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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是誰,動了他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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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魔王雖然做事情喜歡隨心所欲, 但魔在人界,身不由己,這也是他為什麽討厭來人界的原因。

他抱著阮白芷走進辦公室, 坐在一邊喝茶的老教授們紛紛起身朝著他迎了過來。

大魔王看向懷裏的幼崽,問:“你這是少寫了多少門作業?”

這些人也是來告狀的?

阮白芷無辜地撇了撇嘴, 幫爸爸把他歪掉的墨鏡扶正。

“阮老師, 您知道阮白芷讓人幫她寫作業嗎?”語文老師顯然很不讚同阮白芷的做法, 說話的聲音忍不住大了一點。阮白芷畏縮了一下,低著小腦袋, 不敢擡頭。

大魔王正要開口, 旁邊的一位老教授便朝著語文老師說:“哎,小陳你別急嘛。孩子要慢慢教,而且阮同學還這麽小, 也是初次犯錯,犯不著把事情說得這麽嚴重。”

語文老師話到嘴邊, 又咽了下去。

這話怎麽剛剛家長沒來的時候跟她說呢?現在倒好,在阮老師面前當好人,把她當壞人了。

“阮老師, 小陳也是著急, 擔心孩子學不會, 這才把你請到學校來。”老教授頓了頓,看向眼巴巴地望著自己的阮白芷,“白芷同學, 是不是老師布置的作業有點多啊?我聽說你的課表課都排滿了, 會不會學習任務太重了,完成不了老師的作業,這才出此下策, 請人代寫?”

老教授連借口都幫孩子給找好了,旁邊的語文老師聽得一楞一楞的,她倒是沒有註意阮白芷的課表排成怎麽樣,反正她只管自己這一門課程,阮白芷找人代寫不單只是作業的問題,這是事關她誠信的問題。

“撒謊是不好的,就算你完成不了作業,也不能請人代寫,這是在欺騙老師,知道嗎?”語文老師嚴肅道。

大魔王看向懷裏的幼崽,“聽到了嗎?你們老師讓你別寫作業。”

阮白芷認真地點點頭,應聲道:“好的!”

“等、等等!”語文老師呆住了,她是這個意思嗎?

未等語文老師反應過來,老教授們就已經悄無聲息地占據了她的位置,跟大魔王聊起他那天在教室地面上畫的法陣。

“阮老師,最近是魔淵之井封印加固的關鍵時期,因為第七層的魔物越發猖狂,封印加固也更加難了,而且使用的封印法陣還是殘缺的。關於這類封印法陣,阮老師有沒有什麽想法?”

“封印法陣跟召喚法陣還是有點區別的,不過也有相通之處……”

阮白芷看著爸爸在老教授的圍繞下,侃侃而談,和普通的人類老師沒有什麽區別,她抱著大魔王的脖子,趴在爸爸的肩膀上,等著爸爸跟老教授們聊完。

大魔王感覺到幼崽的頭越來越沈,呼吸變得綿長,好像睡著了,便放輕了聲音,豎起修長的食指,抵在唇邊。

老教授們都很貼心地沒有再打擾他們父女倆,抱著剛剛大魔王回答的問題答案回去繼續研究了。

大魔王抱著孩子走在校園裏,打算把她送回公寓。

下午的日光正是絢爛的時候,小徑兩旁的樹遮天蔽日,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地上,形成一個個光斑,被風一吹,就發出沙沙的聲音。

有一片葉子落在了阮白芷的頭發上,大魔王看著她發間的那片葉子,皺起眉。

為什麽她能毫無防備到這個地步?大魔王聽著阮白芷在他肩頭上規律的呼吸聲,突然伸手往空中一擋,不知道從哪裏飛過來,就要砸中阮白芷的一顆棒球被他攥在手心,捏成粉末。

阮白芷被大魔王接球的聲音弄醒,揉了揉眼睛,還沒看到人,就下意識喊:“爸爸。”

“嗯。”大魔王看著跑來撿球的學生找不到球,撓了撓頭,又彎腰準備去落葉堆裏找球,他嘴角微微一勾,從那個學生身旁悄然經過。

“爸爸,幾點了?我下午還有課。”阮白芷聽到了遠處的鈴聲,驚得在大魔王懷裏一跳。

大魔王撫住她的後背,“幫你請假。別去了。”

阮白芷又安心了,看著大魔王的側臉,小聲問:“爸爸累不累呀?我可以自己下來走。”

大魔王:“坐好。”

阮白芷抱住大魔王的脖子,下一瞬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她就已經在公寓裏了。

“爸爸又用魔氣。”阮白芷抓住大魔王做錯事,第一時間就指了出來。

大魔王把她放在床上,“偶爾一次兩次,不會被發現的。”

阮白芷察覺到大魔王要離開的樣子,伸手揪住大魔王的衣角。

“爸爸,我們什麽時候才能找到那本書?”

