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府衙是柳相的人, 小捕快是去過哪裏的。

不過柳相現在這麽著急的開口，自然是為了避免陳院判被秦遠岱懷疑。

不過柳相還是判斷有誤，他如此急切地發問反而讓秦遠岱更加確認了秦昊辰之前的判斷, 不是隨意說的。

平時，柳相這老狐貍哪裏會這麽早開口，他都習慣了躲在人後, 讓旁人為他充當先鋒。

秦遠岱看了一眼坐在一邊悠閑喝茶的秦昊辰，抿了抿唇, 上次秦昊辰借病將去江北的事情交給了秦昊陽, 為此秦遠岱還生了氣。

雖然秦遠岱上次沒有直接當些臣工對秦昊辰發火, 可他臉上的表情卻讓人知道秦遠岱的確對推脫差事的秦昊辰有些不滿。

可現在, 秦昊辰臉上帶著看戲的微笑, 也不看他，竟然還和坐在他旁邊的秦昊宇不知道在說什麽。

五日之前秦昊辰便已經說了有疫病發生的可能, 可偏偏柳相一派的人出言，秦昊辰便也沒有太過堅持。

秦遠岱還奇怪秦昊辰竟然沒有堅持, 這一點都不像是秦昊辰的個性。

不過，最近大贏內憂外患, 事情多得很, 秦遠岱也派了其他差事給秦昊辰。

既然秦昊辰沒有堅持，秦遠岱猜想他也只是想到這個可能, 倒是這個可能也不一定會發生。

沒想到幾日之後，他們都不想要的這個可能卻還是發生了！

秦遠岱聽到小捕快述說的時候, 忍不住想，若是他五日之前聽了秦昊辰的話，便下達政令，會不會好一點。

今天的秦昊辰看著卻和十天前那個臉色蒼白, 好像咳嗽就能直接將他帶走一樣的他完全不同。

怎麽看都不像十日前那個咳嗽都能要了命的模樣。

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讓秦遠岱覺得事情都在秦昊辰的掌握之中。

當初秦昊陽那麽得意張揚，以為贏了秦昊辰一局。

卻沒想到江北的情況遠比他們之前知道的要覆雜。

秦遠岱給配備的賑災隊伍準備齊全，卻預計到除了洪災之後的毀滅，百廢待興！

可更讓人恐懼的卻是災後的疫病。

在秦昊辰提出之前，秦遠岱也並是沒有想過這個可能性，不然他也不會在賑災的隊伍裏安排兩位禦醫。

只是最近十年，江北幾乎每隔一年便有洪災，雖然沒有今年這般大。

可這十年來，災後都未發生重大的疫病，這讓包括秦遠岱在內的所有人都忽視了可能發生疫病的可能性。

或許是，不願意去考慮這樣的可能性！

這次，江北的情況便是給了他們迎面狠狠地一擊。

可現在發生的疫病，傳染力極強，聽蒲葦帶來的那個小捕快說的情況，這江北港城已經有一半的人中招，這還只是港城一地。

這麽多病患，秦昊陽帶去兩個禦醫哪裏能滿足需求。

更不要說，秦昊陽出行的時候帶的藥材基本都是治療外傷的，並未準備針對疫情的。

還有便是秦昊陽的個性！

若要知道江北有這樣嚴重的疫病流行，即便知道好好地解決了這事能得到百姓的擁戴，秦昊陽都不會去。

擁戴什麽的，在秦昊陽這裏遠沒有他自己的性命來得重要。

只怕若在江北發現疫病，他這個兒子會讓禦醫呆在他身邊，而非去診治救助百姓。

盛世悅想到這樣的場面，便覺得有些無力地閉上眼眸，按了按眉心。

秦遠岱的沈默，讓滿屋子的官員都甚緊張。

“江北發生了疫病！”秦遠岱坐下，環視了一圈這屋裏的人，說道。

“疫病？”

“不可能吧？”

“真的是疫病…怎麽會發生疫病！”

……

柳相嘆了口氣，這江北真爆了疫情，瞧秦遠岱這模樣看來這疫病只怕還挺嚴重。

柳相瞟了一眼秦昊辰，他為何五日前便提出了這個可能性？竟然不是為了個安王爭權嗎？

想起五日前，自己那般言辭鑿鑿，怒斥秦昊辰危言聳聽，現在想起來就是個笑話。

“柳愛卿，你不是說辰王危言聳聽，意圖擾亂民心嗎？”秦遠岱聽著這滿屋子的吵雜聲，用力地敲了敲桌子。

召集他們，可不是為了聽他們說這些。

疫病已然發生，現在該想的是怎麽解決問題，而不是在那尋找為何會發生！

“臣惶恐！”柳相立馬低頭請罪，“臣有罪，只顧著朝局穩定，未想這疫病真有發生！”

