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又有人去茂陵司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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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官員，不管官大官小，想要被上司看中提拔的不在少數，如若能為皇上所看中，那更是一步登天了，就在王恕和馬文升都能回朝被朱祐樘重用的時候，宮中還有一個人也在蠢蠢欲動，他也想能被朱祐樘看到，甚至是為其所喜，然後便是前途無量，於是他做了一件讓他後悔許多年的事情。
弘治朝的首次祭祀社稷大典，宰牛宰羊那是自不必說的，便是那從皇宮去往天地壇的沿路也是自去年就已經開始改造的，當朱祐樘經過的時候，也能看到那煥然一新的樣子。
原是在戴孝的朱祐樘並沒有因為三年孝期而放棄前往天地壇，反而是較之以往更加隆重，他提前三天已然沐浴更衣等在了齋宮，但等祭祀那天的到來。
迎帝神、奠玉帛、進俎、行初獻禮、行亞獻禮、行終獻禮、撤饌、送帝神、望燎等等一系列的程序做下來朱祐樘算是被折騰慘了，一道又一道的形式做下來，膝蓋就像不是自己似得，他每次起身都想揉揉，但是看到眾多註視自己的目光，只能作罷，好不容易等到祭祀社稷大典結束了，他覺得身子骨都快散架了，但是即便如此，他還是對李榮產生了些許的好感。
但不說他跟前跟後的忙碌著，光是他對自己的一番解釋，在朱祐樘聽來也是極為入耳的。
“陛下，這大祀殿裏的一切擺設，昨日禮部已經差人來看過，皆是面面俱到十分稱心，陛下進去後只要按照要求進行跪拜便可。”
“陛下，那些大臣都暗地裏偷偷看著呢，陛下只管行事，他們也不盡然知道該如何做。
“陛下，奴才在外面候著，那裏邊奴才是不能進去的。”
“……”
好不容易祭祀社稷的大典結束了，接下去是大宴群臣，教坊司使劉瑾早已瞅準了這個機會，想要在朱祐樘面前博得好感，於是自作主張的準備了一場好戲。
樂工剛開始演奏，便見一群濃妝艷抹的舞姬邁著曼妙的舞步出現在朱祐樘面前，艷俗的裝扮與做作的身姿讓一眾大臣不禁目瞪口呆。
就在舞姬準備跳舞之時，都禦史馬文升突然站起來，指著那些女子當庭怒斥道：“新天子當知稼穡艱難，豈能以此瀆亂聖聰？”
朱祐樘也覺此事有些不妥，畢竟自己仍是守孝之人，於是便揮手示意舞姬散去，但是被劉瑾這麽一攪和，便是再繼續下去也是無義，於是在李榮的高聲叫喚中，宴會不歡而散。
劉瑾自是沒想到自己的一番好意竟會落得如此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的，雖然心中懊悔，但更讓他想不到的是，不久之後馬文升竟以“瀆亂聖聰”的罪名對自己發起了彈劾，劉瑾聽聞此事真是欲哭無淚。
這朱祐樘剛剛登基，上至天子下至百官，都想樹立一個寡欲簡樸的新政風，此時劉瑾正好撞到風口浪尖上，眾人如何會放過他。
先是劉吉裝模作樣地要求對劉瑾堅決要判死刑，隨後是一眾跟風之人附議。
然後是馬文升提議先撤掉他教坊司使的職務，然後再為他尋個新去處。
朱祐樘覺得新朝伊始不宜過多地制造殺戮，為了體現寬仁的政風還是應該赦免他的死罪，然後貶去茂陵司香的好，想來那朱見深應該是比較喜歡劉瑾這樣的人的。
劉瑾算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了，這次的教訓讓他十年的時間裏都覺懊悔不已，不過老天爺對他還是公平的，當初有多打擊他，將來便會有多寵愛他，此時便是劉瑾本人都不知道，自己最輝煌的一生將發生在十年之後。
……
祭祀社稷大典之後不久，弘治元年潤正月，身體極度衰竭的懷恩終是去了，當朱祐樘聽聞的那一剎那，他的心中一下子便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一件自己最為喜歡的東西般憂郁。
“陛下，要不要去吊唁？”李榮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道。
“當然要去，待朕料理好手邊的事情，你便與朕一同前往。”朱祐樘想也沒想便說道。
