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2013-7-1 9:04:57 本章字數:7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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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東擎極力忍住痛,嘴角咬得很緊,臉色也繃著未曾松懈。

男人快速取過一個藥包,按向他傷口的地方。

等到他揭開時,蘇涼末看到占東擎臂膀處有明顯的灼傷痕跡,黑糊糊的一團。

總覺得這樣的方法跟舊時代的江湖郎中差不多,沒有丁點科學依據。

蘇涼末松開手,中年男人起身,用一塊帕子擦拭刀上的血漬,也沒見他再消毒。

他朝韓先生說了一通話。

韓先生點點頭,命門口的保鏢將他送出去,他嘴角勾著若有若無的笑,“可能要到晚上才能恢覆知覺,這段時間裏,蘇小姐要好好照顧他。”

蘇涼末驚愕,幾乎從床沿站起來,“憑什麽是我。”

“不然還能有誰,你身邊的這個人嗎?”韓先生看向李丹,李丹眼睛瞥向占東擎,潭底的幸災樂禍依然是那麽明顯。

“他不愁照顧他的人。”蘇涼末朝李丹看眼,“李丹,我們走。”

“等等,”韓先生喚住她,“你就這麽放心,這邊需要留個人一直照看,時時刻刻觀察他是在慢慢好轉還是麻木的地方在逐步擴散……”

李丹沒有插話,畢竟這樣的場合下她也給不了什麽意見。

她側過頭看向蘇涼末,以為會在她臉上看到掙紮和矛盾,可蘇涼末卻出奇的平靜,占東擎手臂放在被單外面,擡起的視線也落到蘇涼末身上。

“韓先生既然這麽關心,你留下來豈不是更好。”

“我是男人。”

蘇涼末拉了下李丹,“我是女人,照顧一個男人更不方便。”

韓先生指著蘇涼末大步出去的身影,“這真是女人嗎?心腸硬的。”

占東擎眼裏劃過抹黯然的寂寥,他伸出另一只能動的手,將自己的胳膊扳正,韓先生笑語,“我看你今天是難過了,到底怎麽被人暗算的?照理說你防的那麽死沒幾個人能下得了手。”

這句話是最後竄到蘇涼末耳中的,她和李丹走出房間,李丹擡起手腕看眼時間,“這個時間點,我們接下來幹嘛?”

“出去逛逛吧,也應該給瑞她們帶點禮物。”

“可是,安全嗎?”李丹不由擔心。

“喬裝打扮怕什麽,況且他們的目標是占東擎,估計也沒那時間精力來盯咱倆。”蘇涼末視線別向李丹,“去不去?”

“去,當然去。”

兩人走出酒店時正直晌午,火辣辣的太陽光照在頭頂,身上似要被曬掉一層皮。

大帽檐周邊有一圈粉色的細紗,拖至胸口處能擋住整張臉,據說這樣能保護肌膚不被曬傷。

李丹挽著蘇涼末走,兩人關系好,就連穿衣打扮都差不多,都是一條波西米亞長裙。蘇涼末在酒店門口招輛車,一路往特產城而去。

走進去才發現裏面當真是各色各樣的東西都有,一個專櫃前擺著泰國清邁的手工藝品,有木雕、漆器和銀器等,李丹擺弄著那些小玩意愛不釋手,她將一對精致的銀耳環放到臉側,“涼末,好看嗎?”

蘇涼末漫不經心看眼,“好看。”

她又拿起對手鐲,“這個呢,到時候跟李斯一人一個。”

蘇涼末擡起眼簾,“也好看。”

“涼末,你有心事吧。”李丹將手裏的東西放回去,心想她應該在擔心占東擎,“要不我們回去吧。”

“才來什麽東西都沒買呢。”蘇涼末開始挑選,李丹見狀,湊過去跟她一起看,“這個好看,應該是佛像吧?”

蘇涼末放回去,她用不著這些,生怕小小獸見了害怕。

李丹買了不少,蘇涼末也象征性地撿些喜歡的,李丹拉著她走往另一個櫃臺,擡頭見上面寫著蛇藥專櫃,“聽說泰國蛇藥是東南亞的三寶之一,”李丹小心翼翼看她眼,“涼末,要不我們也買些?”

“在禦洲被蛇咬到的幾率遠遠比被子彈射到的幾率要小。”蘇涼末似乎不感興趣的樣子。

“我以為……”李丹看著裏面的瓶瓶罐罐,“涼末,你說占東擎身上的蛇毒是不是被昨晚那個人妖給下的?”

蘇涼末心裏其實已經知道了答案,只是誰都沒說透,她也就沒承認。

“可能吧。”

“那個人妖真是你點的?”

