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太皇太後的諸多指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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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玉杭回宮之後，朱祐樘便差人在宮中為其特別修建了一處住所，因為打造的金碧輝煌，其間也供養不少的佛像，所以太皇太後偶爾也會來此靜修，甚至與裴玉杭一同討論佛法。
許是裴玉杭的內力深厚，所有雖然上次被大公主暗算中毒，但是朱祐樘卻一直未曾發現他身上有毒發的跡象，所以他便認為裴玉杭該是將毒素都逼出體外了吧？
弘治十五年初春
和煦的春風熏得人昏昏欲睡，許是年歲大了，覺頭有些少了罷了，就在宮中之人都安於塌上淺眠的時候，太皇太後毫無預兆地來到了佛堂。
裴玉杭剛剛用過午膳，此時正在堂中打坐。
太皇太後將近侍打發在外面，自己則輕手輕腳地走進了佛堂。
大約是裴玉杭太過專心修佛，所以竟對太皇太後的到來渾然不覺。
“大師真是好定力呀。”太皇太後輕輕說了一句，裴玉杭這才睜開眼睛，快速地站起身，行禮。
“免了，本宮突覺在宮中待著無趣，所以便來與大師說說話，希望沒有打擾大師清修。”太皇太後走到佛像前，擡頭看著高高在上的泥佛像道，“唉，能修得清心寡欲，這也算是難能可貴了。”
“殿下慧根深種，自然比忘塵要高出許多的。”裴玉杭低頭回道。
“大師謙虛了。”太皇太後說完轉身，笑著說道，“大師能否陪本宮出去走走。”
裴玉杭低頭回道：“是。”
看太皇太後的意思是，有些話不便在佛堂裏說，所以便要出去說，裴玉杭心想，該是與朱祐樘有關的，而且也絕對不是什麽好事兒。
佛堂外修了一個小小的花園，此時園子裏好些不知名的花都開了，五顏六色的煞是好看。
“聽樘兒說，你並未真正剃度？為什麽？”一出佛堂，太皇太後便直言道。
裴玉杭微微一笑，道：“想來是心中尚有掛礙，所以便無法剃度。”
“你心中的掛礙是什麽？”太皇太後說完又覺得自己似乎說的不對，隨即改口道，“哦，不，應該問你心中的掛礙是誰？”
“黎民。”裴玉杭雙手合十道。
“果然心懷遠大，那本宮再問你，那拯救黎民之人，難道你就沒有掛礙？”太皇太後在一處小小的涼亭裏停住腳步，環顧四周後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這裏居然沒有一處假山。”
裴玉杭擡頭觀之，果然是一眼就能看到邊，沒有任何高聳之物。
“殿下，拯救黎民之人，自然有黎民掛礙，勿須忘塵惦記。”裴玉杭小聲回道。
“坐吧。”太皇太後示意裴玉杭坐下，而她自己也在涼亭中坐下了。
裴玉杭微微欠身後，在太皇太後對面坐下。
“現在並非佛堂，你也並非大師，本宮覺得，你我需要開誠布公地聊一聊。”太皇太後看著裴玉杭低垂的眼眸說道。
眼前這個大男人，比剛進宮那會兒，多了幾分沈穩，少了些許的張揚，刀削刻的面頰讓他看起來更加成熟，高高束起的長發，讓他顯得更加更加消瘦，仿佛風一吹便會吹倒似得。
“殿下，忘塵從不認為自己是大師，只是一直在努力做個大師。”裴玉杭緩緩地擡起頭，那被歲月浸染過的眼眸，看上去似是經歷了更多的風霜，讓他即便是一個眼神，都充滿著故事。
“本宮還記得，懷恩第一次帶你進宮那會兒，一晃十多年過去了，懷恩那個老家夥倒是去那邊享太平去了，但留本宮還得在這人世繼續受罰呀。”太皇太後說完深深地嘆了口氣，道，“當初如若本宮知道素素的身世，也許當初就讓懷恩那家夥，將素素一並帶進宮來了。唉，往事啊，往事。”