柳相這話，有心讓人深思。

畢竟，五日之前，這辰王便預知了這疫病的發生？

這辰王能預知嗎？

若能預知大概便能避開上次的刺殺不會受傷了！

可若他無預知之力，在大家都不知道疫病發生之時便知道了，這說明了什麽？

不正是說明他觸手極長，耳目眾多！

連朝廷都未收到消息之時，便能收到消息……

柳相想看到慌亂的秦昊辰，可不想他依舊面上無半點變化，低頭飲茶，全然不在意他剛才說那些。

秦遠岱不傻，這柳相的心思他也明白幾分。

秦昊陽是他女婿，柳相自然是想讓秦昊陽得到更多的支持。

柳相不這麽急著攻擊秦昊辰，原本剛知道江北港城之事的時候，秦遠岱並不是對秦昊辰沒有懷疑。

“如今如何是好！這人到京中報信，他可帶了病菌？”

“不如加強城門的封-鎖，莫讓疫病進入京都。”

秦遠岱刻意不說話，讓這裏的臣工發表意見，一時之間自私的他們在意的並非江北可能更加厲害的疫病，而是這疫病會不會進入京都，印象到他們自身。

突然之間，有人註意到了站在那邊臉色不太好的陳院判。

“陳大人，你可有方法應對！”

一人開了頭，自然有人跟著詢問。

“陳大人，太醫院可有房子可以應付，莫忘了給某一份。”

……

陳院判頓時面色不好起來，他現在是大概明白為什麽秦遠岱會特意將他請來。

這疫病有千百種，還隨時可能變化，進化！他怎麽可能有方子。

而且陳院判本來擅長的是調理，而他坐上院判之位，並不需要他具體做事，連摸脈他已經有些手生了。

疫病將爆！

陳院判更是卻不願意去江北港城，他雖然也算有點本事，但是在這太醫院絕對算不得是出眾，陳院判自己很清楚自己的斤兩，他這院判是柳家運作出來的結果。

江北港城現在可是發生了疫病，那可是惹上便可能直接送命的，若是其他傷病，為了柳相的大事，他便去了。

可這是疫病，即便是為了柳相，陳院判也是真的不願意去趟這趟渾水。

禦書房裏，此刻除了上座的秦遠岱，便只有獨自飲茶，好像與他無關的秦昊辰，還有蹙眉沈思的柳相安靜著。

柳相用力地在自己的眉心按了兩下，緩解了此刻的頭疼，才開了口。

而周圍的人，因為柳相的開口，立馬禁言低頭，他們惜命，自然不願意出頭提出什麽建議。

萬一聖上來一句既然心裏有盤算便去江北實施吧！

他們可不知該如何應答。

現在柳相願意出頭，他們當然是樂見其成的。

“陛下，這港城真是疫病，能確定沒有錯判嗎？”柳相突然想起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到了江北的秦昊陽，心裏不舒服的感覺更加嚴重了！

盛世愷點了點頭，他聽了那小捕快的描述，的確應該是疫病，而且那捕快家裏原本就是行醫的，這種事情又怎麽會胡謅，小捕快說完就暈了過去。

秦遠岱已經讓禦醫給檢查過了，這小捕快會暈厥是因為累餓交加。

若不是怕疫病奪走更多人的性命，他怎麽會一路不停歇地往京中。

退一步說，就算這疫病可能是假的，港城死了那麽多人，還有那麽多人病中，秦遠岱既然知道了也不可能不管。

他們都是大贏的子民。

從相多年，柳相自然是了解秦遠岱的，此刻他的表情讓柳相明白，這疫病恐怕假不了！

柳相只覺得現在頭哪裏都疼，讓他幾乎無法正常地思考。

這秦昊陽是他們柳家選擇的下一代帝皇！至於為何沒有選擇秦昊辰，只因為這秦昊辰本身能力足，他上位，對輔佐他的人依賴不大。

反而是秦昊陽，看上去精明，實則能力有限。

可從秦昊陽接下江北賑災這個看上去極簡單的差事，柳相就覺得心神不寧。

現在知道那江北港城發生了疫病，柳相更是心裏慌亂起來，雖然不知道秦昊陽現在身在何處，可既然港城發生了疫病，其他的城市也未必就安全。

柳相看了一眼秦昊辰，十天前明明還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樣，今日一看哪裏還有半分病態。

柳相心裏突然湧上一個想法，這之前，他們費勁地和秦昊辰相爭去江北賑災，其實是秦昊辰並不願意去，才讓給秦昊陽的吧？

可是他為什麽當時要借病推了這個當時在旁人看出現來風光無限的差事。

難道那個時候秦昊辰便知道這江北會爆發疫病？

這怎麽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怎麽有人會有能力預測未來？

柳相用力地搖了搖頭，這絕對不可能，這大概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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