“這……不需要陛下親自去吧？”李榮好奇地問。
這大臣既薨，天子親身前往的事例並不是沒有，可是朱祐樘要親自去給一位曾經的司禮監掌印太監吊唁，這似乎有些不合規矩，也不合訂制。
“朕一定要去。”朱祐樘知道，他這次去不僅僅是吊唁，更多的是他想見裴玉杭，他有太多太多的話要對他說，更有許多許多的疑問要向他求解，所以他一定也堅決要去，任何人都不能阻攔。
懷恩的府邸前掛著滿眼的白色燈籠，便是連石獅子上也被白色的粗布包裹著脖子，門前站著府中的奴才，正帶著白袖套，頭戴白帽子，彎腰低頭在門前迎客。
朱祐樘從門前看進去，正堂中間似乎是停著棺裹，裴玉杭和素素正跪在棺裹旁回禮。
一身白衣素服，頭上大大的孝帽幾乎遮住他的整個臉，但是朱祐樘依然能在人群中清楚的找到他的位置。
“陛下，咱們該進去了。”李榮在朱祐樘身邊提醒道。
朱祐樘先是一楞，隨後便擡腳進了屋。
屋子裏都是些鄉間鄰裏之人，還有些怕是曾經受過懷恩恩惠的人，一路走到正堂，竟無一人認出朱祐樘。
李榮代朱祐樘跪拜上香，雖然眾人也有許多疑惑，但見此人樣貌不俗想來並未普通人，便也釋懷不少。
裴玉杭擡眼看著朱祐樘，互相碰面這是他早就料到的，但是沒想到會這麽快罷了。
“素素，你暫且在此，我先去後院看看。”裴玉杭覺得自己終是有些話要與他說清楚的。
素素並未擡頭，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依然低頭小聲地抽泣。
懷府的後院比起前院著實安靜了許多，朱祐樘看著尚算清雅的格局，微微一笑，並在池塘邊的一處石凳上坐下。
裴玉杭緊跟其後，待其來到朱祐樘面前的時候，立刻跪地，輕聲說道：“皇上吉祥。”
朱祐樘沒有說話，也沒有讓他起身，而是沖身後的李榮揮了揮手。
李榮見此情形，知趣地走到一旁去了。
“你可知朕尋你多久了？”朱祐樘依然沒有讓其起身，而是低頭意味深長地問道。
他的聲音還和三年前一樣，只需輕輕的一聲，便會讓他那原本平靜的心蕩起層層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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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治朝的首次祭祀社稷大典，宰牛宰羊那是自不必說的，便是那從皇宮去往天地壇的沿路也是自去年就已經開始改造的，當朱祐樘經過的時候，也能看到那煥然一新的樣子。
原是在戴孝的朱祐樘並沒有因為三年孝期而放棄前往天地壇，反而是較之以往更加隆重，他提前三天已然沐浴更衣等在了齋宮，但等祭祀那天的到來。
迎帝神、奠玉帛、進俎、行初獻禮、行亞獻禮、行終獻禮、撤饌、送帝神、望燎等等一系列的程序做下來朱祐樘算是被折騰慘了，一道又一道的形式做下來，膝蓋就像不是自己似得，他每次起身都想揉揉，但是看到眾多註視自己的目光，只能作罷，好不容易等到祭祀社稷大典結束了，他覺得身子骨都快散架了，但是即便如此，他還是對李榮產生了些許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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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這大祀殿裏的一切擺設，昨日禮部已經差人來看過，皆是面面俱到十分稱心，陛下進去後只要按照要求進行跪拜便可。”
“陛下，那些大臣都暗地裏偷偷看著呢，陛下只管行事，他們也不盡然知道該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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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祭祀社稷的大典結束了，接下去是大宴群臣，教坊司使劉瑾早已瞅準了這個機會，想要在朱祐樘面前博得好感，於是自作主張的準備了一場好戲。
