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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神機營是個神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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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便是今日微臣一定要見到陛下的原因。”牟斌緊了緊手中的繡春刀,然後聲音一下子變得深沈許多,道,“這些日子裴大人該是在校場操練的,但是微臣的手下卻發現,裴大人似乎對神機營更感興趣,好幾次在神機營前徘徊,微臣覺得他似乎是有什麽打算。”

“他可有進去?”朱祐樘平靜地問道。

“沒有,但是這些都是白天發生的,微臣自知裴大人武藝高強,不知晚上月黑風高的時候,他有沒有進去過。”牟斌笑著說道。

“你的人怎麽說?”

“陛下應該知道,微臣手下的那些人,還有誰是裴大人的對手,如果裴大人真想躲豈會躲不開?”牟斌自嘲地說道。

“還有別的事情嗎?”朱祐樘裝作平靜地拿起桌上的奏章,眼角瞥了眼牟斌後問道。

“沒有了。”

“那你先下去吧,不管有何事都要及時告訴朕,還有監視的人不能放松。”朱祐樘淡淡地說道。

“是。”

待到牟斌離去,朱祐樘坐直身子,剛想對身後的江木左說點什麽,奈何戶部尚書李敏正在殿外求見。

“叫。”

李敏彎著腰走進殿中,剛想叩頭,朱祐樘便說道:“免了,李尚書此時來找朕是……”

早朝剛剛結束,該說的事情也該說完了,此時來找朱祐樘必然是些不能與眾多大臣共商的事情,朱祐樘明白,李敏主要是不想與劉吉之間過多口舌之爭罷了。

“陛下,上次微臣提議的以銀折糧的法子,現在已經陸陸續續在北畿、山西、陜西三省實施了,這樣必然能為朝廷節約下一大筆錢。”李敏低頭說道。

“如此甚好。”朱祐樘停頓片刻後說道。

“現在正值國庫空虛之時,微臣覺得便是這以銀折糧的法子實施起來了,那對於短時間內充盈國庫還是見效甚微的餓,微臣覺得還有一法必然能讓國庫的錢充盈起來。”李敏用眼角偷偷地看了看朱祐樘,然後快速地低頭說道。

“什麽?”朱祐樘饒有興趣地將剛剛拿起的奏章又放下了。

李敏從衣袖中拿出一份奏折,雙手捧住,遞到眼前,低頭說道:“所有的想法,微臣都詳細地記載在奏章中,希望陛下能仔細看閱。”

朱祐樘沖江木左使使眼色,江木左便立刻上前拿過奏折遞給朱祐樘。

朱祐樘輕輕翻開奏章,仔細禦覽起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直到江木左在朱祐樘身後輕輕喚了一聲:“陛下,該傳午膳了。”

朱祐樘這才從奏章中醒過來,他輕輕地合上奏章,對江木左說道:“傳吧,今日朕要與李尚書一同用膳。”

“微臣不敢。”李敏一聽,顧不得已經麻木的雙腿,拱手推辭道。

“你我君臣一同用膳,有何不敢,而且朕還要與卿一同探討這份奏折不是?”朱祐樘手指著桌上的奏章,笑著說道。

“是。”李敏自知無法推脫,只得應允。

午膳之時,朱祐樘提及奏章之事,笑著問道:“李尚書奏章中的提議甚好,將罪人之田租賃給老百姓去種,不僅可以解決老百姓無田可種的困境,又可以避免田地的流失,果然是個好辦法。”

李敏放下筷子,拱手對高高在上的朱祐樘說道:“陛下,其實自從土木堡之變後,民間便流失了許多田地,有些被私人侵占,有些則成為流田,已無種植的必要,這些田地本是可以幫助朝廷避免許多無意的消耗,奈何一直無人能想到將這些流田集中起來進行再分配,所以才浪費了如此多的資源。”

“那依君之見,此事該如何進行?”朱祐樘也放下筷子,饒有興趣地看著李敏。

“對於那些流田損失太多的地方,該是由專人去重新將田畝的數目歸一歸了,這樣方便進行再分配,還有那些之前是良田後來荒廢的也需找人重新開墾,一旦田畝數目核對完整,那朝廷可以將這些田畝統招老百姓承租,每畝收租銀三分。”李敏繼續說道。

“嗯,對。”朱祐樘想了想,不住地點頭。

“那個……”李敏猶豫的表情,讓朱祐樘覺得奇怪,他不由好奇地問道:“李尚書還有什麽事情?”

