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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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拉離開了, 人民的生活恢覆了正常, 宇宙危險也煙消雲散……仿佛過去那幾個月是一場巨大的噩夢, 一切秩序都恢覆了。

在阿斯加德人的眼裏,奧丁過世後,現在的索爾就已經是國王了。民眾都在等待黃金宮殿發出索爾繼位儀式的通告……可這一切都沒有來。

索爾在職能上完全接替了奧丁的職責,但在情感上,他無法讓自己坐上那個王位。

他的心情有點像是數千年接替瑟蘭迪爾的伊蒂歐,似乎只要他不接任,就會給自己的心中營造出一種錯覺——他的父親還沒有死,總有一天,奧丁會回來。

索爾不想抹去父親最後的氣息。

神域四勇士發現索爾總是待在阿斯加德的大殿中,他不是坐在王位上,而是站在王位之下, 註視著那空蕩蕩的寶座發呆。金發神祗能夠在那裏一站就站一下午, 當索爾不見的時候, 所有人都知道該去哪裏找到他。

四勇士對此有點擔心……索爾的性格看上去陽光開朗,但是事實上,他性格有很陰沈的那一面,他和奧丁一樣, 很少吐露自己真正的心聲。正如幾年前王後弗麗嘉去世的時候, 索爾就不曾言語。

那時候還有奧丁能夠開導他, 可是現在……?

四勇士們覺得應該找個人好好地和索爾聊聊。

找洛基?算了吧,在他們的印象裏,這兄弟倆就沒有坦誠相待的習慣。再者說, 奧丁也是洛基的父親,即使他的自我調節能力好,也不代表洛基完全放下了傷痛。

即使四勇士和洛基一向都相處得不太好,可在國王和神後都去世的現在,他們理應當保護好阿斯加德的最後的兩個皇子。

“我們跟索爾一起長大,還是讓我去跟他談談吧。”希芙說。

範達爾卻思考著。他伸手拽住了希芙。

“你去沒有用,我們得對癥下藥。”

……

“你們說什麽?”伊蒂歐轉過了頭,她看向四勇士,“你們想讓我去勸勸他?”

“是的,索爾他什麽都不肯說,總是看著王座出神……我們都有點擔心。”範達爾道。

精靈公主輕蹙細眉,看起來有些為難。

“我……你們沒有其他的選擇了嗎?”

“公主殿下,請您相信我,索爾現在最想見到的人肯定是您。”霍根肯定道。

他們知道索爾肯定對伊蒂歐有好感,可是他們自認為他們跟精靈說的話都很含蓄,可不知道怎麽的,聽完霍根的話之後,精靈公主的臉頰微微沾染上紅暈,她垂下頭,無意識地微抿嘴唇側過臉,那副樣子讓三個從未見過這麽漂亮種族的勇士們又不小心著了道。

希芙恨鐵不成鋼地挨個踢他們的屁股,三人這才恍然回神。她看向伊蒂歐。

“殿下,我覺得這兩日你們都沒有見面,你們吵架了嗎?”她問。

伊蒂歐不知道說什麽好。她一見到索爾,腦海裏就縈繞著海拉的聲音:‘他不止欣賞你,他喜歡你,男女情愛的那種。’

對於活了單純潔白、千年都生活在森林中的精靈公主來說,這簡直是她聽過最面紅耳赤的話了。盡管索爾的好感是很單純的那種,可被海拉一扭曲,讓伊蒂歐難以正常面對他。

伊蒂歐完全沒有這方面的經驗,要知道瑟蘭迪爾每次一想起被人皇拐走的暮星,就會抓住伊蒂歐對她不斷重覆‘不許和人類談戀愛’這句話。看上去似乎他只反對人類,可實際上,精靈的外族通婚一般都只和人類。而精靈和精靈的話——和伊蒂歐同齡的男精靈倒是很多,但當時的其他精靈王族基本就沒有和伊蒂歐能相互匹配的異性精靈。

所以,那句話與其說是‘不許和人類談戀愛’,還不如直接改成‘不許談戀愛。’比較好。畢竟精靈活的時間長,五千歲之後再談戀愛也一樣嘛。

密林精靈比誰都明白瑟蘭迪爾的意圖,他們更不敢對伊蒂歐有其他的念想了。在這種環境成長的伊蒂歐,第一次遇到這種棘手男女情感上的問題。

剛成年的精靈公主:可憐、弱小、又無助quq

“殿下,我們真的擔心索爾會出什麽問題。您……”

