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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風前曲正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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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 風前曲正長

第043章 風前曲正長

聽到了像是麻袋落地的沈悶聲響後,裴紅景心頭一松,更是覺得全身力氣像是用盡了一般,連真身的身形都維持不住了,直接變成了一只小小巧巧的狐貍,舉著那只被劃傷了的爪子,跌坐在地上喘氣。

尼煤的亞克拉姆,傷我的爪子,我就弄殘你那張臉。裴紅景心中不停的吐槽,倔強的眼神緊緊地盯著那摔在地上,還正在試圖著爬起來的混賬東西。

泰明見到她這個樣子,連結界都不顧了,直接奔了過來,一把摟著她的身體將起抱在懷中,根本顧不上她此刻還在流血的爪子會弄臟了他的衣袍,焦急擔心地問道:“緋衣,你沒事吧?”第一次在泰明的臉上看到焦急的表情,並且還是第一次聽到他用擔憂的口吻關心自己,裴紅景忽然有種很奇妙的在心底湧出感覺,這個時候,她見到泰明安然無恙,她覺得剛才做的,似乎都不算什麽了。

“我沒事,只是,手好痛啊!”此時的裴紅景沒了精力去操控陰陽玉,就更是說不出人言來了,要說什麽的話,還真的只能通過晴明留在她身上的術法,說給唯一能聽見她說話的泰明聽。

此時此刻,那血櫻樹已經是完全的染紅了。頓時間,就聽見耳畔傳來低低的痛苦□之音,隨著微微的風,撲面而來。

泰明瞄了一眼後,動作極為迅速的從他的衣袖裏,不知道哪裏摸出來一張手絹,然後飛快地將裴紅景的爪子給包紮起來,一起呵成的將其放回到了他的肩上,還順帶理了兩條尾巴纏在脖子上。

裴紅景被泰明這一系列連貫的動作給楞住了。她想問,深夜山裏風大,乃是想把我的尾巴當圍脖用呢,還是當圍巾用呢?管他當圍巾還是圍脖,就在泰明剛剛把裴紅景的尾巴當圍脖理好的時候,被裴紅景當作蒼蠅拍在地上的亞克拉姆爬了起來。

這一次,可是真的非洲難民再現了。

可重要的一點,也是讓裴紅景舒心的一點,那便是那張該死的面具,總算是給她的爪子哢嚓掉了。那張據說是花容月貌的面皮,在裴紅景的暴怒之下,也終於掛彩了。爪子抓過的痕跡很深,已經沁出了血珠。從左邊的額頭起,一直刮過鼻梁延伸到了下顎。

“哼!認為找了一只厲害的式神,我就沒有辦法了麽?”到底是騷包慣了啊,那王八的氣場全開,頓時間,憑空而起一陣厲害的狂風。滿地的塵土被卷到空中不說,血櫻樹周圍的樹枝枝葉也被席卷牽連,站在這裏的人,幾乎是連站穩身形都很吃力,更不要提關註著在第二層結界裏的血櫻樹。

也就是這樣的時機,在眾人睜不開眼的時候,亞克拉姆這個混蛋還真的對血櫻樹出手了。他強行破開了那籠罩在血櫻樹外的結界,將其中小小的一簇給砍了下來。枝葉離開樹幹本身的那一剎,那些妖異盛放的花瓣即刻就飛散開來。在裴紅景的眼裏,那些花瓣就變成了一個個一寸來高的紅色小鬼樣,口裏正嘰嘰喳喳地朝著山下飛去。

裴紅景此刻也是被眼前的突發情況弄得不知所措,還好泰明反應及時,立刻開始念起咒語修覆那鎮壓的結界。

似乎是察覺到了泰明的舉動,收起手中太刀的亞克拉姆高揚著下巴,嘲笑道:“想要制止隨風飛散的花瓣啊?不知道你能支持多久呢?”他的話語未落,忽然間一個轉身,本來還收於刀鞘裏的太刀錚然出鞘,隨著他的轉身,朝著身後偷襲的人劈了下去。“區區螻蟻,也想來傷到本尊麽?”刀背上的寒光,隨著他那冷酷至極的輕蔑話語,在空氣裏劃過一道光影,落了下去。

“賴久!”眾人眼睜睜的看著源賴久被亞克拉姆反擊,卻怎麽也無法躲避的時候,元宮茜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嘶聲叫喊了出來。不過,似乎也遲了。

血,在光影落下的那一瞬,飛濺開來。

刀背上森寒的倒映,映出了源賴久不可思議的表情,以及亞克拉姆浮現在唇邊得逞後不屑的笑容。

“這裏,除了那陰陽師肩上的狐貍,你們,還沒有資格做我的對手。”風輕雲淡的說笑間,那種睥睨的口吻又嘲弄道,“龍神的神子啊,早日聚齊八葉吧。否則的話,那力量是無法發揮的,我還等著更多的樂趣呢。”在這一次話落後,他又瞄了一眼趴在泰明肩上的裴紅景後,隨即一個轉身,徹底的消失在了此處。