大魔王看著她,像是剛想起這一茬,琢磨著得想個辦法讓她找到書。

“唔,很快了。”

阮白芷今天哭了一天,眼睛很累,躺在床上就要睡過去了,卻依舊強打精神撐著眼皮子,看著爸爸。

“困了就睡,眼睛睜這麽大幹什麽?”大魔王坐在旁邊的凳子上,隨手翻了翻放在桌上的教科書。

歷史書,講述了六界的歷史,在講到魔界的時候,課本上配了一張魔族的圖,被阮白芷用便利貼貼了起來,大魔王撥開便利貼,看到底下非常寫實的魔族照片,笑了笑。

她還是和以前一樣,不喜歡長相古怪的魔族。

“爸爸要等到我睡覺之後再走嗎?”阮白芷見大魔王坐下來翻她的課本,心裏隱隱有這個猜測,說出來之後又怕爸爸會立刻走掉,可是不問她又睡不著。

“不是有人說,不能看著我走,不然醒來會難過嗎?”大魔王掀了掀眼皮子,朝她那邊輕飄飄地看了一眼,好像在說什麽無關緊要的事情。

阮白芷睜大了眼睛,這是她……在“夢”裏說過的話,而且爸爸記得好清楚!

她嘴角掛著一絲甜甜的笑容,翻了個身子,對著爸爸的方向,然後安心閉上了眼睛。

房間內,漸漸只剩下幼崽睡著後的呼吸聲。

大魔王沒有再翻動書頁,而是擡起頭看向床上睡得香甜的幼崽。

“爸爸……”阮白芷無意識地說著夢話,“爸爸要好好休息……”

他站起身,走到阮白芷的床前,對著她的眉心伸出食指。

一縷濃郁得看不清原來是什麽顏色的魔氣纏繞著他的手指,傳到阮白芷的眉心,將她整個人完全包裹了起來,過了一會兒之後,阮白芷似乎睡得不大安穩,眉頭皺起,她的魔氣被調動了出來,往四周散去。

隨著阮白芷的魔氣散發,一股只有魔物才能聞到的香甜氣息也傳了出來。

在人界,阮白芷的血脈壓制毫無用處,只有她自身強大,擁有絕對的威壓,才會讓那些魔物忌憚她。

大魔王收回自己的食指,阮白芷身上的魔氣也縮了回去,那股香甜氣息也一下子消失不見。

比起阮白芷以前在魔界的時候,她現在的魔氣已經沒有那麽濃郁,甚至透著一點紅。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樣,阮白芷在人界呆久了,就越來越像一個人類了。

大魔王眼神晦暗不明。

他在想,自己活了這麽久,好像從來沒有遇見過幾件有趣的事情,如今有她在,他漫長的生命似乎也有了色彩。

等她找到那本書之後,他就把她帶回魔界吧。

睡著之後的阮白芷靈魂好像被什麽東西拉扯著,去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她擡頭往上看,有一點微弱的亮光,像一口巨大無比的井,而她被埋在最底下。

“好香的小娃娃!”

“吸溜吸溜,我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這樣香甜的味道,我已經很久沒有嘗過了……”

“別擠我!是我先發現的!”

……

阮白芷聽到了別人說話的聲音,這些聲音音調不一,不像是一個人發出來的。可是她左看右看,都沒有看到有人,只有一片黑漆漆。

“你們是誰?”阮白芷有點害怕,她怕看不見的東西。

“哈哈哈,小娃娃問我們是誰?”

“我們是可愛又迷人的反派角色喲!”

那些奇怪的聲音離她越來越近。

阮白芷單手按著自己的伴生鈴,聲音顫抖著,問:“葉知柏,你在嗎?”

被召喚出來的葉知柏還沒有看清周圍的環境,感應到她的害怕,就已經先擋在了阮白芷的面前。

“又來了一個小娃娃,還是人仙混血。”

“這世上還有仙?不是早就滅絕了嗎?”

“有意思有意思,兩個混血湊一起,可以讓我好好飽餐一頓了!”

“等我吸收了這兩個小娃娃,就這破封印,還能封得住老子?”

……

葉知柏召出自己的劍,抵在胸前,單手護住阮白芷,環顧了一圈,感覺到了那股強大而混亂的魔氣,又看到頭頂的那片天,只剩一點微光,立刻就認出了這裏是哪裏。

“你怎麽會跑到魔淵之井?”