蘇涼末嗯了聲,李丹用手臂拱她,“行啊你,這麽損的招都能想出來。”

“但我沒想到人妖還能是殺手。”

李丹眼角拉開,“管他是殺手還是賣的呢,這麽一來多痛快。”

蘇涼末見她手裏還拿著瓶蛇藥,“買嗎?要的話過去結賬。”

“你買一瓶吧,那江湖郎中還不知道管不管用。”

“你不是說痛快嗎?還讓我拿藥去。”

李丹分辨,“這是兩碼事,你想,點個人妖給她是說明你好心好意,但後面的事情出乎意料,再怎麽也要表示表示。”

蘇涼末將蛇藥接過去放回櫃臺內,“又不知道是什麽蛇,買了也浪費,走吧。”

李丹被她扯著往前走,兩人又挑選幾樣東西,在結賬處,李丹狀似不經意提一句,“涼末,你還挺能硬得下心腸的。”

“連你都這麽覺得?”

“不是不是,”李丹焦急擺手,“怎麽說呢,我心裏一百個同意和佩服你這樣做,不過我只是沒想到,因為曾經愛得那樣深,在看到他受傷甚至有可能有生命危險的時候,第一本能不是會暫時撇開仇恨,而流露出最本真的情意嗎?”

蘇涼末笑出聲來,“李丹,你能當電視劇編導了。”

“我是說真的。”

蘇涼末臉上也恢覆正色,“在我受傷的時候,他最本真的情意在哪?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我曾經那樣難過都是自己挺過來的,憑什麽他半死不活的時候,我要第一時間出現在他跟前?”

李丹細想蘇涼末的話,也是,畢竟事情沒發生在她身上,想象遠遠比面對要容易。

兩人付完款,蘇涼末到底沒拿那瓶蛇藥。

打車回到酒店,走出十樓的電梯,還是被眼前的仗勢給驚了一跳。

整條走廊站滿保鏢,幾乎隔開一米就有一名,一直延續到盡頭。蘇涼末和李丹相攜向前,占東擎的房門緊閉,她不由側目,李丹從包裏在拿房卡。

宋閣從隔壁緊閉的房間內走出來,看到蘇涼末和李丹的這副打扮,以及手裏拎的袋子,順勢就火冒三丈,“你們居然還有心情出去逛街,真當是來旅游的是不是?”

李丹眼一冷,“關你什麽事,涼末答應給他賭一場,現在賭局都贏了,我們想去哪就去哪!”

宋閣面色鐵青,“沒你的事!”

“也沒你的事,”李丹擋在蘇涼末跟前,“這些話有本事讓占東擎過來親自站在涼末面前講,你也是個手底下的,管的事不要太多。”

蘇涼末還是第一次發現李丹還有這種咄咄逼人的氣勢,以往看她內斂沈穩,話也不多,這下,幾句話將宋閣堵得啞口無言。

“涼末,我們走。”

這些話都一字不落地傳入房間內的占東擎耳朵裏。

李丹將門打開,宋閣眼見她們要進去,“你難道不想知道是誰對擎少下毒嗎?”

蘇涼末停住腳步,“你想說昨晚那個人妖?”

“原來你也知道。”

“是,人是我招來的,但中間出了什麽事我不知道,再說他遇上這種事不是家常便飯嗎?有什麽值得你大驚小怪的。”

這下,連宋閣都驚住了,他眼睜睜看到蘇涼末和李丹走進了房間。

如果說一個人有所改變,是不是連心性都會變得讓人陌生?

李丹沒在蘇涼末房間裏逗留,放下東西就出去了。

關上門看到宋閣還站在那,“涼末的態度你也看見了,這也是占東擎應該受的。”

宋閣看她眼。

“你看我幹什麽,想想吧,兩年時間,磨滅掉的還有一個人的希望。”

“你也是從牢裏出來的嗎?”

“要你管!”

蘇涼末聽到外面的說話聲傳進來,她走過去將自己撲在大床內,適當的冷氣將身上多餘的溫度壓下去,她擡起手臂橫在前額上。

宋閣回到占東擎的房間,男人倚著床頭,見到他沒有任何反應。

“擎少,好點了嗎?”

占東擎點點頭,將那條受傷的手臂舉起來,“宋閣,別再去找她了。”

“可是她……”

占東擎想到那天在電梯裏見到的那幕,“是我當時大意,沒想到他們還能扮成個不男不女的進來。”

“我是想,再怎麽恨,可兩年前蘇小姐也算是你捧在手心裏的人。”宋閣話裏話外,自然是偏幫占東擎的。

男人沈口氣,“我當時真是把她捧在手心裏的嗎?”