耳根軟的伊蒂歐,最後還是被他們說服了。

她也不明白自己對此為什麽會如此緊張和容易羞澀,如果這讓她困擾的話,其實她完全可以擺出外交官方的樣子拒絕就好了,可伊蒂歐似乎完全忘了這一點。

傍晚的時候,伊蒂歐來到黃金宮殿的正殿,果然,遠遠地,她看到一個紅色的身影站在空曠的大殿中,對著空無一人的寶座。

夕陽的光芒照進大殿,連索爾的紅色披風都鑲嵌上一層毛絨絨的暖光。看著那個身影,伊蒂歐無聲地走過去,她小心地打量著索爾。

他讓伊蒂歐想起阿拉貢,他們有點像,比如他們都很有擔當也很勇敢,但又不太像……可能是在她心裏、或者包括萊戈拉斯在內,總是將阿拉貢看成足智多謀的兄長,可索爾似乎更加貼近她。

他很高大,強壯,性格卻很好,一個很棒的戰士。如果索爾在中土世界的話,他一定會很受歡迎的。

伊蒂歐在索爾的身後繞了過去,她想起來自己要安慰他,她不太知道該怎麽做。

“你怎麽了?”

當索爾站在大殿中出神的時候,他聽見了這聲忽然出現柔弱的聲音。

索爾轉過頭,他看到伊蒂歐站在距離他最近的一個柱子之後,修長的手指攀附著柱體,她小心翼翼地露出頭來看著他,那個樣子好像她不是精靈,而是兔子公主什麽的。

索爾就忍不住笑了。

“你為什麽躲在柱子後面?”索爾笑著問。

他嘗試向著伊蒂歐走去,他剛邁了一步,伊蒂歐就向後退了一步。她伸出手,抵向索爾。

“這是我們之間的‘友好距離’。”她說。

索爾停下了肩膀,他無可奈何地嘆息。可能是因為嘴角仍然上揚的原因,這個嘆氣看起來並沒有負面的情緒——這實在是不怪索爾,索爾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只要一看著伊蒂歐,就忍不住露出笑容。

“好吧,友好距離。”索爾攤開手,“所以,我們又回到了剛開始。”

精靈公主扒著柱子,她打量著夕陽下的索爾,他威風的紅披肩、代表力量和強大的肌肉、金色的及肩長發,以及那雙笑著的、註視她的藍色眼眸。

在戰場上,索爾是個十分有侵略性的戰士。而現在,那種侵略性轉換成了十分炙熱的能量,索爾好像是散發溫度的太陽,被他充滿笑意、帶著包容的凝望著,就好像被包裹進一個溫暖安全的港灣。

伊蒂歐的心臟跳了下,她立刻撤回頭,整個人靠在了柱子上。

這不太對。伊蒂歐心想,她不太對,她不應該這麽慌亂。為什麽不能慌亂?伊蒂歐一時間想不起來,大概應該是因為她是公主或者象征之類什麽什麽的吧。

索爾只能看見柱子地板邊一點點的裙角,他有點無奈。

“怎麽了,伊蒂歐,你因為什麽而來找我?”他問。他想到海拉之前對伊蒂歐說的有關於他的‘壞話’或許仍然影響著她,所以他盡可能放緩語調。

伊蒂歐靠著柱子,她說,“我是來安慰你的。”

索爾楞了一下,過了幾秒,他開始明白為什麽伊蒂歐會出現在這裏。肯定是因為四個勇士來請求她的幫忙。

“謝謝你,”看著地面上的那一點裙角,索爾用一種剛結束了心理咨詢的語氣說,“你的安慰讓我十分受用,我感覺好很多了。”

果然,精靈公主疑惑地探出了頭。

“我還什麽都沒有……”話還沒有說完,伊蒂歐已經從索爾那閃爍著惡作劇得逞的笑容中明白了他的意思,前來安慰的人躲在柱子後面,的確有點不太科學。看著她明白了,索爾開始放聲笑了起來,這讓伊蒂歐又羞澀又惱火,“你再不許笑了!”

索爾還是笑個不停,伊蒂歐終於放棄了柱子,在惱羞成怒之後,伊蒂歐雙手合十,一團氧氣充足的氣泡在索爾的不註意時猛地塞入了他的嘴中。索爾被噎了一下,他開始劇烈地咳嗽,再也顧不上笑了。

伊蒂歐這才滿意的雙手環胸,註視著他。索爾擡起頭,對上伊蒂歐那雙威脅的眼睛,他搖了搖手。

“不笑了、咳——咳咳,我錯了……”索爾緩了一會,才無奈地繼續說,“你是想借安慰我為名,解決與我之間的私人恩怨嗎?”

伊蒂歐沈默了下,好吧,索爾很有道理。她是來安慰他的,卻又因為他笑的太高興而擾亂他。

“雖然我差點被噎死,但你終於肯不躲著我了,這還是值得的。”索爾說。

伊蒂歐曾經以為索爾是一個老實的人,現在看來,完全不是她想象的那樣——就這短短幾句話,他都揶揄她好多次了!

