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十七年

一轉眼新的一年又來到了，太皇太後的身體就這麽一天天的拖著，張容月那邊的態度似是好了很多，朱祐樘其間也曾去探視一二，張容月雖然還沒什麽好臉色，但是語氣卻沒有了那份咄咄逼人的氣勢，想來心裏也該是想與朱祐樘和解的吧。

朱祐樘並沒有在張容月的坤寧宮逗留多久，他知道這一切不能操之過急，終是要緩緩再說的。

他還是會去看太皇太後，但是每次都只是坐一坐，然後與躺在床上，神志不算清晰的祖母說上幾句話，雖然祖母已經不會再回答自己了，但是朱祐樘還是暗暗安慰自己，祖母是聽進去了的。

這一日，外面飄著鵝毛大雪，朱祐樘午朝過後，執意要來看太皇太後，雖然陳林勸導道，外面雪太大，還時等停了之後再說，可是倔強的朱祐樘還是踏著大雪來到清寧宮。

“祖母如何了？”朱祐樘一進屋，便將身上的披風脫下，對正在一旁為太皇太後診脈的王霖說道。

“不容樂觀。”王霖搖搖頭，嘆口氣說道。

“可知祖母這樣昏睡要需要多久才能醒來？”朱祐樘坐在床邊問道。

王霖為難地看了看周圍的太醫，片刻後才喃喃地說道：“也許今晚，也許永遠都不會再醒來了。”

“總之朕不管你們用什麽辦法，朕一定要與祖母說最後一句話，而且是盡快要。”朱祐樘冷冷地說道。

王霖和一幹太醫立刻跪倒在地，額頭點地道：“陛下，如若神醫還在，他許是還有些辦法的，而微臣這些人，著實是無計可施了。”

“辰殊？”朱祐樘重覆一句話，然後嘴角勾起一個笑容道，“朕這裏有一藥方，你們照單抓藥便是。”說完，朱祐樘從衣袋裏掏出一張宣紙，上面龍飛鳳舞地飄著好些字。

王霖結果藥方，疑惑地看了兩眼後，問道：“這是神醫開的藥方？”

“正是，你們只管去抓藥，煎來給祖母服下。”朱祐樘眼睛直直地盯著太皇太後道。

只這是辰殊下的藥，王霖他們雖然還有異議，但終是拿著藥方快速地離開了清寧宮。

朱祐樘挽起太皇太後的手，嘆口氣後，說道：“希望祖母能暫緩些時候，朕還有好多話想對祖母說。”

……

給王霖的那份藥方，乃是與這次裴玉杭送回來的信夾在一起的，辰殊大約是猜到太皇太後的病該是很棘手的，所以這才夾了一張藥方，至於這裏面有沒有裴玉杭的建議，朱祐樘就不得而知了，不過朱祐樘也不指望辰殊的藥方能長生不老，他只想祖母能讓他把最後的話說完再走，否則他必將終生遺憾。

回轉乾清宮的時候，朱祐樘再次將裴玉杭寫給自己的信攤在桌前，這次不再是那些瑣碎無聊的事情了，更多的是對他的思念，朱祐樘每每看到那些讓他心潮澎湃的段落，他就忍不住眉眼帶笑，連陳林都很明顯的感覺到朱祐樘的高興。

“陳林，你再與朕說說，那裴大人看到朕的信時，是什麽反應？”朱祐樘忍不住又說道。

陳林好奇地看了看朱祐樘，心中嘀咕兩句：這都說第三遍了，皇上怎麽還要聽呀？

“陛下，裴大人的反應挺正常的，可就是神醫似乎也想要看，可是裴大人楞是沒讓他看到，而且大人看完之後，臉色似乎有些微變，看上去像是不好意思，雖然後來也打賞了，但是那手似乎有些顫抖，來人回報說，他從來沒見過裴大人這樣的表現，確實有些奇怪。”陳林重覆著都快會背了的句子，自從皇上收到這封信到今天，兩天了，一有時間，就要陳林重覆這些話。

“他可有說別的？”朱祐樘問道。

“沒有，來人回報，裴大人說，所有的話都在信裏寫著了。”陳林回道。

“哦。”朱祐樘應了一聲，然後又將信攤在自己的面前。

“朕餓了，傳膳。”朱祐樘一句輕輕的話，讓陳林不覺一楞，這皇帝是有多久沒好好用膳了，看來今日是真的心情很好呀。

“是。”

待到陳林離去，朱祐樘就不受控制地笑出了聲，自從上一次收到信，知道他不在江南，而是在方古縣的時候，朱祐樘那顆懸著的心就落了地，加之這次他的來信將方古縣說的宛如世外桃源，特別是鎮上的人對兩個男人互有好感，一點也不避諱，朱祐樘就不禁對這個小鎮升起神往之意，也許將來這逝個可以讓他與裴玉杭生生世世白頭偕老的地方。

想到這裏朱祐樘總是嘴角帶笑，便是今日早朝午朝時，他神情恍惚的時候，也是無法抑制自己內心的激動，朝堂上的一群人自是不知道皇帝今日是怎麽了，不過想來該是有什麽好事情吧。

用過晚膳後，朱祐樘早早地就上了床，他將信抱在懷裏，希望晚上做夢的時候能夢到他。

與朱祐樘同樣心情愉悅的還有裴玉杭，吃過晚飯後，他也是將朱祐樘寫給他的信抱在胸口，這信都抱了一個多月了，現在看著已經有些皺了，估計再過些時候，就不能再抱了。

朱祐樘這份熱情洋溢的信，裴玉杭本是想關起門來，自己慢慢看的，可是那送信之人，卻偏偏說，皇帝要他當著大家的面拆開來看，這份霸道，除了他還有誰會這樣？

幸好自己的定力好，雖然心裏已經撲通撲通地跳得厲害了，面色卻還是沒表現出來，而且他自認一切也是做的滴水不漏，不僅給送信人口信，還送了賞銀，想必自己的言行該是正常的吧？

不過過後，當他回到臥室的時候，他卻感覺身體發生著非常明顯的感覺，他竟然僅僅是因為看了一封信，身體的某個地方竟堅硬地讓他難以抗拒。

這肯定是朱祐樘的陰謀，想看他如何情難自禁？他才不會這麽笨讓別人看了去了。

裴玉杭自認聰明，可是沒醒到，他的情難自禁，還是被朱祐樘做夢的時候給夢到了。

夢中一片旖旎，讓人面紅耳赤，心亂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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