宋閣聞言,站在邊上噤聲。

其實心裏比誰都明白,但凡扯上寵這個字,占東擎都不可能把蘇涼末推出去坐了兩年牢。

邊上有宋閣請來的護理人員,宋閣是看不得占東擎這個樣子,他哪天不是高高在上的,如今蘇涼末的話無疑是一句沈重的打擊。

蘇涼末在房間一個下午都沒出來。

李丹晚飯前去找她,兩人走出房門去餐廳準備吃東西,蘇涼末經過占東擎的門口時看眼,門是打開著的,能看到裏面的一角床沿。

她站定腳步,李丹看她眼,“怎麽了?”

“我們進去看看。”

李丹也沒說什麽,跟著蘇涼末進去,占東擎還躺在床上,旁邊的沙發內坐著宋閣,兩人似乎在談論什麽事,蘇涼末聽到了占東擎的說話聲。

宋閣先擡起頭看眼,眉目略有吃驚,“蘇小姐。”

占東擎倚著床頭看向蘇涼末。

“我來看看他好點了嗎?”

宋閣見占東擎不說話,便替他開口,“好多了,應該是沒大礙的。”

“那就好。”蘇涼末的說話聲不緊不慢,“李丹,我們走吧。”

她轉身要走,占東擎也沒喊住她,兩人出了房間去吃飯。

蘇涼末胃口並不好,但臉上沒有絲毫的憂慮和難過,李丹跟她時不時說話,好不容易對付一頓晚飯。

蘇涼末是想趕緊回去的,占東擎看來一兩天內還要留在泰國,可接二連三出的事又讓蘇涼末不得不考慮她和李丹的人身安全。

兩人回到十樓。占東擎門口的保鏢見到她們過來便上前,“蘇小姐,請您去趟擎少的房間。”

“有事嗎?”

“您去了就知道了。”

蘇涼末面有不耐,“我沒空。”

“是有人想見你。”

蘇涼末細想下,可能是韓先生,她不由跟在保鏢身後走進占東擎的房間。

兩名男人的說話聲傳到蘇涼末耳朵裏,除去占東擎外,還有個熟悉的聲音,蘇涼末心下一喜,越過保鏢身側大步上前,嗓音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欣喜,“流簡!”

流簡坐在占東擎的床側,聽到蘇涼末的喊聲擡起頭來,“去哪了,打你電話也不接。”

“跟李丹下樓吃飯去了,手機可能忘在房間。”

流簡指著占東擎的傷,“出來時我就吩咐你在泰國當心被蛇咬,你看,擎少就中招了。”

“你怎麽會過來?”

“還能幹嘛,不放心你,來接你。”

兩人完全將占東擎撇在一邊,這些還不是對他最大的難堪,方才蘇涼末進來時的那聲流簡,歡快而明亮,沈痛無比地砸在了占東擎心坎上。

蘇涼末揚起笑來,“我也想趕緊回禦洲,但擎少受傷,本來還以為要拖延。”

“沒事,”流簡沖她勾起迷人的嘴角,“這不有我嗎?”

宋閣站在邊上實在看不下去,這不是拿刀子往人身上捅了,還要再撒幾把鹽嗎?

“不好意思,擎少需要休息了。”他插進句話。

流簡點下頭後站起身,“那就不打擾了,”他朝蘇涼末揮下手,“走,回房間再說。”

占東擎輕咳兩聲,胸腔內溢滿疼痛,他擡起眼簾看向蘇涼末,“宋閣,去給老二安排房間。”

“要什麽房間啊,你歸你躺在這養病吧,走,咱回去。”話音方落,他走過去沖蘇涼末遞個眼色,“今天太晚,明早的飛機吧。”

“好。”

宋閣臉色鐵青地看著兩人走出房間,“擎少。”

“出去!”占東擎忽然一聲暴吼。

流簡縮縮肩膀,手臂朝蘇涼末肩側一搭,李丹在房間裏面等她,見到流簡也是吃了驚,“我先回去,就不打擾你們了。”

“不打擾我們什麽?”流簡噙起抹不羈的笑,“李丹,幾天不見也學會開玩笑了。”

李丹笑了笑走出去,如果蘇涼末能跟流簡修成正果,自然是最好的結局。

等到房門被掩上,流簡環顧四周,“泰國的酒店還不錯,一路上過來風景也好。”

這會還早,正是晚間最浮躁沈醉的時刻,流簡站在落地窗前俯首往下,蘇涼末給他倒杯水,他英俊的側臉別向蘇涼末,流簡並未伸手接水杯,“涼末,占東擎傷成那樣你不難受嗎?”

眼裏早沒了方才的那種輕浮。

蘇涼末皺眉,將水杯放向旁邊的茶幾,“連你都要這樣問?”

流簡走到她身前,他拉起蘇涼末的手臂,將她的衣服往上掀,蘇涼末按住流簡的動作,“你做什麽?”

男人俊臉微沈,將蘇涼末另一邊的袖子捋起,能清晰看到掐出的印子,而且還是新的痕跡,“既然不難受,為什麽又要這樣對自己?”