裴玉杭心中最最柔軟的一塊地方被人刺痛了，他眼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道：“過去的已成過去，殿下勿須掛念。”
太皇太後微微一笑道：“是啊，也許是人老了，這些日子總是會不由地想起從前，想到如若本宮沒有讓懷恩帶你進宮，那麽現在皇上又會是怎樣的情形？”
不等裴玉杭說話啊，太皇太後繼續說道：“如若本宮沒有讓你去貼身保護皇上，那麽這宮中的佛堂還會存在嗎？”
“或者這樣說，如若當初你在救皇上的時候死了，那麽本宮是不是會有更多的重孫？”太皇太後每一句都咄咄逼人，壓得裴玉杭喘不過氣來。
他低頭沈默許久後，才輕聲說道：“過去已成事實，人生是沒有如果的。”
“哼，對，你說的一點都沒錯。”太皇太後語氣突然變得淩厲起來，她憤怒地說道，“多少時候，本宮要想殺了你，可是轉念一想，你是素素的哥哥，是素素在這個世界上最心愛的人，本宮便再也沒有勇氣了，現在落到如斯田地，本宮不怨任何人，只怨自己太心軟了。”
“你看看這後宮，除了皇後之外，便再無任何一個嬪妃，試問，這古往今來，有幾個帝王是如此的？”太皇太後站起身，聲音也隨之高了不少。
“當初一而再再而三想為皇帝納妃，可是他說孝期未滿，行，本宮忍了。孝滿之後呢，他依然是諸多理由，現在想想，他早就對你有情了，所有才會如此一拖再拖，借口也是千奇百怪的。”太皇太後慢步踱到裴玉杭身邊，道，“現在你看到了，除了照兒之外，他沒有留下一個兒子，宮中的皇後也成為了擺設，試問作為祖母的本宮，該如何去做？”
“殿下……”面對太皇太後的諸多指責，裴玉杭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欲言又止的樣子，讓太皇太後更加憤怒。
“面對這一切，你又做了什麽？是規勸他納妃，還是規勸自己離開他？”太皇太後說道，“他是皇帝，他可以是斷袖之人，但是絕不能是一個對黎民，對百姓，對天下不負責任之人。”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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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治十五年初春
和煦的春風熏得人昏昏欲睡，許是年歲大了，覺頭有些少了罷了，就在宮中之人都安於塌上淺眠的時候，太皇太後毫無預兆地來到了佛堂。
裴玉杭剛剛用過午膳，此時正在堂中打坐。
太皇太後將近侍打發在外面，自己則輕手輕腳地走進了佛堂。
大約是裴玉杭太過專心修佛，所以竟對太皇太後的到來渾然不覺。
“大師真是好定力呀。”太皇太後輕輕說了一句，裴玉杭這才睜開眼睛，快速地站起身，行禮。
“免了，本宮突覺在宮中待著無趣，所以便來與大師說說話，希望沒有打擾大師清修。”太皇太後走到佛像前，擡頭看著高高在上的泥佛像道，“唉，能修得清心寡欲，這也算是難能可貴了。”
“殿下慧根深種，自然比忘塵要高出許多的。”裴玉杭低頭回道。
“大師謙虛了。”太皇太後說完轉身，笑著說道，“大師能否陪本宮出去走走。”
裴玉杭低頭回道：“是。”
看太皇太後的意思是，有些話不便在佛堂裏說，所以便要出去說，裴玉杭心想，該是與朱祐樘有關的，而且也絕對不是什麽好事兒。
佛堂外修了一個小小的花園，此時園子裏好些不知名的花都開了，五顏六色的煞是好看。
“聽樘兒說，你並未真正剃度？為什麽？”一出佛堂，太皇太後便直言道。
裴玉杭微微一笑，道：“想來是心中尚有掛礙，所以便無法剃度。”
“你心中的掛礙是什麽？”太皇太後說完又覺得自己似乎說的不對，隨即改口道，“哦，不，應該問你心中的掛礙是誰？”
