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克的委托對於洛基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對他而言, 難的倒是如何逃避海姆達爾的眼睛, 來往阿斯加德和地球之間。如果海姆達爾知道了他離開黃金宮殿, 便也代表著索爾知曉了這件事情。

洛基剛開始是不在意索爾知道的，畢竟他要去做的又不是什麽壞事，看看人類是不是真的在針對變種人和超級英雄，也是在某種方面幫助覆仇者聯盟保護自己嘛！

結果，在洛基準備堂堂正正走彩虹橋去地球的時候，艾瑞克又來了一個電話。

“對了，我忘記問你了——你現在幫雷神看著王國，離開那裏，是不是也需要向他報備？”

這句話讓洛基非常不爽，同為反派，他當然知道艾瑞克的葫蘆裏買著什麽藥：估計對方想要做一些不讓覆仇者們知道的事情。所以才故意用這種仿佛來激怒洛基。

道理洛基都懂, 可他就是很不爽, 他, 堂堂的詭計之神，偶爾不經過索爾知道做一些事情能怎麽樣？！

於是洛基將自己的幻影留在寶座上，摒住自身氣息，從他所知道的阿斯加德暗道偷渡到了地球上, 和萬磁王順利會和。

萬磁王做得很小心謹慎, 他沒有接洛基去他的變種人小鎮, 而是直接約在了另一個偏僻的酒館裏。他將那秘密基地的信息全部交給洛基，並且約定好晚上動手。

洛基對此心如止水。說實話，他真的是一個沒有什麽責任心的人, 他來到這裏，一小部分原因是昨天萬磁王的激將法，更大部分的原因是他在阿斯加德有點呆膩煩了，正好需要做點什麽放松放松心情。

關於變種人和人類的爭鬥，洛基不屑一顧。正如他昨天與艾瑞克說的那樣，他實在是不理解這些只有幾十年可活的家夥們為什麽非要鬥來鬥去——要知道雖然神族也愛打架，但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神族活的時間太長了，不打架又拿什麽來荒廢自己數千年的生命呢。

所以，地球上人類和變種人的死活，洛基真的不在意，盡管萬磁王委托他潛入基地，可萬一被人發現，洛基的心裏也不會產生一點內疚的。對他來說，這只是一個閑著沒事解悶的事情罷了。

話說回來，潛入人類基地對於洛基來說十分容易，阿斯加德的科技領先地球數千年，人類的各個嚴密設施只能監視人類的科技，對於外星球的舶來品毫無抵抗能力，加上法術加持，這天晚上，洛基很輕易地從美國政府最嚴密的頂級秘密基地中走了一趟。

他回來找艾瑞克時，天還沒亮，萬星點綴在夜空中。

“你的線索完全正確。”洛基說，“那基地裏和你描述的一模一樣。”

他將幾張照片扔給艾瑞克——是用阿斯加德拍照設備拍出來的，每個薄片上的照片都會動五秒左右，科技和魔法相互作用的結果。

看著那幾張和自己夢境中一模一樣的場景，艾瑞克陷入了沈默。

他並不意外這件事情是真的，畢竟這實在是太像人類會做的事情了。他更在意的是，自己為什麽會做這樣一個清晰、和現實完全準確的夢境呢？

如果是相關能力的變種人對他實施了能力，可是，要滿足進入過人類頂級機密基地、知曉萬磁王的變種人小鎮據點、還要擁有高超的能力控制水平，更要願意向他洩密，這幾點要求實在是太難了。

如果這是人類的陷阱，他們為什麽要將自己的秘密武器當做誘餌呢？

如果這是真的，人類會允許變種人在這種基地裏就職嗎？

“那裏面不可能有變種人。”在艾瑞克詢問洛基時，洛基說，“那個基地的所有角落和墻壁都添加了各種防護裝備——他們甚至有抵禦魔法，你敢相信？只可惜，他們只能防住人類法師。如果他們連魔法都防，又怎麽會讓外族人進入呢？”

艾瑞克就又陷入沈默。

如果不是變種人，那他為什麽會無緣無故地夢到呢？

“你好像在想些很有趣的東西。”洛基微揚眉毛。

艾瑞克沈吟片刻，“我在想一個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聽起來有點瘋狂的事情。”

“說來聽聽。”

“關於這個基地的線索，不是我打探到的，而是前幾日時夢到的。”艾瑞克說，“所有的細節、位置、擺設……都一模一樣。”

如果聽到他說這話的是人類，恐怕會摸不到頭腦，或者以為艾瑞克在開玩笑。可是他面前的這位詭計之神並沒有發出嘲笑然而神情認真了起來。

“一個預言夢？……不，這不是未來，所以不算是預言夢。”洛基在原地踱步，他輕輕念叨著說，“這倒是稀奇，正常來說，你不應該無緣無故地做這個夢。”

萬磁王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幾日正在逐漸割裂，起初那個由變種人、人類、超能力人、外星人（他堅定的認為索爾和洛基是外星人，而不是神）組成的世界，正在向著一個妖魔神話的方向發展而去。