“跟這件事沒關系。”蘇涼末抽回手,卻又被流簡給掐住手腕拖到跟前,“你已經好久沒有過這樣的舉動了。”

她視線落到那抹淤痕上,“流簡,其實真沒什麽,是你多想了。”

“我就知道不能放你跟他單獨出來,這樣算什麽,一個半死不活躺在那,一個又虐待自己,你們這是玩得哪出?殉情呢還是寧死不屈呢?”

蘇涼末眼見男人神色激動,潭底的灰霾和陰戾抽絲剝繭般蔓延而出,“流簡,你大老遠跑到泰國來就是要教訓我嗎?”

流簡盯看她,“我是氣你。”

“這次真沒什麽。”蘇涼末作最後的解釋。

流簡嘆口氣,“在泰國再待兩天,還是明天跟我回去。”

“剛才不是說好明天一起走嗎?”

“那些話是說給占東擎聽得,你什麽時候想走,我都聽你的。”

蘇涼末不由好笑出聲,“有這麽麻煩嗎?說了明天走就明天走。”

流簡走到沙發跟前,“酒店客滿,我跟你在這擠一個晚上吧。”

蘇涼末自然是不信他的話,但也沒說別的,流簡先進浴室沖澡,剛走出來就聽到門鈴聲響起,他邊擦頭發邊走過去,“洗個澡都不能安生。”

將門打開,見是宋閣站在那。

“有事嗎?”

宋閣遞給他張房卡,“這是擎少替您開好的房,請您過去。”

流簡好笑地看著他手裏的東西,“我睡覺住哪還用他安排嗎?告訴他,別費心,我今晚有地方住。”

“簡少,這樣不好。”

這算什麽話?流簡修長的手臂撐向門框,“你倒是說說,怎麽個不好法?”

“擎少給您安排的是總統套房。”

“難道我現在住的就不是嗎?”

蘇涼末從裏面走出去,兩人的話她也聽了個大概,她走到門口,“既然這樣,流簡你住過去吧。”

流簡朝她一個瞪眼,“我不喜歡,轉告擎少,多謝他的好意。”

說完,也不等宋閣又任何反應,他啪地當著宋閣的面甩上房門。

蘇涼末皺皺眉,“你跟我住一間是不好,男女授受不親的。”

“那你別把我當男人不就成了?”流簡脫口而出。

蘇涼末眼角的笑意拉開,流簡也意識到不對勁,“笑什麽笑!”

“哈哈哈——”她漸漸難以自抑,“流簡,你該不會也是人妖吧?”

“你再說句。”

“是你自己說的啊,難道你跟我是同類?”

流簡手落向腰間,“我裏面什麽都沒穿,就穿了件浴袍,要不我拉開給你看看。”

“算了算了,人妖長得可比你美多了。”

蘇涼末擺下手,並不感興趣。

流簡站到她跟前去,“感不感興趣的看過才知道。”

蘇涼末眼見他走來,不由尖叫聲,“別鬧!”

才跑出去兩步,外面忽然又傳來門鈴聲,蘇涼末停住的腳步被流簡給撞向前,緊接著,一陣急促的拍門聲又傳來,“開門!”

仍然是宋閣。

蘇涼末揉向肩膀,“別鬧了,大晚上的。”

流簡指指門口,“還真是陰魂不散。”

他走過去將門打開,宋閣退到邊上,站在外面的赫然是占東擎。

男人沈著張臉,射向流簡的視線竟如一把銳利尖刻的刀子,那股子狠辣令人招架不住,可流簡是誰啊,臉皮天生厚,“呦,這病好了?”

占東擎的目光穿過他耳側,見蘇涼末好好地站在那。

兩人劍拔弩張,隨時有沖起來的可能,蘇涼末走過去,忽然一把推向流簡身後,硬是將他給擠出了房門,“既然給你開好房間,睡去吧。”

他一個趔趄差點撞上占東擎。

門被身後的人給砰地關上。

流簡面色略有尷尬,宋閣適時上前,將房間鑰匙遞給他。

占東擎轉過身要走,流簡穿著浴袍跟上兩步,“你這麽緊張做什麽?你就沒想過,我們遲早有天是要這樣的?況且今晚是在你眼皮子底下,要不在的時候呢?”

“老二,你廢話可真多,她要留你,能把你推出來?”

流簡也不覺得有什麽難堪,“推出來只是暫時的,也好過你再也沒有機會的要好,死心吧,甘不甘心,那兩年她都不是白過的。”

占東擎看向那扇緊閉的房門,她防守的那麽死,流簡的話也不無道理,什麽都能想辦法填補,獨獨那兩年的時光空缺後,再難有所挽回。

102他的狠,是因人而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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