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著實是擔心弟弟的情況，不知道到底如何了。”沈瓊蓮面色焦急地說道。

“要不，朕放你回去看看可好？”朱祐樘笑著問道。

沈瓊蓮微微一楞，隨後又低頭說道：“算了，微臣好些時候不出宮了，還真不習慣宮外的生活，微臣只要能及時知道受災的情況便好。”

“那好吧，江南一旦有情況，朕便派人第一個通知你。”朱祐樘淡淡地說道。

“沒想到，陛下對一個小小的女官也比對妾身這個皇後要好得多啊。”張容月言語諷刺地說道。

朱祐樘深深嘆口氣後說道：“咱們能別再這麽慪氣了嗎？”

張容月冷冷地說道：“慪氣，妾身可不敢慪氣，陛下那是千金之軀，妾身算得了什麽？”

“唉，朕先走了。”朱祐樘無奈地站起身，腳步頓了頓，終是向門外走去。

沈瓊蓮低頭俯身，道：“送陛下。”

“嗯。”

待到朱祐樘走後，沈瓊蓮轉頭，看著臉色蒼白的張容月，笑著說道：“皇後娘娘腹中可是饑餓，是否讓柳兒傳膳？”

“不用了，本宮不想用，頭疼得緊，想休息一會兒。”張容月躺下身子，雙目緊閉，沈瓊蓮看得出來，她也是身心疲憊的很。

“好吧，那微臣便與皇後娘娘說說話，許是說多了，就不會覺得心神不寧了。”沈瓊蓮輕聲說道。

張容月輕輕點頭，算是默認了，她轉頭看著裏面，沈瓊蓮看不清她的臉色。

“微臣自進宮以來，便總聽人說，皇後娘娘與皇上如膠似漆，相敬如賓，羨煞旁人。”沈瓊蓮娓娓道來，張容月雖然沒有說話，但是沈瓊蓮知道，她在聽，於是繼續說道，“其實這人的感情是很微妙的，當你不在意的時候，情根已經深種，可當你將感情看作一切的時候，它似乎又捉摸不定，讓人無法抓住。”

“本宮的感情，一直都深種。”張容月輕聲插了一句。

“既然皇後的感情深種，那麽為何要將他拒之千裏之外，既然他有心想合，皇後娘娘又為何要冷眼相對，難道娘娘是想將他推離自己嗎？”沈瓊蓮問道，“難道娘娘覺得他離得還不夠遠嗎？”

“沈學士，本宮知道，你也是情根深種的，為何你卻如此淡定？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似得。”張容月轉過頭，不可思議地盯著沈瓊蓮問道，“難道你不會覺得心痛嗎？”

沈瓊蓮噗嗤一笑，隨後又平靜地說道：“微臣怎能與皇後娘娘想比，便是情根深種了，那微臣也沒有資格要求什麽，不是嗎？”

“你本可以入後宮，為何要推辭？”張容月問道。

“並非微臣推辭，而是陛下的心裏沒有微臣，既是如此，又何必自尋煩惱？”沈瓊蓮微微一笑說道。

“這自古以來，後宮多少嬪妃獨守空房，無怨無悔怎得沈學士就清高了？”張容月坐起身，鄙夷地看著她。

“並非瑩中清高，也並非難耐那獨守空房的寂寞，而只是瑩中看透了一切，也不願讓瑩中情根深種之人為難。”沈瓊蓮回道。

“那本宮便是那為難之人了？”張容月不悅地問道。

“瑩中不敢，想那陛下既然願意與皇後娘娘共結連理，想必該是喜歡的，這又何來為難之人呢？”沈瓊蓮不慌不忙地說道。

“哼，沈學士可真會說話，一言一行，滴水不漏。”張容月說道。

沈瓊蓮無奈地低頭笑道：“瑩中說什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後娘娘是否能有領悟，既然心之所向，那便以禮相待，要知道，當那人如若真的不再來找娘娘了，那麽大概就永遠都不會來了，這是皇後娘娘想看到的嗎？”

“本宮……”張容月不知該說什麽，因為她發現沈瓊蓮說得一點都不沒錯，自己似乎總是在將朱祐樘往外推，天知道，再這樣下去，他還會不會再來了，自己真的是想讓他離自己遠遠的嗎？

是這樣嗎？

張容月心裏明白，她是愛朱祐樘的，他是自己人生中第一個男人，也是最後一個男人，是照兒的父親，是自己的愛人，她如何能不愛，可是這份愛，她真怕無法寄托了，畢竟對方現在已經心有所屬了。

“皇後娘娘，天色不早了，微臣該告退了，希望皇後娘娘今晚能睡個好覺，做個好夢，明日起來，意氣奮發。”沈瓊蓮說完，在張容月的沈默中，緩緩退出了清寧宮。

一走出清寧宮，沈瓊蓮便發現不知何時，天空已經開始飄起小雪，飄飄悠悠，宛如掉落凡間的小精靈，她忍不住伸手去抓，可是俏皮的雪花，仿佛與她捉迷藏，還沒落到手中，便在半空中消失不見了。

“沈學士，陛下找你。”就在沈瓊蓮沈迷雪花的時候，陳林在其身後輕輕說了一句。

“陛下？”沈瓊蓮轉過身，這才發現，朱祐樘正在不遠處的屋檐下站著，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

沈瓊蓮快步走到近前，想跪地，卻被朱祐樘制止了，。

“微臣讓陛下在此處等，著實是罪大惡極，望陛下恕罪。”沈瓊蓮低頭，顫抖著說道。

“無妨，朕一邊在此欣賞今年的第一場雪，一邊靜待沈學士的好消息，朕覺得這份等待是值得的。”朱祐樘擡頭看看天空，然後又低頭笑著回道。

“陛下……”沈瓊蓮驚訝地擡起頭，面露疑惑之色道，“陛下知道……”

“朕當然知道，方才在坤寧宮，你為朕解圍，朕又豈會不知？”朱祐樘說完，擡腳向乾清宮走去。

沈瓊蓮跟在身後，她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那份在面對皇後時的自信，在碰到朱祐樘的時候，總是會被擊碎得面目全非。

“沈學士能告訴朕，是如何說服皇後娘娘的嗎？”朱祐樘輕聲問道。

“這個……其實微臣並沒有做什麽，皇後娘娘知道什麽事情該做，什麽事情不該做，並不需要微臣說什麽。”沈瓊蓮低頭回道。

“沈學士一直都是這麽謙虛的，不過朕今日相信，學士終是會告訴朕的，對嗎？”朱祐樘說完轉頭沖沈瓊蓮微微一笑道。

“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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