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初涉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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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初涉茶道
我是個傻瓜，十足的傻瓜。不是說人不能兩次栽進同一個陷阱嗎？可是我卻好幾次被清揚耍，還是上同樣的當。現在的我，不得不開始學習所謂的茶道。好好的泡茶不幹，茶什麽道啊！不過就算再怎麽詛咒也沒用，因為我已經上當了，因為必須得讓荒木相信我是如影，因為現在蕪菁已經在我面前準備好了一切。
蕪菁笑著看著我。這丫頭估計很開心呢，畢竟這次是我“主動”提出要學的。
十月的天氣，已經適合睡懶覺了。可是今天一早，蕪菁就把我拖了起來，說什麽要抓緊時間學習，否則就不能履行那個“三日之約”了。迫於無奈，我只好爬起來，穿上一件白色底子印著綠竹的和服，不用說，那也是蕪菁事先準備好的。
此時此刻的我，坐在榻榻米上，跟前擺著幾樣精致的茶具，不過我可叫不出名字來，更不知道它們都用來幹什麽了。我嘆了口氣：“那麽，蕪菁，我們開始吧。”
“在開始之前，先得告訴你一件事。”
那麽神秘？
“如影姐姐在茶道方面是很有造詣的。可以說，很多人都是因為看了她的茶道表演才成為她客人的。所以……”
“所以……”我看到了蕪菁狡猾的眼光。
“所以呢，”蕪菁笑了，“你要加油學習哦！”
“知道了啦……”我痛苦啊！“可是為什麽要換這麽 一件衣服啊？”
“茶道要的就是這樣一種氣氛，撇開富貴繁華，追求清麗質樸。”
“不是吧？”我半信半疑，“能行嗎，在吉原這麽個地方？你看看這裏的房間，不都是裝飾得像什麽一樣，能清麗質樸嗎？”
“這個……是個問題啊。所以在鳳凰樓裏的茶道，並不能算真正意義上的茶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但是如影姐姐說過，我們盡自己的努力把茶道的意境表現出來就行了。”
如影還真是個藝術全才啊，從這一點上講，我還真懷疑自己是不是她的後世呢：“那麽，我應該怎麽做呢？”閑話少說，還是教我怎麽泡茶吧，我等著讓清揚那小子吃驚一回。
“茶道說簡單點就是‘和’‘敬’ ‘清’‘寂’四個字。‘和’是和諧、和悅；‘敬’是純潔、誠實，主客之間互敬互愛；‘清’是環境的純凈、幽雅、寧靜，凝神沈思，摒棄欲望。”
雲裏霧裏，雲裏霧裏，雲裏霧裏……我只好讚嘆一下：“蕪菁，你懂得還真多啊。”
“還不是聽如影姐姐說的。”蕪菁有點不好意思了，“那個時候的如影姐姐，真的是每天都離不開茶道呢，她常說練習茶道就是一個修身養性的過程，甚至有時候能讓自己有種超然世外的感覺。對了，谷江先生就是因為茶道才認識如影姐姐的。”
“啊！真的？”我大叫，“這什麽茶道的，真的那麽有魅力？”
“是啊！”蕪菁奇怪我的激動。
我當然激動了，要是讓我那時代的那幫死黨知道了，估計全去練茶道了，那麽會吸引人的招數，還不快快學到手，好提高自己的魅力指數。我就被那些家夥們硬拉著去了次健身房，然後狼狽地逃出來，還被她們說成是不懂完美的人。我鄙視！
誰說我不懂完美啊，我現在就在練習讓你們都眼饞的東西！嘿嘿。
“如影姐姐，在練習茶道的時候，你一定要讓自己的心靜下來。”