似乎從精靈真的存在開始，整個世界都變得童話神話風格了。

“你是說，我被人托夢？”艾瑞克忍不住用了戲謔的口氣，而來自不同世界背景的洛基卻很讚同地點了點頭。

“有人故意將這個信息告訴了你。不管他是誰，他都絕對不會是人類。”

“那還能是誰，神嗎？”艾瑞克戲謔地說，“你是指上帝？”

“不，人類。”洛基說，“他現在不在地球。事實上，大部分神都待在自己的領土裏，包括你所說的上帝，他和奧丁一樣，除了征戰，不會輕易離開自己的領地的。”

洛基這樣說，艾瑞克就明白了，地球上所有被供奉的神，恐怕都是外星人吧。

“所以是外星人給我托的夢。”艾瑞克說。

“隨你怎麽說吧，但我覺得，也有可能是某個在地球上、想要多管閑事卻又不露面的神給你托的夢，讓你小心一點。”洛基聳了聳肩膀。

自從不小心被綠巨人揍了一頓之後，洛基對這些愚蠢的人類們的耐心和態度有了很大的提高。

洛基反倒是不太看得上那個給萬磁王托夢的神——如果那個神想阻止戰爭，應該自己露面。如果他想要掀起戰爭，也應該親力親為，這樣藏著掖著、暗中挑事又算什麽？（他選擇性遺忘自己曾經一度最愛控制人類的心緒以此來背後陰人這個事情）

算了，反正不管他的事情。

“我該走了。”洛基看了眼時間，“還有兩個小時，我就應該享用午餐了，再見，人類，有好玩的事情再分享給我。”

直到洛基消失得無影無蹤，艾瑞克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剛剛好像是用了宇宙魔方來進行穿越時空……？？

算了，無限原石是覆仇者們要操心的事情。

艾瑞克驅車離開那家他買下的小酒館，向著變種人小鎮返程。

一路上，他都心亂如麻。

人類想要‘迫害’其他種族的證據已經到手，他可以名正言順地掀起戰爭了。可不知道為什麽，他竟然有那麽一絲猶豫。

可能是多年的和平麻痹了他血管中的好戰，又或者……他那和他血脈相連的三個孩子，這些年和查爾斯共同享受的和平輕松的生活，竟然也讓他產生了猶豫。

艾瑞克知道，如果一旦開打，除了北極星之外，雙胞胎或許能夠理解他，但卻絕對不會站在他這一邊。如果掀起戰爭，這將會是人類和變種人決定性的一戰，一切都不可挽回，在十年之內，他都無法再和查爾斯之間輕松自如的相處，也不會再有夜晚一起下棋的機會了吧。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本質，他承認他對過去和平的喜愛，但在猶豫和搖擺不定之後，他總會選擇整體變種人，而犧牲小我的。

他不知道是誰給了他這個夢境，變種人、反派、英雄、外星人、亦或者是神，艾瑞克也不在意對方是想要阻止還是要煽風點火，一切都無所謂，重要的是，對方給了他這個機會，他很感謝，也一定會抓住它。

艾瑞克握著方向盤，似乎他的左手是他這一生中那幾個寥寥無幾的羈絆，而右手則是關於變種人的野心。他抓著方向盤，隨時都可能將世界引領向不同的道路。

艾瑞克返回變種人小鎮，他立刻腳步不停地發下了一系列指令。如果要開戰，變種人的人數少是最大的問題，兄弟會在秘密聯系全世界的變種人組織，可更重要的還是發動全世界所有的普通變種人。

走著走著，艾瑞克腳步一停——他已經來到了後街，也就是普通人居住的地方了。

遠遠地，變種人孩子們在跑著鬧著，男人們幫兄弟會搬運東西和做各種雜活，女人們的則負責後勤工作。在一眾帳篷裏，那三位老夫人也坐在帳篷前，似乎在縫著什麽衣服。

艾瑞克掃了一眼就打算離開，他剛轉過身體，就頓住了。他緩緩回過頭，審視地看向她們。

這段時間，兄弟會尋找變種人都使用一種由變種人科學家研發出來的探測儀，數月前，他們在荒郊野嶺發現這三個老太太，探測儀上顯示她們是變種人，便將她們帶了回來，看在年紀的份上，也沒有人讓她們證明自己的身份。現在想來，她們是整個小鎮中唯一沒有亮出自己能力的變種人了。

艾瑞克微微瞇起眼睛。

……

三個老婦人正相互聊著天，就感覺有人蹲在了她們的面前。

“你們好，夫人們。”艾瑞克道，“我有個問題想要請教一下……請問，我能看看你們的能力是什麽？”

三人互相註視著彼此，三姐妹中最大、也是最老的姐姐名叫沃爾德。沃爾德緩緩開口，“怎麽了，艾瑞克？”

“沒什麽，你們明白，現在是特殊時期，我需要確定這裏每一個人的身份。”艾瑞克彬彬有禮地說，“否則，我可能得請你們離開這裏了。”