魔淵之井傳說封印著人類邪念孕育的魔物,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阮白芷拉住他的衣角,搖搖頭,“我不知道為什麽控制不住自己的魔氣,好像被什麽東西牽引著,再睜眼就來到這裏了。”

葉知柏感覺到他衣角被拉扯,回頭一看,才發現阮白芷也是靈魂狀態。

“嘿嘿,小娃娃,別掙紮了。我們都是人類的心魔,你們怎麽說也是人,是人就會有心魔,等我們把你的心魔抽出來,一起全部吃掉,就能獲得雙倍的力量!”那個奇怪的聲音已經來到了他們面前。

阮白芷終於能夠看清這些心魔長什麽樣子了,他們長著一張張人類的臉,這些人類都兇神惡煞的,用一雙雙銅鈴般大小的眼睛瞪著她。

“他們都是人類的邪念,產生邪念的人有多強大,生出的心魔就有多強大。白芷,你不要害怕,也不要有任何雜念。我們一定會平安出去的。”葉知柏握住了手裏的劍,勇敢與他們對視。

那些心魔逐漸朝他們靠近,其中一個長著老爺爺的臉的心魔猛地朝他們俯沖過來,發出桀桀的笑聲。

阮白芷下意識伸手去擋,沖天的魔氣將那個老爺爺心魔彈開,緊接著那些心魔就像是餓狼撲食一般,朝著她猛撲過來。

“不要使用你的魔氣!那對他們來說,是誘捕劑!”葉知柏揮劍劈砍,沒用過多的劍式,就已經將這些飛撲過來的心魔給劈散了。

阮白芷低頭看著自己小小的掌心,明明她在魔界的時候可以將魔氣運用自如,可是為什麽她突然間變弱了這麽多?

這樣的她,連保護自己都做不到,談何保護爸爸?

葉知柏努力地揮劍斬殺這些心魔,可他們畢竟是人類邪念所產生的心魔,只要人類擁有邪念,他們就能夠死而覆生,所以魔淵之井只能封印,永遠不能消滅。

阮白芷眼睜睜看著葉知柏為了保護她,魂魄又變得透明了一些,她咬著下唇,告訴自己不能哭。

即便她已經害怕得渾身顫抖,她也要勇敢。想想爸爸,他還在等著自己回去找書給他,調養身體,所以她不能在這裏死掉。

阮白芷割破了自己的手指,跪在地上,畫召喚陣。

那天她看到爸爸畫召喚陣,就默默在心裏學習,雖然她的腦袋很疼,但她想要把爸爸教自己的東西全部記下來。

爸爸說,只要在心裏想著她最想召喚的魔,她足夠強大的話,就能夠把心中所想的魔召喚出來。

葉知柏看到阮白芷所畫的法陣,想起她說過她爸爸會畫法陣,吃了一驚,正要提醒她不夠修為不能隨便使用法陣,不然她會耗盡魔氣而亡,卻被抓住他走神的空隙,過來偷襲他的心魔叼走了他肩膀的一塊肉。

“阮白芷!不要畫了!”葉知柏痛苦得快要死去,僅用一只手臂揮劍,擋在阮白芷的面前。

阮白芷看大魔王畫法陣的時候就已經很吃力了,更何況是她自己親自去畫,此時她將魔氣全部註入了法陣裏,嘴唇發白,耳朵已經聽不見任何聲音。

但是她的手卻很穩,穩得不像一個四歲小孩的手。

阮白芷想,如果爸爸在的話,一定會握著她的手,跟她一起畫下法陣。

魔王之血所畫的法陣,即便修為不夠,只要註入足夠的魔氣,也還是有機會召喚出跟她修為能力都差不多的魔。

此時,大魔王在阮白芷“熟睡”之後就回到了魔界,突然感應到手背上有灼熱的氣息。

他垂首看著自己的手背。

是誰,在召喚他?

而且還只召喚了他的一只手?

大魔王第一次見有人使用召喚陣不召喚同修為的魔獸,反而召喚他的一只手,難道那人不知道,修為低的召喚修為高的魔,是可以被拒絕的嗎?

手背的灼熱閃爍了一下,好像就要消去。

他不回應那人的召喚,這次召喚就廢了。

大魔王閉上眼睛,躺回自己的搖椅,心想著:回頭得給笨小孩上上課,千萬不能像這個人一樣,只召喚一只手,笑死了。

這邊的阮白芷見召喚陣的光芒就要暗去,她的視線模糊,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

就在大魔王手背的灼熱消去時,又突然被燙了一下。

大魔王猛地睜開眼睛,那雙赤色的瞳孔充滿戾氣。

是誰,動了他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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