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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二章朱祐樘的沈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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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裴玉杭的日子,朱祐樘過得渾渾噩噩,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去上早朝的,又是如何下朝的,大臣們都在說些什麽,他也並不知道。在他看來,日子不過是山澗的流水,總是這樣靜靜地流淌著。

一轉眼弘治七年便過去了,齊木格沒有再來京城,身邊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李廣推薦進宮的男子,一次比一次多,朱祐樘原是有些興致,但是時間久了,他便乏了,沒有人能給他裴玉杭那樣的感覺,更沒有人能給他裴玉杭那樣的激情。

每次入夜後,常常是同樣的情形,李廣帶人進殿,片刻之後朱祐樘卻將那人甩出西暖閣,每天都在上演同樣的情景,讓李廣也不得不懷疑,這個皇帝真的是個斷袖之人嗎?

弘治八年

丘濬陸續呈上了十三份奏章請辭還鄉,但卻沒有得到朱祐樘的批準。二月初四日,丘濬在任上去世,終年七十六歲,朱祐樘下旨輟朝一日賻寶鈔一萬貫,追贈“太傅”,謚號“文莊”。

二月,李東陽次子李兆同夭亡。李東陽以原官與謝遷受命入內閣參預機務。當時謝遷正料理父母的喪事,竭力推辭,直到居喪結束才接受任命。隨即又晉升為詹事,並繼續兼任侍講學士。

這一年,齊木格失蹤,吐魯番發生政變,以致調罕東等部兵,夜襲哈密城。兵部尚書馬文升所推舉的陜西巡撫許進等率明軍隨後行進,攻打哈密,土魯番守將棄城而去,明軍進入哈密。自明初以來,這是官軍第一次深入其地。這也是馬文升任兵部尚書以來,處置的最重大邊事。

朱祐樘關心的並非是吐魯番的軍事,而是那個齊木格失蹤的消息,先有裴玉杭,後有齊木格,兩個曾經與自己交好的男人,一個個的都失去了消息,朱祐樘心中不禁感慨萬分。

這一年,朱祐樘在李廣的慫恿下,忘記了曾經讓自己痛恨的道士與法師,竟讓這些人進駐內宮,整日煉丹修煉,甚至他自己也經常在那些地方一待就是半天。

朝中的老臣都感覺到了怪異,有很多人提議,讓皇帝親賢臣遠小人,但是朱祐樘卻總是左耳進右耳出,他一邊連連點頭表示讚同,可是一邊卻又我行我素,毫不改正。

張容月出面勸解過,太皇太後出面勸說過,但是朱祐樘只應承,不執行,時間長了,大家也就都懈怠了。

曾經的午朝,經筵,日講,統統都廢棄了,與朱見深相比,朱祐樘唯一保存的只有早朝了。

滿朝文武都覺得,這個原本還意氣奮發的皇帝,此時已經開始漸漸流露出帝王的本性,懶惰安逸,那些曾經的努力,今日看來都是白費了,於是朝廷上真正願意幫助朱祐樘的人是越來越少了。

這一年的新年過的並不好,朱祐樘沒有家宴,更沒有宴請群臣,大家似乎都忘了,這原來又過了一年。

而弘治九年這一年就更加荒唐了,朱祐樘除了記得三月的時候,朱厚照在文華殿行冠禮之外,便什麽都不記得,這一年算是朱祐樘過得最渾渾噩噩的一年。

……

弘治十年

齊木格回來了,這一次他沒有帶任何隨從,在宮門前的時候,著實與那看守之人墨跡了許久,直到遇到馬文升,這才毫發無損地來到了乾清宮。

“王失蹤可有些時候了,怎得突然出現在京城?而且如此著急要見陛下?”馬文升好奇地問道。

“因為我……想他了。”齊木格低頭說道,他的話很低,以致馬文升除了聽到個想字,別的便再也沒有聽到了。

“哦……”馬文升應了一聲,然後繼續嘆口氣說道,“唉,這一年,朝內已經是物是人非啦。”

齊木格多少也聽說了些朱祐樘的事情,他不想朱祐樘一直這樣錯下去,所以他便來了。

“還要依仗各位大臣不是?”齊木格說完,呵呵笑道。

“就怕,這便是大臣們想管,那也是沒法管的呀,這陛下的脾氣,王也是知道的,認定了的事情,便沒有人能改變,就是太皇太後出面都沒有,更何況我們?”馬文升自嘲地一笑。

“唉……”齊木格輕聲嘆了口氣。

當齊木格來到乾清宮的時候,卻沒有見到朱祐樘,馬文升冷冷一笑道:“這會兒子應該在煉丹房的,臣可以差人送王過去,但是臣自己就不去了。”

“煉丹房?這宮中有道士嗎?”齊木格好奇地問道。

“對,不僅有,而且今年過來之後又多了很多。”馬文升說著,招手叫來一個人,然後說道,“帶王去找陛下。”

“是。”

齊木格看著熟悉而又陌生的皇宮,不禁想起當初離去之時的情景,如若他沒有在回吐魯番之前去見過裴玉杭,也許他不會離開如此之久,也不會想到逃避這一切,甚至不會造成現在這樣的局面。

他至今都記得當初裴玉杭的表情和話語。

“你想怎麽做那是你的事情,如何要來問我?”裴玉杭低眉順眼地看著自己面前的經書,淡淡地說道。

齊木格先是一楞,隨後又笑著問道:“你是他最喜歡的人,如何不該來問你?再說了,只要你走了,他便是給我一個人的,我難道不應該來炫耀一番?”

“他就是他,他屬於天下,屬於百姓,屬於他自己,但是唯獨不可能屬於你我,難道你到現在都不明白?”裴玉杭微微擡頭,他的眼眸是那樣的清澈,似乎不帶任何塵世的汙濁。

“可是你先走了,那就是你輸了,我卻還在他身邊,難道不是意味著我贏了嗎?”齊木格問道。

裴玉杭微微一笑道:“你贏也好,我輸也罷,不過都是俗人的煩惱罷了,我不在意,它就不存在。”

“如若我非要與你見勝負呢?”

“那大約只有來世了。”

“這樣逃避,是你所願,還是他所願?”齊木格的臉色漲紅,他心底的軟肋似乎被裴玉杭輕易地就撩起了。

“你大可去問他,如何來問我,現如今的我,早已看穿生死,與他也早就了斷一切,這不是正如你所希望的那樣嗎?”裴玉杭起身,微微弓腰道,“對不起,我該閉關去了,也許三年,也許五載,也許十年,一切但看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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