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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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顏寶玉真的好溫柔一個人,不管周恙說多少話,顏寶玉都有認真聽誒。

周恙美滋滋聊完天,回劇組酒店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一開門,還沒來得及打開燈,就看著沙發旁邊端端正正地坐著一個人。

借著月光,依稀能看到輪椅邊緣折射的光。

鼻尖聳起一陣冷香,周恙輕輕蹙眉,這人好熟悉呀。

會是顧硯嗎?

可是顧硯已經站起來了啊,那這個是…

周恙悄咪咪踩著地毯,正想探著腦袋瞅瞅。

“回來了?”

聲線低沈,帶著一絲絲頹敗和冰涼。

那人垂著眸子,露出蒼白的脖頸,像是虛弱的緊。

看著就讓人分外心疼。

“…顧硯,”周恙聽出來了,他真的是顧硯!

“這,這是怎麽回事呀?”周恙急的話都說不利索,圍著他轉來轉去,最後側蹲在顧硯身邊。

光是看見這個熟悉的輪椅,他心裏都涼了一半截。

顧硯又站不起來了,是嗎?

顧硯搖搖頭,不說話,“不用你擔心。”

“畢竟身體健全的人,太多了,像顏寶玉?像言桓?”顧硯虛虛擡眸,無力地看著周恙,“周恙。”

周恙像只小白團子一樣,瞳孔一點點放大,連耳朵也豎了起來,緊接著慢慢紅了眼眶,一種陌生的感覺從心底油然蕩了起來。

顧硯很少連名帶姓地叫他。

“我的身體,始終是個遺憾。”顧硯拂掉周恙搭在輪椅上的手,神色淡淡,“與其等你膩了我,不如我現在就走。”

“整天看你和別人一起上熱搜,”顧硯低頭看著他,神色依舊溫柔,“說到底,你還年輕,有很多選擇。”

“至少你可以選擇一個比我好的,不用擔心。”

周恙一聽,慌了,嘴角一癟,眼淚像斷了線一樣落了下來。

也不顧顧硯難看的臉色,匆忙跑到門口撐開雙手,背對著顧硯額頭抵著門,帶著小小的哭腔,“不,不準你走!”

“而且我跟顏寶玉,真的只是朋友,我好喜歡你的…”

看著周恙這副模樣,說不心疼,是假的。

顧硯微微歪頭,輕嘆一口氣,他生性自私又貪婪。

性格裏的缺陷,他不否認。

他最愛周恙滿眼都是他的樣子,如果周恙給不了他那麽多的愛意,他只能自己來拿。

他要周恙看他的時候,都是擋不住的光。

沒人知道周恙在直播間維護顏寶玉的時候,他有多麽煎熬。

執拗的語氣,像極了當初為了他挺身而出的模樣。

做錯了事情的小孩,應當有個大人引導。

顧硯看著他的背影,“周恙,我跟那些人,有麽麽差別呢?”

周恙一抹眼淚,“你和他們,就是不一樣。”

轉過身,周恙看著他,哭的滿臉淚花,急的跺腳,“雖然你每次接我,都會遲到一點點,可是我只想你接我,別人就是不行。”

“那我要是執意走呢?”顧硯問他。

小孩身上的斜挎包還沒摘掉,軟塌塌的趴在腰間。

哭起來的樣子,像只小綿羊,抽抽搭搭的,連聲音也很好聽。

周恙焦急地四處看著,想了想,費力地搬著鞋櫃,哼哧哼哧地堵到門口,又翻箱倒櫃地找繩子。

顧硯看著他的動作,這是要把他綁起來嗎?

周恙把繩子一端緊緊系在顧硯手上,緊接著,另一頭緊緊拴在自己手腕上。

“你知道在幹麽麽嗎?”顧硯眸色闔黑,靜靜看著小孩像是標記所有物一樣的行徑,心裏怪異的滿足感逐步攀升。

“我知道這樣不對,”周恙抽噎,軟白的拳頭緊緊攥在一起,打哭嗝的時候露出一排齊齊的小牙,似乎急的連牙齒也在發抖,“我給你道歉,對,對不起!但是我不想讓,讓你走。”

“乖寶寶。”顧硯驀然松了神經,揉了揉他的腦袋,把他捧在懷裏,“跟我在一起,委屈你了。”

他多疑,他敏感,警惕性高,生怕有那麽一天,病態的占有欲會把周恙越推越遠。

“一點不委屈!”周恙輕輕伏在他腿上,不敢使勁,手肘按摩一樣,一點點落在顧硯大腿上,烏溜溜的眼睛裏,傷感越來越重。

顧硯他的腿…

剛抹完一滴淚,就聽著窸窸窣窣有麽麽動靜傳來過。

然後周恙眼睜睜看著顧硯從輪椅上站了起來。

那一幕,除了有些驚悚和不可思議之外,還,還挺刺激人。

周恙楞楞蹲在原地,瞳孔緩緩放大,指著跟前的輪椅,半天說不出話,“你,你這是,又好了?”

“只是想坐在輪椅上,回味過去你對我的執著和熱切。”顧硯嘴角挑著陰險笑意,拖著小孩的屁股,把他抱在懷裏,看著他不可置信地眼神,朝著臥房走去。

“寶寶,你這樣的眼神,只會讓我覺得你後悔了。”

周恙嘴角抽了抽,被人騰空抱在懷裏,依舊不清醒。

輪椅…還能這麽用嗎?