讓心靜下來？再次雲裏霧裏……
“真正的茶道可是要經過長年練習的。可是你現在時間不夠，而且這裏的條件也不行，再加上你也不需要練到什麽程度，所以就靠平靜的氣質來掩蓋技術上的不足好了。”
氣質？貌似我就缺這東西。
“我們來試試吧。”蕪菁坐正，“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全身放松……想像自己和大自然融為一體……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
照著蕪菁的話，我試了一下，然後——
“噗——”我知道這樣笑出來是很沒有禮貌，可是……
“如影姐姐！”蕪菁有些懊惱地看著我。
“抱歉抱歉，”我揉著肚子，“實在是忍不住了。我說蕪菁，你看我這樣子就不像是能靜下心來的人。不過，你那樣子，還真像催眠。我要是不笑出來，那就是睡著了！”
“可是，沒有那種心境，就不是真正的茶道了啊。”
“我們就不能先學泡茶的流程嗎？”
“但是，作茶道表演的時候，沒有那種感覺的話，別人是一看就知道的，更別說是荒木太太了。我想著過些日子恐怕樓裏就要有賞月的活動了，到時候可是絕佳的機會，也好讓晴裏動搖一下。但是那個時候人那麽多，能混過去的機會可不大啊。”
“可是，”我以深閨怨婦的眼神看著蕪菁，“我怎麽可能做得到啊！”
“你就按我說得去試試，來，想像一下見過的最美的景物，那種心都被震撼的感覺。”
景物？景物？景物？我承認我們的時代有很多風景名勝區啊，可是我這種懶人哪會去做那些勞民傷財的事情？再說了，那些景物全都有了人為的痕跡，我去哪裏找自然的感覺啊？
“如影姐姐，試試看吧！”蕪菁充滿期待地看著我，“加油，加油！”
哎，我加油，我加，我油……
走下樓，我深吸一口氣。被蕪菁逼著找那種感覺，可是完全沒有辦法做到，原來把心靜下來就那麽難啊，還是說我這個人就不適合靜止狀態呢？沒辦法啊，又不是我願意的，要知道我可是那種會跟著男孩子上樹下水的人誒。
蕪菁可是想了很多方法幫我，連那些和歌詩詞都搬出來了，我卻在聽到她念的第一時間暴笑不止，啊，我沒救了！現在我知道為什麽清揚會那麽有信心了，他就算準了我的性格做不成茶道。
趁著中場休息的時候，我申請下樓透透氣。有群游女從前面走來，一邊談笑著：“還真是漂亮啊！”看到我之後，幾人都行了禮：“花魁！”
我微笑點頭：“你們在說什麽呢？”
“您不知道嗎？西面的那棵楓樹啊。”
“楓樹？”說完，我就看到呢群游女疑惑的眼神了，連忙改口，“啊，楓樹啊，原來你們是說那個啊——現在要回房間去嗎？”
“是啊，那我們先走了。”
“恩。”好險！
看她們上樓，我的好奇心又一次順利戰勝理智。楓樹，西面……說起來，我還真的很少去鳳凰樓的西面，那裏有什麽東西能讓這群游女說什麽‘很漂亮’之類的？
於是我就過去了，印象中西面好像有個天井，莫非就在那裏？天井裏有棵楓樹，可就算那樣的話，也不用大驚小怪吧，這個時代的人還不是一般的奇怪，一棵楓樹能漂亮成什麽樣？難不成就像……就像……眼前的這樣？
火紅的一片，就像一朵紅雲飄落人間。滿樹的紅葉如能發光一般，把整個原本陰冷的天井映得紅彤彤一片。大概我的臉上也是一片火紅，但是此時此刻我肯定沒法估計自己的臉，因為眼前的這棵楓樹已經占據了我所有的註意力。
好像有，心被震撼的感覺了。這是我從來都沒有見過的楓樹，那樣紅，那樣亮，那樣富有生命力！我忍不住想大口大口地呼吸，仿佛吸進去的空氣都被這紅楓凈化過一般。我就那樣呆看著，然後比上眼睛：“蕪菁，我想我明白了，只有看過這種景致的人，才有可能達到茶道的精神境界啊……”