更多的樂趣?!元宮茜瞪大雙眼,扶著此刻肩上血流如註的源賴久,只覺得自己的心中,又痛又難過切憤怒。眼睛裏的酸澀與內心的難過憤怒,一起化作了淚滴,順著臉頰落下。她驚愕的看著此刻打鬥過後的場地,終於是情緒失控地哭出聲來。

那一剎那,裴紅景在聽到了哭聲的那一瞬,只覺得在那哭聲之處,迸發出了溫柔耀眼的光芒,那些光芒擴散開來,急速地籠罩了整個方圓之地。

光霧散盡後,漫天沸沸揚揚的血色花瓣,已然純白。

“泰明,你看那些花瓣都變色了呢!好神奇,這樣就凈化了吧?”此刻,裴紅景趴在泰明的肩上,晃動著剩下的尾巴,在心中與泰明對話。

“嗯,已經凈化了。”說話的口氣裏,也微微的有所放松。然後,這個時候,他卻話題一轉,道,“現在沒我們的事情了,我帶你回去把傷口處理一下。鬼族的東西,被劃傷的傷口上面難免有汙穢,對你不利。”說罷,他便轉身就帶著裴紅景朝著山下走,連對身後的人招呼也不打一聲。

裴紅景呢,在聽到他的話後,心裏感覺是溫暖不已。她近距離瞅著他的側臉,在他說那句話的時候,她見到了一抹極為細弱的擔憂以眨眼地速度從他的眼底劃過。裴紅景心底偷偷的想著:他,其實還身很擔心我的吧?

然,這個答案,還需她自己去尋找。

走到山腳的時候,天邊已經是晨光微曦。

裴紅景經過了一夜的打鬥,此刻疲憊的是不行,加之泰明走路的腳步微微的搖晃,她便真的是昏昏沈沈的睡了過去。就連到了晴明的宅子裏,回到了泰明的房間中,她都沒有醒過來。在她睡覺的時候,泰明已經細心地給她處理好了爪子上的傷。不過她不知道的是,狐貍狀態下的她,已經是被泰明從頭到腳的摸了一遍,怕的就是還是什麽細微的傷口沒有發現。在安頓好了裴紅景之後,泰明才去告知他師傅晴明昨夜發生的事情。

師徒兩人見面交談昨夜發生的所有事情,晴明見到泰明提起裴紅景的時候,尤其是那種微微有改變的眼神,讓他也為之一振。那種細膩的感情變化,於他安倍晴明而言,比聽到順利完成了鎮花祭還要註重。

“泰明,告訴我,你在見到她被那個鬼傷到的時候,當時你的心裏是什麽樣的感受?”晴明一如往常一樣,依著靠墊躺在外廊的走廊上,眼底含著笑意和期待,望著他最得意的弟子,很期待地問道。當然,他口中的‘她’,指的就是裴紅景。

“弟子覺得……”忽然間,泰明卻說不下去了。他的表情苦惱極了,因為他完全不知道這樣的心情和想法,該如何用言語表達。確切的說,應該是他從來沒有那樣的感受過,他更本不知道該怎樣說出口。

晴明瞧著他的弟子的面上露出了躊躇的表情,眼中的期待更甚,“覺得有什麽呢?告訴師傅你心頭有什麽奇怪的感覺?”

好一會兒後,泰明才緩緩開口道:“那個時候,弟子覺得弟子的掌心也仿佛是感受到疼痛,感覺自己胸口隱隱作痛,又像是被誰卡住了脖子一般,感覺快呼吸不過來了。”一面說的時候,臉上卻明顯的有了難過、氣惱、慌亂、愧疚等各種的情緒的表情變化。他的這些神色,都被晴明一一地納入眼底,越是看晴明的笑意就更濃。

晴明望著面前的弟子,心中是感概萬分。他看見了,在他的臉上看到了他從來沒有見過的表情。他的弟子在難過,他在難過她被傷害;他的弟子在氣惱,他在氣惱自己沒有照顧好她;他的弟子心情慌亂,他在慌亂自己在那一刻沒有救她;他的弟子在愧疚;他在愧疚因為他而把她牽扯進這件事情。

短暫一個相處,裴紅景就能代替他晴明給了他這個弟子泰明如此多的東西,偏偏這些東西還是他晴明永遠也無法給予的。

緊接著,晴明又循循善誘地問:“泰明,你告訴師傅,假若在那個時候,你能代替受傷挨那一刀,你願不願意換呢?”

這一下,泰明是想都不想地就點頭答應:“願意。”

“嗯,我明白了。”晴明並不點破他看到的一切,他笑道,“既然如此,你要更要照顧好她,不要讓她再受傷了,知道了嗎?”

“嗯,弟子明白。”泰明畢恭畢敬地回答道。然而,他心裏那種之前的奇怪感覺,是越發的濃了。

晴明笑得賊嘻嘻的,他瞇上眼,對其擺擺手,“下去吧,有事我會喚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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