“微臣覺得,除了罪人之田地之外,還有那些皇莊與勳戚及宦官的官莊,都可以革除皇莊的名目,改為官田,同樣招老百姓承租,每畝收租銀三分;官莊由政府代收租銀,轉交田主。這樣的話,不僅能有個表率的作用,更是能讓這次的改革順利進行。”李敏起身,彎腰拱手說道。

“皇莊?”朱祐樘猶豫了,他低頭默默不語。

這李敏說的話終是沒錯,但是這些皇莊多為王爺所擁有,一旦動到他們的利益,怕是沒有那麽好商量,他猶豫了片刻後,說道:“此事容朕再想想。”

“是。”李敏說完再次看了看朱祐樘,原本還春風化雨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陰冷起來。

一頓午膳誰也沒有再說話,各想各的心思。

時間過得很快,春天好像還沒離去,夏日的蟬鳴已於悄然間來到耳邊,吵得人心甚是煩躁。

坤寧宮裏張容月看著跪地不起,身披孝服的靜儀,深深地嘆口氣道:“你真要這樣做?”

“是。”靜儀毫無猶豫地回道。

“可是你現在已經是女官了,現在如何能出宮?”張容月為難地看著她,想要去扶她起身,但是一看到她那堅定的眼神就讓她覺得心悸。

“娘娘,靜儀為何會留在宮中,娘娘最清楚,現在靜儀父親去世,靜儀只想為父親盡孝,望娘娘成全。”靜儀說完重重地扣了一個響頭。

“唉,自知留不住你,罷了,本宮與皇上說說便是,只是你以及叔父在世時曾經答應的婚事……”張容月試探地問道。

“娘娘放心,待到靜儀孝滿,自會張羅婚事。”靜儀小聲回道。

“這就好。”張容月的聲音更低,低到只有她一個人能聽到。

第一百八十九沈瓊蓮淋濕了

自從素素因為生病離宮之後,太皇太後便一直情緒不佳,雖然朱祐樘也曾經想過要讓素素再次進宮,但最後終是放棄了這樣的想法,只是每日讓沈瓊蓮去為太皇太後講書解悶兒。

這一日,天氣異常炎熱,人人心頭都仿佛被壓著一塊巨大的石頭,感覺喘不過氣來。

沈瓊蓮出掖庭宮的時候,頭頂一個響雷驚得她不由後退兩步。

墨梅跟在她身後,也不由擡眼看了門外的天色,道:“看樣子是要下雨了,學士還是帶把傘吧,如若淋在半路可就不好了。”

墨梅說完便走進裏屋,很快就拿出一把油紙傘,沈瓊蓮想去接,但是猶豫片刻後終是沒有接過,她回頭笑著說道:“天氣這麽熱,便是淋雨了又能怎樣?”

墨梅看著沈瓊蓮離去的背影,微微搖頭後走向了裏間。

一大早的,宮內行人已經不少,沈瓊蓮看著從自己身邊匆匆走過的宮女太監,不由地腳下也加快了不少。

來到清寧宮的時候,太監許祿正站在屋子前往外張望,當看到沈瓊蓮的時候,便快步上前道:“沈學士果然很早就來了,太皇太後今兒個一大早便去了禦花園,說是要和兩位太後一同賞花品茶,奴才在此便是告訴沈學士,太皇太後讓沈學士今日去禦花園講書。”

“禦花園。”沈瓊蓮雖然進宮時日不短了,但是這禦花園卻是不經常去的,所以對於過去的路她自然也不熟悉。

“沈學士隨老奴來便是了。”許祿似乎是看出了沈瓊蓮的擔憂,於是撣了撣手中的拂塵,跨過她走到了沈瓊蓮的前面去了。

沈瓊蓮先是一楞,隨後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太皇太後還有兩個太後,沈瓊蓮雖然對這兩位太後並不陌生,但是卻著實沒怎麽見過這兩位太後,甚至對她們的長相完全沒有印象。

禦花園的涼亭裏果然是涼快了不少,雖然蟬鳴依然不絕於耳,但是微風中涼風襲來,也讓人覺得舒心不已。

沈瓊蓮與兩位太後請安之後,太皇太後端起桌上的清茶淺酌一口後問道:“昨日說到哪裏了?”

“昨日……”沈瓊蓮剛想回答,沒想卻被人打斷道:“太皇太後,講書什麽時候都可以講,只是咱們剛剛說的事情,總是要有個說法呀。”

太皇太後看了看沈瓊蓮,然後揮揮手示意她站到一旁,問道:“便是你我在此說得熱鬧,皇上他不松口又能如何?”