我很小的時候就有個願望，總有一天要去海邊走走，去看看大海，聽聽濤聲，吹吹海風，感受一下海洋的氣息。那個時候的我就堅信，一望無際的大海會讓我的心靜下來。可是後來就一直很忙，沒機會完成這個夢想 ，但是現在，也許一棵楓樹就讓我體會到了同樣的感覺呢！
然後接下來的事情也容易多了。我閉上眼睛想到那幅畫面，心就會平靜下來，然後用一顆平和的心，沒有雜念地完成茶道的各個環節。聽聽蕪菁都是怎麽評價我的，說什麽技術是不怎麽樣，但是看那感覺還真有那麽回事兒！
然後我把各個程序都熟練了一整天，終於在第三天的時候順利出師！當然蕪菁可不想承認她是我的師父。我迫不及待地去叫了清揚，他還不可思議地看著我，仿佛在說：“你行嗎？”我可不管那麽多，拉起他就走！
房間裏就我們三個人。我坐在榻榻米上，穿著那件被我叫作“竹子裝”的和服，跟前擺放著茶具。蕪菁和清揚就坐在我對面，讓我一下子想到了應聘時的場面。其實現在也差不多，雖然我是想向清揚炫耀，但是現在的表演，很大程度上是為了讓清揚檢驗一下成果，看能不能搬上臺面。
蕪菁笑著說道：“那麽如影姐姐，開始吧！記住，靜下心來哦！”
我一笑，閉上眼睛，腦中浮現出那天見到的紅楓，輕做幾次深呼吸，再慢慢睜開眼睛。我知道這離什麽“無我境界”還遠呢，但是現在至少，讓我的眼前只有那些茶具吧。
伸向疊在一邊的絹巾，按順時針方向旋轉一周。
——第一次看到這塊絹巾的時候，滿腦子就是如果把它帶回我的世界，一定價值連城的想法。根據大學期間那群室友的教導，這可不是一般的料子。奇怪的是絹巾上有太極圖案，喝！又不是韓國！蕪菁說要這麽無聊地轉一圈的時候，我都懵了，小女子向來不喜歡做無用功，但是她說了，這樣給茶具擦拭的話，茶就能顯靈了！拜托，我可是無神論者誒！
輕輕拿起絹巾，再輕輕拿起茶杯。幾乎是撣灰塵一般地擦三遍。然後把眼前的茶盒、茶勺、水壺等等都依樣畫葫蘆地來一遍。
——蕪菁說了，手臂要有彎度，動作要銜接如水，拿輕物時顯用力，那重物時顯輕松……還有什麽茶具都是有生命的，要尊重它們之類。當然我是不相信什麽鬼神精靈的，但是看在這些精致的茶具應該值不少錢的份上，就小心一點唄。
我明白為什麽說茶道和泡茶不一樣了，光從時間上講就不在一個檔次。哪有人花近幾個小時泡一小杯茶的？客人早睡著了！
不過這裏的人果然連睡神經都不一樣，因為等我泡完一杯茶擡頭看時，蕪菁和清揚還端正地坐在對面。他們就那麽敬重茶道藝術？我果然沒有藝術細胞啊！
我知道最後一步就是奉茶了，說明白點就是把茶給清揚端過去。我慢慢捧起那杯茶，生怕我笨手笨腳地就打翻了，要知道，這可是我花了大力氣的！
面帶微笑，雙手端茶，我按照蕪菁傳授的動作要領，把茶端起來給清揚遞過去。可是……清揚沒有反應？
“清揚哥哥，清揚哥哥……”蕪菁在一邊小聲提醒。
“啊，”清揚終於回過神來，天知道他剛才腦子裏在想什麽，“對，對不起。”
我把茶杯舉起，示意他趕快給我接下。要本姑娘親自為你泡茶，還還還要親自送過來，你不知道哪輩子修來的福氣啊！
清揚看著我，還是沒有動。那眼神怪怪的，看得我都快掉雞皮疙瘩了，終於忍不住：“餵，你到底要不要啊！”
清揚一楞，然後一笑：“剛才，我還真以為見到如影了呢。”
誒？他說什麽？
“可是你這麽一說話……呵呵……”清揚笑著伸手，準備接下茶杯。
突然，門被推開了，站在門口的清明大喘著氣：“清揚，你，你在這裏啊……”