在這三個老婦人裏，排行老三的喚自己為斯寇蒂，她的眼裏似乎有不悅閃過，卻很快遮蓋了過去，她道，“小夥子，我們都是半入土的人了，來這裏的這段時間也從未給你們添過麻煩，不要這樣難為我們，好不好？”

“夫人，我知道你們的年紀很高，但我要為全體成員負責。”艾瑞克淡淡地說，“而且，只是顯示一下你們自己的能力而已，又有什麽難為的地方呢？”

三個老夫人又面面相覷，其中，老二丹蒂苦笑了一下，“這並不是我們故意不給你看，而是，我們的能力特殊，不能像是普通變種人那樣展露出來。”

“哦？”艾瑞克挑起眉毛。

沒辦法，三個老夫人只好放下手中的活兒，邀請艾瑞克進入她們的帳篷。

看在她們的年紀的份兒上，兄弟會為她們發放了一個即使容納五個成年人也十分寬敞的帳篷。四人走了進去，其中一個老太太放下了帳篷的簾子，這才和其他兩個姐妹一同看向艾瑞克。

“其實說起來很簡單。”大姐沃爾德道，“我們三個能夠看到其他人的過去。我無意探測你身上的往事，但如果你想嘗試，請過來。”

艾瑞克抱著一種懷疑的態度，因為他從未見過這種方面的變種人。他自認為自己的過去就算被揭露也沒什麽可怕的，所以他走向了三夫人中的大姐身邊。

二姐丹蒂從她們的行李箱中拿出了一個小盒子，裏面有一個金色的草莓。

“這是什麽？”艾瑞克問。

“增強我們能力用的。”丹蒂道，“你是一個名人，艾瑞克。如果想讓你信服，我們必須發現什麽別人都不知道的事情才好，沒錯吧？”

“我們太老了，年輕的時候還可以直接使用力量，而現在，我們只能借助這些果實了。”大姐沃爾德道，“如果你想嘗試，就相信我們，吃了它。如果你不願意相信……我們也只能離開這裏了。”

盡管這個金光閃閃的草莓十分可疑，但艾瑞克並不相信他會被一顆草莓殺死，於是他毫不猶豫地拿了過來，吃了它。

三分鐘後，沃爾德閉上眼睛，她對準艾瑞克的胸口伸出手，蒼老的手指微微顫動，似乎在感應著什麽。

“……查爾斯。”半響，老夫人開始開口道，“你和x教授在下棋。”

這很容易瞎編。艾瑞克想，連路邊的野貓都知道萬磁王和x教授亦敵亦友的關系。

“在飛機上，一個氣壓十分不穩定的飛機，你剛剛發了火，差點毀掉飛機。”結果，緊閉雙眼的沃爾德繼續說道，“你……被禁閉很久……我看看……哦，你被關押在五角大樓的地下十年，出來後卻看到頹廢的查爾斯，他指責你，那讓你憤怒。”

艾瑞克開始皺起眉毛。

“……你有事情要隱瞞他，所以你利用他的心軟，迫使他原諒你，你們在飛機上下了一盤棋。”

好吧，見鬼了，她在說他當年被快銀和查爾斯、野獸從五角大樓救出來之後的事情，那的確是他的過去，她不應該知道的。

艾瑞克剛想開口，就看到老婦人皺起了眉毛。

“我看到了更隱秘的事情，你想讓我說出來嗎？”

事實上，即使到現在，艾瑞克仍然無法平等的看待這個年老體衰的老婦人，她老得看起來都要糊塗了，這讓他怎麽能夠放平心態尊重呢。

“說來聽聽。”他不太在意的說道。

老婦人的手指在顫動，她的眉毛深深地皺著，形成溝壑。

“一個陰天，一片樹林。”她說，“你失去了你這一生中最愛的兩個女人。你的女兒名叫妮娜。”

在那一瞬間，艾瑞克的腦子轟地一聲響。

地面在震動，帳篷裏所有的鐵質物品都懸浮在半空中。

“艾瑞克！”

就當萬磁王即將失控的時候，一聲蒼老有力的聲音將他喚了回來，是老婦人中老二丹蒂的聲音。

所有的東西回歸原位，一切恢覆正常，艾瑞克胸口起伏，劇烈呼吸，而沃爾德已經睜開了眼睛。

在那一瞬間，她在盛怒的萬磁王眼裏看到了殺意。但很快，男人控制住了自己。

“還有呢？”他低沈、可怕的問話。

“……什麽？”即使活了這麽長時間，可萬磁王身上的威壓還是讓三個老夫人忍不住向後退了一步。

“我並不是個愚笨的人，夫人們。”萬磁王陰沈地說，“看到過去是沃爾德夫人的能力，那你們兩個的能力又是什麽呢？我勸你們不要再欺騙我，尤其是在我心情不太好的時候！”

三人沈默了半響，老三斯寇蒂終於緩緩開口。

“我能夠預知一點點的未來。”她說，“可這麽多年過去了，我動用自己能力的次數屈手可數。人類不該看到未發生的事情，那會擾亂一切。”

萬磁王只是冷冷地擡起了頭。

“我想你沒有拒絕的權利。”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還有-3-搞大事，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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