“黎民。”裴玉杭雙手合十道。
“果然心懷遠大，那本宮再問你，那拯救黎民之人，難道你就沒有掛礙？”太皇太後在一處小小的涼亭裏停住腳步，環顧四周後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這裏居然沒有一處假山。”
裴玉杭擡頭觀之，果然是一眼就能看到邊，沒有任何高聳之物。
“殿下，拯救黎民之人，自然有黎民掛礙，勿須忘塵惦記。”裴玉杭小聲回道。
“坐吧。”太皇太後示意裴玉杭坐下，而她自己也在涼亭中坐下了。
裴玉杭微微欠身後，在太皇太後對面坐下。
“現在並非佛堂，你也並非大師，本宮覺得，你我需要開誠布公地聊一聊。”太皇太後看著裴玉杭低垂的眼眸說道。
眼前這個大男人，比剛進宮那會兒，多了幾分沈穩，少了些許的張揚，刀削刻的面頰讓他看起來更加成熟，高高束起的長發，讓他顯得更加更加消瘦，仿佛風一吹便會吹倒似得。
“殿下，忘塵從不認為自己是大師，只是一直在努力做個大師。”裴玉杭緩緩地擡起頭，那被歲月浸染過的眼眸，看上去似是經歷了更多的風霜，讓他即便是一個眼神，都充滿著故事。
“本宮還記得，懷恩第一次帶你進宮那會兒，一晃十多年過去了，懷恩那個老家夥倒是去那邊享太平去了，但留本宮還得在這人世繼續受罰呀。”太皇太後說完深深地嘆了口氣，道，“當初如若本宮知道素素的身世，也許當初就讓懷恩那家夥，將素素一並帶進宮來了。唉，往事啊，往事。”
裴玉杭心中最最柔軟的一塊地方被人刺痛了，他眼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道：“過去的已成過去，殿下勿須掛念。”
太皇太後微微一笑道：“是啊，也許是人老了，這些日子總是會不由地想起從前，想到如若本宮沒有讓懷恩帶你進宮，那麽現在皇上又會是怎樣的情形？”
不等裴玉杭說話啊，太皇太後繼續說道：“如若本宮沒有讓你去貼身保護皇上，那麽這宮中的佛堂還會存在嗎？”
“或者這樣說，如若當初你在救皇上的時候死了，那麽本宮是不是會有更多的重孫？”太皇太後每一句都咄咄逼人，壓得裴玉杭喘不過氣來。
他低頭沈默許久後，才輕聲說道：“過去已成事實，人生是沒有如果的。”
“哼，對，你說的一點都沒錯。”太皇太後語氣突然變得淩厲起來，她憤怒地說道，“多少時候，本宮要想殺了你，可是轉念一想，你是素素的哥哥，是素素在這個世界上最心愛的人，本宮便再也沒有勇氣了，現在落到如斯田地，本宮不怨任何人，只怨自己太心軟了。”
“你看看這後宮，除了皇後之外，便再無任何一個嬪妃，試問，這古往今來，有幾個帝王是如此的？”太皇太後站起身，聲音也隨之高了不少。
“當初一而再再而三想為皇帝納妃，可是他說孝期未滿，行，本宮忍了。孝滿之後呢，他依然是諸多理由，現在想想，他早就對你有情了，所有才會如此一拖再拖，借口也是千奇百怪的。”太皇太後慢步踱到裴玉杭身邊，道，“現在你看到了，除了照兒之外，他沒有留下一個兒子，宮中的皇後也成為了擺設，試問作為祖母的本宮，該如何去做？”
“殿下……”面對太皇太後的諸多指責，裴玉杭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欲言又止的樣子，讓太皇太後更加憤怒。
“面對這一切，你又做了什麽？是規勸他納妃，還是規勸自己離開他？”太皇太後說道，“他是皇帝，他可以是斷袖之人，但是絕不能是一個對黎民，對百姓，對天下不負責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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