“出什麽事了？”
“不好了！夜闌，夜闌她……夜闌她死了！”
“咣當”一聲，茶杯掉落在地。剛泡好的茶濺到手上，我居然沒感覺到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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蕪菁笑著看著我。這丫頭估計很開心呢，畢竟這次是我“主動”提出要學的。
十月的天氣，已經適合睡懶覺了。可是今天一早，蕪菁就把我拖了起來，說什麽要抓緊時間學習，否則就不能履行那個“三日之約”了。迫於無奈，我只好爬起來，穿上一件白色底子印著綠竹的和服，不用說，那也是蕪菁事先準備好的。
此時此刻的我，坐在榻榻米上，跟前擺著幾樣精致的茶具，不過我可叫不出名字來，更不知道它們都用來幹什麽了。我嘆了口氣：“那麽，蕪菁，我們開始吧。”
“在開始之前，先得告訴你一件事。”
那麽神秘？
“如影姐姐在茶道方面是很有造詣的。可以說，很多人都是因為看了她的茶道表演才成為她客人的。所以……”
“所以……”我看到了蕪菁狡猾的眼光。
“所以呢，”蕪菁笑了，“你要加油學習哦！”
“知道了啦……”我痛苦啊！“可是為什麽要換這麽 一件衣服啊？”
“茶道要的就是這樣一種氣氛，撇開富貴繁華，追求清麗質樸。”
“不是吧？”我半信半疑，“能行嗎，在吉原這麽個地方？你看看這裏的房間，不都是裝飾得像什麽一樣，能清麗質樸嗎？”
“這個……是個問題啊。所以在鳳凰樓裏的茶道，並不能算真正意義上的茶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但是如影姐姐說過，我們盡自己的努力把茶道的意境表現出來就行了。”
如影還真是個藝術全才啊，從這一點上講，我還真懷疑自己是不是她的後世呢：“那麽，我應該怎麽做呢？”閑話少說，還是教我怎麽泡茶吧，我等著讓清揚那小子吃驚一回。
“茶道說簡單點就是‘和’‘敬’ ‘清’‘寂’四個字。‘和’是和諧、和悅；‘敬’是純潔、誠實，主客之間互敬互愛；‘清’是環境的純凈、幽雅、寧靜，凝神沈思，摒棄欲望。”
雲裏霧裏，雲裏霧裏，雲裏霧裏……我只好讚嘆一下：“蕪菁，你懂得還真多啊。”
“還不是聽如影姐姐說的。”蕪菁有點不好意思了，“那個時候的如影姐姐，真的是每天都離不開茶道呢，她常說練習茶道就是一個修身養性的過程，甚至有時候能讓自己有種超然世外的感覺。對了，谷江先生就是因為茶道才認識如影姐姐的。”
“啊！真的？”我大叫，“這什麽茶道的，真的那麽有魅力？”
“是啊！”蕪菁奇怪我的激動。
我當然激動了，要是讓我那時代的那幫死黨知道了，估計全去練茶道了，那麽會吸引人的招數，還不快快學到手，好提高自己的魅力指數。我就被那些家夥們硬拉著去了次健身房，然後狼狽地逃出來，還被她們說成是不懂完美的人。我鄙視！
誰說我不懂完美啊，我現在就在練習讓你們都眼饞的東西！嘿嘿。
“如影姐姐，在練習茶道的時候，你一定要讓自己的心靜下來。”
讓心靜下來？再次雲裏霧裏……
“真正的茶道可是要經過長年練習的。可是你現在時間不夠，而且這裏的條件也不行，再加上你也不需要練到什麽程度，所以就靠平靜的氣質來掩蓋技術上的不足好了。”
氣質？貌似我就缺這東西。