伊蒂歐雙手環胸,她深深地吸了口氣。

“你的朋友擔心你,讓我來看看。”她幹巴巴地說。

“想也是這樣。”索爾笑了笑。

這反倒讓伊蒂歐不太好接話了——索爾這幅樣子,實在是不像是心裏有創傷。

“你剛剛在想些什麽?”伊蒂歐想打開局面,她說,“你在想念你的父親嗎?”

“是,也不是。”索爾聲調低沈柔和,“畢竟現在,還有太多的事情要讓我操心,站在這裏,能夠使我的心靜一點。”

現在的精靈公主仿佛是兩種狀態疊加,她既是剛成年的精靈,但也更像是失去了未來幾百年記憶,回到了剛成年狀態的那個掌握過國家的伊蒂歐。

伊蒂歐想不起來,但也大概能夠理解他的感受。索爾站在那裏,或許不僅僅是思念自己的父親,而是在假設奧丁仍然坐在那裏,用記憶中父王的從容和嚴謹審視自己,讓自己能夠更加全面謹慎的思考問題。

“事實上,我已經在這裏站了十多個小時了。因為有一件更加困難的事情正在纏繞著我,讓我不得不一遍遍的思考和掙紮。”索爾說,“你想知道是什麽事情嗎?”

伊蒂歐點了點頭。她很願意為索爾分憂這些。

索爾輕輕地嘆了口氣。

“情況是這樣的,我對一個人動心了。”索爾直接說。

他伸出手,示意伊蒂歐讓他說完。

“我意識到我在不知不覺中對一個我曾經以為不可能的人產生了好感。她美麗、善良、正直,更有比我優秀無數倍的品質。我在她的面前,似乎沒有什麽拿得出手的東西……我清楚一切,可我無法控制我的內心,我就是對她產生了好感。”

索爾擡起頭,他目光平靜地註視著伊蒂歐。

“在我小的時候,讓我產生憧憬和幻想的第一個異性就是她,她對於我來說是完美的,但我知道我自己還差得很遠。”

“索爾……”伊蒂歐明白他在說誰,她的體溫似乎從未像是現在這樣高過,她的臉頰似乎滾燙。

“而我——”

精靈的害羞和難為情一下就將她身上那疏遠的清高感蒸發殆盡,索爾心裏本來想好的話語,可他看到伊蒂歐的樣子,話到嘴邊就卡殼了。

索爾張了張嘴,他快要瘋掉了,他這兩天將這段準備好的臺詞來回念叨了無數遍,可現在——精靈一個含羞的側臉就讓他的腦子一片空白。

索爾保持著沈穩的外殼,心臟中的那個小索爾正在抱著臉在地上翻滾。

啊————好尷尬!太尷尬了!說些什麽啊!索爾!說些什麽!快說——說——能不能現在跑路?跑吧!!以後再也不要回阿斯加德了!!!老天保佑這裏沒有人!!太丟人了,如果被別人看見他們一定會嘲笑他的————

索爾深深地吸了口氣,在伊蒂歐正在慌亂地害羞當中,男人忽然整個人蹲了下去。他著急地雙手蹂躪著頭發,最後,索爾放棄了。

伊蒂歐連害羞都來不及,她被索爾這一驚一乍的表現弄懵了。前一秒他還成熟深沈,現在怎麽忽然變成了個自我生氣的小男孩的畫風??

“好吧,我實話跟你講,我真的背了好一段感人的言論,但現在我都忘光了。”索爾無精打采、無比頹敗地說,“我就是想告訴你,我真的很喜歡你,不是隨便玩玩的那種。”

伊蒂歐有一種無可奈何的感覺,這個男人真的是太有意思了,他似乎很成熟、但又很幼稚,似乎開朗,但也深沈。似乎勝券在握,其實慌得一批。

“你……索爾……”男人耷拉著頭的樣子實在是太可憐了,伊蒂歐甚至想要安慰他幾句。

“我不知道海拉跟你說了些什麽,但我一定要告訴你,我很認真。”索爾自暴自棄、一鼓作氣地說,“我知道你其實已經當過國王,但是沒關系——我會努力配上你的,你能用幾百年的時間成為一個好的女王,我也能夠用同樣的時間變成合格的君主!”

伊蒂歐又好氣又無奈。

“索爾,我知道你可以,你也是我目前為止最欣賞的異性,但是——”伊蒂歐說,“你不覺得這一切太唐突了嗎?你似乎很了解我,但我還沒有那麽了解你。”

“說得對極了!”

聽到伊蒂歐的話,索爾反而再次滿血覆活,他站了起來,伊蒂歐從低頭一下變成了擡頭。

“我說了這麽多,我就是想告訴你,我是認真的對你有好感。”索爾專註地註視著她,“從今天開始,我會光明正大的追求你!”

作者有話要說: 伊蒂歐:這是什麽套路?那又是什麽套路??

索爾——看似穩如狗,其實慌得一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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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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