那可真是個好東西!

因為顏寶玉受傷的事,劇組放了幾天假。

開戲的時候,顧硯跟著他去了片場,甚至為了讓周恙繼續心疼他,顧總堅持不懈地坐在輪椅上。

偶爾自己推累了,額角還會滲出一層薄薄的汗,輕輕喘幾口氣,都會讓周恙心疼好半天。

周恙心想,可能這就是個比較神奇的輪椅吧。

他不怎麽在乎別人的眼光,畢竟怕綠,是人的本能。

劇組人也沒想到,每天給周恙送飯的人,會這麽光明正大的跟到劇組。

木長春跟幾個眼熟顧硯的,一看見顧硯,跟看見活菩薩一樣,巴巴地往上趕。

“這,這怎麽了顧總?”木長春嚇了一跳,轉眼這人怎麽就坐上了輪椅,“磕了還是碰了,這麽嚴重?”

這題周恙會呀!

“木導,這你就不懂了吧,”周恙指著輪椅,猛一拍手,“它可神奇了!”

顧硯:“…”

木長春看這兩個人遠去的背影,臉上一個大寫的囧字,可能它就神奇在…能代步吧。

嘿!

有錢人就是會玩,代步都比他們高級!

今天的戲,是周恙和言桓的。

可是單單拍沈玉也的戲,就拍了四五次,最後還是沒拍過,氣的木長春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說了句狀態不在,就讓他擱一旁冷靜去了。

沈玉也看著滿面風光的周恙,又看了看導演跟前撐著輪椅的顧硯,心想他周恙再牛逼,找的男人不還是坐的輪椅?

擦著周恙的肩,沈玉也翻了個白眼,“垃圾!”

“反彈!”周恙手指擦擦鼻子,無所謂他怎麽罵。

“‘破情’一鏡一次,Action!”木長春拍板,周恙很快進入了狀態。

梁懷生微微睜開眼,渾身的骨頭被人碾過一樣,生疼。

他被人釘死在了十字架上,周遭一片濃重的血腥味兒,空中掛著各類刑具。

一瞬間,他明白了,原來他沒有死,而是成了月本人的俘虜。

過道裏傳來細碎的腳步聲,他聽見有人在說話,聲音在耳邊嗡嗡的。

“傅處長,我們這次抓獲敵方一名營長。他叫,梁懷生。”

腳步聲一頓,梁懷生似乎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直到那人穿著軍衣大敞走進來的時候,梁懷生依舊覺得自己在做夢。

那眉眼他幾乎日日在夢裏看到,發瘋地渴求,仿佛已經深入骨髓。

細細喘幾口氣,梁懷生用力睜著眼睛,竭力看清眼前人,“…傅哥?”

原本該在海外留學的人,如今恍然出現在自己面前。

緊接著劇烈撕扯著拴住自己的麻繩,整個十字架都因為梁懷生的怒氣在顫抖,他們把傅紅杉也抓來了!

“快走!快走!走!”他竭盡全力地嘶喊,全然不顧嘴角溢出的血絲。

傅紅杉眼裏閃過一抹暗痕,旁邊的月本人聽不懂他到底在說些麽麽,只側身問傅紅杉。

等不及的,一道使了十成十力氣的軟鞭,狠狠落在了梁懷生身上。

“沒什麽,一個華國的奸細。”

聲音冷的可怕。

這一鞭火辣辣的疼,似乎抽醒了他殘存的幻想。

梁懷生目光落在他月本人的軍衣上,上面的軍銜昭示著,他至少是中尉。

眼前人眉眼溫和精致,與懷表裏鑲嵌的那張少年照片如出一轍,當初年少時‘鐵馬冰河入夢來’的誓言,似乎只成全了他一個人。

‘阿生,’少年傅紅杉細細為他剪著遺民的編發,連衣角也散發著淡淡的香,‘等那些人真的打進來了,我是不能做坐視不理的。’

小阿生不太懂,軟糯地扯著他的衣角,‘傅哥你會去打仗嗎,你也會像他們殺阿奶那樣,殺了他們嗎?’

‘阿生,你聽過一句詩嗎?’傅紅杉與他平視,‘夜闌臥聽風吹雨,鐵馬冰河入夢來。’

那時的梁懷生年幼,卻偏偏記住了這句詩。

“夜闌…臥聽風吹雨…”梁懷生攥緊滿是鮮血的手,斷斷續續念著這兩句詩。

帶著倒刺的軟鞭一次又一次落在梁懷生身上,他卻不知道疼一樣,滿身的鮮血看的駭人,“鐵馬冰河…入…入夢來。”

“你不怕,”傅紅杉靠近他,帶著黑色手套的指尖攥上他的衣領,眉眼間是難以預見的戾氣,“我拔了你的舌頭?”

熟悉的衣香飄來,梁懷生無力地垂著眸子,分不清現實和幻境,留下的眼淚混著血,失神一樣低喃,“傅哥,阿生想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顧硯:他們比我年輕,比我健全,比我單純[微笑]

木長春:這不是你用輪椅代步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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