“我們來試試吧。”蕪菁坐正，“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全身放松……想像自己和大自然融為一體……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
照著蕪菁的話，我試了一下，然後——
“噗——”我知道這樣笑出來是很沒有禮貌，可是……
“如影姐姐！”蕪菁有些懊惱地看著我。
“抱歉抱歉，”我揉著肚子，“實在是忍不住了。我說蕪菁，你看我這樣子就不像是能靜下心來的人。不過，你那樣子，還真像催眠。我要是不笑出來，那就是睡著了！”
“可是，沒有那種心境，就不是真正的茶道了啊。”
“我們就不能先學泡茶的流程嗎？”
“但是，作茶道表演的時候，沒有那種感覺的話，別人是一看就知道的，更別說是荒木太太了。我想著過些日子恐怕樓裏就要有賞月的活動了，到時候可是絕佳的機會，也好讓晴裏動搖一下。但是那個時候人那麽多，能混過去的機會可不大啊。”
“可是，”我以深閨怨婦的眼神看著蕪菁，“我怎麽可能做得到啊！”
“你就按我說得去試試，來，想像一下見過的最美的景物，那種心都被震撼的感覺。”
景物？景物？景物？我承認我們的時代有很多風景名勝區啊，可是我這種懶人哪會去做那些勞民傷財的事情？再說了，那些景物全都有了人為的痕跡，我去哪裏找自然的感覺啊？
“如影姐姐，試試看吧！”蕪菁充滿期待地看著我，“加油，加油！”
哎，我加油，我加，我油……
走下樓，我深吸一口氣。被蕪菁逼著找那種感覺，可是完全沒有辦法做到，原來把心靜下來就那麽難啊，還是說我這個人就不適合靜止狀態呢？沒辦法啊，又不是我願意的，要知道我可是那種會跟著男孩子上樹下水的人誒。
蕪菁可是想了很多方法幫我，連那些和歌詩詞都搬出來了，我卻在聽到她念的第一時間暴笑不止，啊，我沒救了！現在我知道為什麽清揚會那麽有信心了，他就算準了我的性格做不成茶道。
趁著中場休息的時候，我申請下樓透透氣。有群游女從前面走來，一邊談笑著：“還真是漂亮啊！”看到我之後，幾人都行了禮：“花魁！”
我微笑點頭：“你們在說什麽呢？”
“您不知道嗎？西面的那棵楓樹啊。”
“楓樹？”說完，我就看到呢群游女疑惑的眼神了，連忙改口，“啊，楓樹啊，原來你們是說那個啊——現在要回房間去嗎？”
“是啊，那我們先走了。”
“恩。”好險！
看她們上樓，我的好奇心又一次順利戰勝理智。楓樹，西面……說起來，我還真的很少去鳳凰樓的西面，那裏有什麽東西能讓這群游女說什麽‘很漂亮’之類的？
於是我就過去了，印象中西面好像有個天井，莫非就在那裏？天井裏有棵楓樹，可就算那樣的話，也不用大驚小怪吧，這個時代的人還不是一般的奇怪，一棵楓樹能漂亮成什麽樣？難不成就像……就像……眼前的這樣？
火紅的一片，就像一朵紅雲飄落人間。滿樹的紅葉如能發光一般，把整個原本陰冷的天井映得紅彤彤一片。大概我的臉上也是一片火紅，但是此時此刻我肯定沒法估計自己的臉，因為眼前的這棵楓樹已經占據了我所有的註意力。
好像有，心被震撼的感覺了。這是我從來都沒有見過的楓樹，那樣紅，那樣亮，那樣富有生命力！我忍不住想大口大口地呼吸，仿佛吸進去的空氣都被這紅楓凈化過一般。我就那樣呆看著，然後比上眼睛：“蕪菁，我想我明白了，只有看過這種景致的人，才有可能達到茶道的精神境界啊……”
我很小的時候就有個願望，總有一天要去海邊走走，去看看大海，聽聽濤聲，吹吹海風，感受一下海洋的氣息。那個時候的我就堅信，一望無際的大海會讓我的心靜下來。可是後來就一直很忙，沒機會完成這個夢想 ，但是現在，也許一棵楓樹就讓我體會到了同樣的感覺呢！
