的眼神，嘴角揚起得意的微笑。
就在剛才秋仁轉身的瞬間，白鳥輝的目光便緊隨他的身影，直至消失於Romeo的大門。
【如果我不能讓他喜歡我，我起碼要他恨我，這樣他才會記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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