樂工剛開始演奏，便見一群濃妝艷抹的舞姬邁著曼妙的舞步出現在朱祐樘面前，艷俗的裝扮與做作的身姿讓一眾大臣不禁目瞪口呆。
就在舞姬準備跳舞之時，都禦史馬文升突然站起來，指著那些女子當庭怒斥道：“新天子當知稼穡艱難，豈能以此瀆亂聖聰？”
朱祐樘也覺此事有些不妥，畢竟自己仍是守孝之人，於是便揮手示意舞姬散去，但是被劉瑾這麽一攪和，便是再繼續下去也是無義，於是在李榮的高聲叫喚中，宴會不歡而散。
劉瑾自是沒想到自己的一番好意竟會落得如此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的，雖然心中懊悔，但更讓他想不到的是，不久之後馬文升竟以“瀆亂聖聰”的罪名對自己發起了彈劾，劉瑾聽聞此事真是欲哭無淚。
這朱祐樘剛剛登基，上至天子下至百官，都想樹立一個寡欲簡樸的新政風，此時劉瑾正好撞到風口浪尖上，眾人如何會放過他。
先是劉吉裝模作樣地要求對劉瑾堅決要判死刑，隨後是一眾跟風之人附議。
然後是馬文升提議先撤掉他教坊司使的職務，然後再為他尋個新去處。
朱祐樘覺得新朝伊始不宜過多地制造殺戮，為了體現寬仁的政風還是應該赦免他的死罪，然後貶去茂陵司香的好，想來那朱見深應該是比較喜歡劉瑾這樣的人的。
劉瑾算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了，這次的教訓讓他十年的時間裏都覺懊悔不已，不過老天爺對他還是公平的，當初有多打擊他，將來便會有多寵愛他，此時便是劉瑾本人都不知道，自己最輝煌的一生將發生在十年之後。
……
祭祀社稷大典之後不久，弘治元年潤正月，身體極度衰竭的懷恩終是去了，當朱祐樘聽聞的那一剎那，他的心中一下子便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一件自己最為喜歡的東西般憂郁。
“陛下，要不要去吊唁？”李榮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道。
“當然要去，待朕料理好手邊的事情，你便與朕一同前往。”朱祐樘想也沒想便說道。
“這……不需要陛下親自去吧？”李榮好奇地問。
這大臣既薨，天子親身前往的事例並不是沒有，可是朱祐樘要親自去給一位曾經的司禮監掌印太監吊唁，這似乎有些不合規矩，也不合訂制。
“朕一定要去。”朱祐樘知道，他這次去不僅僅是吊唁，更多的是他想見裴玉杭，他有太多太多的話要對他說，更有許多許多的疑問要向他求解，所以他一定也堅決要去，任何人都不能阻攔。
懷恩的府邸前掛著滿眼的白色燈籠，便是連石獅子上也被白色的粗布包裹著脖子，門前站著府中的奴才，正帶著白袖套，頭戴白帽子，彎腰低頭在門前迎客。
朱祐樘從門前看進去，正堂中間似乎是停著棺裹，裴玉杭和素素正跪在棺裹旁回禮。
一身白衣素服，頭上大大的孝帽幾乎遮住他的整個臉，但是朱祐樘依然能在人群中清楚的找到他的位置。
“陛下，咱們該進去了。”李榮在朱祐樘身邊提醒道。
朱祐樘先是一楞，隨後便擡腳進了屋。
屋子裏都是些鄉間鄰裏之人，還有些怕是曾經受過懷恩恩惠的人，一路走到正堂，竟無一人認出朱祐樘。
李榮代朱祐樘跪拜上香，雖然眾人也有許多疑惑，但見此人樣貌不俗想來並未普通人，便也釋懷不少。
裴玉杭擡眼看著朱祐樘，互相碰面這是他早就料到的，但是沒想到會這麽快罷了。
“素素，你暫且在此，我先去後院看看。”裴玉杭覺得自己終是有些話要與他說清楚的。
素素並未擡頭，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依然低頭小聲地抽泣。
懷府的後院比起前院著實安靜了許多，朱祐樘看著尚算清雅的格局，微微一笑，並在池塘邊的一處石凳上坐下。
裴玉杭緊跟其後，待其來到朱祐樘面前的時候，立刻跪地，輕聲說道：“皇上吉祥。”
朱祐樘沒有說話，也沒有讓他起身，而是沖身後的李榮揮了揮手。
李榮見此情形，知趣地走到一旁去了。
“你可知朕尋你多久了？”朱祐樘依然沒有讓其起身，而是低頭意味深長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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