然後接下來的事情也容易多了。我閉上眼睛想到那幅畫面，心就會平靜下來，然後用一顆平和的心，沒有雜念地完成茶道的各個環節。聽聽蕪菁都是怎麽評價我的，說什麽技術是不怎麽樣，但是看那感覺還真有那麽回事兒！
然後我把各個程序都熟練了一整天，終於在第三天的時候順利出師！當然蕪菁可不想承認她是我的師父。我迫不及待地去叫了清揚，他還不可思議地看著我，仿佛在說：“你行嗎？”我可不管那麽多，拉起他就走！
房間裏就我們三個人。我坐在榻榻米上，穿著那件被我叫作“竹子裝”的和服，跟前擺放著茶具。蕪菁和清揚就坐在我對面，讓我一下子想到了應聘時的場面。其實現在也差不多，雖然我是想向清揚炫耀，但是現在的表演，很大程度上是為了讓清揚檢驗一下成果，看能不能搬上臺面。
蕪菁笑著說道：“那麽如影姐姐，開始吧！記住，靜下心來哦！”
我一笑，閉上眼睛，腦中浮現出那天見到的紅楓，輕做幾次深呼吸，再慢慢睜開眼睛。我知道這離什麽“無我境界”還遠呢，但是現在至少，讓我的眼前只有那些茶具吧。
伸向疊在一邊的絹巾，按順時針方向旋轉一周。
——第一次看到這塊絹巾的時候，滿腦子就是如果把它帶回我的世界，一定價值連城的想法。根據大學期間那群室友的教導，這可不是一般的料子。奇怪的是絹巾上有太極圖案，喝！又不是韓國！蕪菁說要這麽無聊地轉一圈的時候，我都懵了，小女子向來不喜歡做無用功，但是她說了，這樣給茶具擦拭的話，茶就能顯靈了！拜托，我可是無神論者誒！
輕輕拿起絹巾，再輕輕拿起茶杯。幾乎是撣灰塵一般地擦三遍。然後把眼前的茶盒、茶勺、水壺等等都依樣畫葫蘆地來一遍。
——蕪菁說了，手臂要有彎度，動作要銜接如水，拿輕物時顯用力，那重物時顯輕松……還有什麽茶具都是有生命的，要尊重它們之類。當然我是不相信什麽鬼神精靈的，但是看在這些精致的茶具應該值不少錢的份上，就小心一點唄。
我明白為什麽說茶道和泡茶不一樣了，光從時間上講就不在一個檔次。哪有人花近幾個小時泡一小杯茶的？客人早睡著了！
不過這裏的人果然連睡神經都不一樣，因為等我泡完一杯茶擡頭看時，蕪菁和清揚還端正地坐在對面。他們就那麽敬重茶道藝術？我果然沒有藝術細胞啊！
我知道最後一步就是奉茶了，說明白點就是把茶給清揚端過去。我慢慢捧起那杯茶，生怕我笨手笨腳地就打翻了，要知道，這可是我花了大力氣的！
面帶微笑，雙手端茶，我按照蕪菁傳授的動作要領，把茶端起來給清揚遞過去。可是……清揚沒有反應？
“清揚哥哥，清揚哥哥……”蕪菁在一邊小聲提醒。
“啊，”清揚終於回過神來，天知道他剛才腦子裏在想什麽，“對，對不起。”
我把茶杯舉起，示意他趕快給我接下。要本姑娘親自為你泡茶，還還還要親自送過來，你不知道哪輩子修來的福氣啊！
清揚看著我，還是沒有動。那眼神怪怪的，看得我都快掉雞皮疙瘩了，終於忍不住：“餵，你到底要不要啊！”
清揚一楞，然後一笑：“剛才，我還真以為見到如影了呢。”
誒？他說什麽？
“可是你這麽一說話……呵呵……”清揚笑著伸手，準備接下茶杯。
突然，門被推開了，站在門口的清明大喘著氣：“清揚，你，你在這裏啊……”
“出什麽事了？”
“不好了！夜闌，夜闌她……夜闌她死了！”
“咣當”一聲，茶杯掉落在地。剛泡好的茶濺到手上，我居然沒感覺到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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