“太皇太後這事兒還得您去說呀,皇上最聽您的話。”

一直與太皇太後說話的是吳太後,反觀一旁的王太後,只是笑而不語地看著她們,仿佛於己無關。

“王太後您說呢?”太皇太後突然問道,王太後笑意更濃,端起清茶在手中撫摸起來,幽幽地說道:“皇上對此事肯定早有定奪,又豈是你我能左右的?”

“姐姐,難道說便是由得皇上這樣?”吳太後不悅地問道。

“妹妹,皇上還年輕,這子嗣之事終不是你我需要擔心的嘛。”王太後說道。

太皇太後早就感覺到,這皇上在諸多事情上總能聽自己一席話,可是偏偏就是這納妃之事,任憑怎麽說他也不松口。

“好了,咱們在此爭論也無用,再過些日子皇上的孝期就滿了,屆時本宮再去提提,看他怎麽說。”太皇太後原本挺好地興致被這麽一鬧,再也開心不起來,她擡頭看了看被烏雲覆蓋的天空,不巧正好一記驚雷閃過,驚得她一身冷汗。

“這天兒怕是要下雨了,本宮尋思啊,咱們還是先回去吧,別是淋在半路了。”太皇太後眼看著天空說道。

“是啊,真的要下雨了,那姐姐我們也回去吧。”吳皇後說著就起身彎腰向太皇太後見禮。

“好,咱們一起走吧。”太皇太後說完也未曾招呼沈瓊蓮,便與兩位太後一起離開了禦花園。

沈瓊蓮從剛剛三人的談話中也算是聽出了點端倪,這再過倆月,朱祐樘的孝期便滿了,她們大約是在尋思為皇上納妃之事。

這件事情自自己進宮後沒少聽人提及,只是皇上似乎與的皇帝不一樣,女色仿佛總是為他所不屑,便是配婚,首先想到的也是大臣之家。

沈瓊蓮也不知道是怎麽走回清寧宮的,她只知道走到半路地時候外面便下起了傾盆大雨,直到她來到清寧宮地時候,她身上的衣服已經從內到外濕了個透,甚至衣角也淅淅瀝瀝滴著小雨。

許祿見此情景便將她攔住道:“沈學士你這一身濕的,老奴覺得您還是先回去換身衣服為好,此時去見太皇太後終是太失禮了。”

沈瓊蓮的臉上滿是雨水,雨水順著她的睫毛落進她的眼眸,讓她便是想睜開眼睛也覺得很是費力。

雨越下越大,偶有雷電劃過天空,沈瓊蓮覺得雷電仿佛劈在自己的心上,想將原本完好無損的心劈成兩半。

她晃晃悠悠地回到掖庭宮,墨梅見此情景,立刻拿過幹毛巾,想要幫她擦幹凈身體,卻不想被沈瓊蓮擋住,輕聲說道:“放水我沐浴。”

“是。”墨梅應後便立刻走進了裏間忙碌起來。

桌上一封嶄新的信件,完全沒有淋濕的跡象,看樣子像是還未下雨之前,有人送過來。

信封上剛勁有力四個大字“沈瓊蓮啟”,一看就知道此乃是男子所寫,可是自己在宮中並無熟人,而宮外的人想要送信進宮是何等的困難。

充滿疑惑的她,剛想伸手拆開信件,卻又一下子將手縮了回來,她起身對裏間的墨梅高聲問道:“桌上的信是何人送來的?”

墨梅一邊應著一邊刨了出來,她看了看信封,道:“學士回來之前,皇上身邊的江公公親自送過來的。”

“可知是何人讓送過來的?是不是皇上?”沈瓊蓮急切地問道。

“江公公只說是宮外人讓他送過來的,還叮囑一定要讓你立刻就打開。”墨梅看著那封信說道,“看來皇上對學士還是很照顧的,否則這宮外的信如何能送到著深宮內院來?”

“好了,你去吧。”沈瓊蓮原本燃起的希望再次落空,她不覺有些沮喪。

“水已經放好了,學士可以沐浴了。”墨梅低頭回道。

“好。”

信還如原來的樣子被放在桌子上,她盯著看了片刻後,對墨梅幽幽地說道:“將信收好吧,待我有空再看。”

“江公公說學士一會來就要……”墨梅的話被沈瓊蓮一個淩厲的眼神給堵了回去。

“那好吧。”墨梅聳聳肩上前將信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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