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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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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梟在目送周磬遠去之後,一時間竟回不過神,這時,他的助理正急沖沖地向他大步走來,還未停穩便開口說:“虞律師,你的電話,已經打過兩次了。”虞梟忙收回心神,恢覆他 以往的狀態,伸手接過手機,剛才為了上臺演講,他才暫時把手機交給助理,以免半途演講被打斷。在助理趕過來的時候,電話已經掛斷了,但虞梟還是看清楚來電的人居然是藍承安,自從他上次“安排”自己和周磬一起吃早茶,就再也沒有聯系過,難道他又遇上什麽不便公開的官司了?

虞梟邊想邊往人少的地方走去,剛走到樓梯間,手機再次響起,果然還是他,虞梟迅速地接通了,藍承安略帶緊張的聲音在那邊直接開口:“虞律師,你知道嗎?丁文凱死了。”虞梟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當聽到這個消息還是大為震驚,尤其是藍承安主動給他提及這個人。虞梟快速地思索做出了判斷,反問:“警方聯系你了?”

藍承安聽到虞梟沈穩的聲音,立馬有了主心骨,強按住內心的慌亂,解釋一番:“是,今早警方就通知我協助調查。”

虞梟微微皺眉,丁文凱被抓後已經被羈押在戒毒監獄,以藍承安跟他如今的關系,絕對也不可能前去探望,可警方還是找上了藍承安,協助調查?虞梟嗅到了一絲不尋常,開口問藍承安:“只是協助調查的話,可能是因為丁文凱的死有蹊蹺。”

藍承安在那邊頻頻點頭說:“對,警方說他是自盡的,偏巧當天的監控壞了,屋內只剩他一人……”藍承安的話即便不說得直白,虞梟也明白,監獄極少會給囚犯單間的待遇,更何況是丁文凱這種無權無勢的毒癮者。藍承安自從那件事後,就開始厭惡跟這類人混在一起,誰承想,丁文凱連死都要連累他,他忍不住煩躁不安地問:“虞律師,警方不會懷疑我吧?”

虞梟出言安撫藍承安:“警方會向你坦言他的死亡情況,應該只是希望你能提供他是否還跟其他人有關聯。”

藍承安沒好氣地說:“我當初不過看他長得不錯,大家你情我願地玩玩兒,又不是戀愛關系,我哪裏會知道他跟誰有關聯。嗎的,早知道是個大麻煩,打死我也不會跟他有任何交集!”

這話雖說的是丁文凱, 但虞梟聽在耳邊,卻心裏很不是滋味,當初周磬那般撩撥自己,大概也跟現在的藍承安是一樣的心思。虞梟還是很有專業精神地問:“案發時間你有證人或證明嗎?”

藍承安跟虞梟吐槽完,也算徹底放松了情緒,痛快地回答:“還好我這陣子忙,出事的時候我沒在新城。”

虞梟聽到走廊裏也有人聲響起,想必是研讀會要散場了,自己還得去應酬一下,就簡潔地說:“藍先生,從你所說來看,事情應該與你無關的,你大可放心。”藍承安吃了定心丸才出言感謝掛了電話。

可掛斷電話的虞梟,心情並不輕松,他記得丁文凱手中的貨源是從封民期那邊出來的,不知此事虞獍知道多少,他極少過問虞獍,也許該找個時間好好聊一聊,還要去見見他的心理醫生。

虞梟回到會場,沈秋語正熱情地陪著教授出來,沈秋語看到虞梟後,使了個眼色讓他等一下自己。虞梟點頭也去應酬其他的客戶,並妥當地讓DX的工作人員引導客戶們去就餐。

沒一會兒,沈秋語就返回會場,虞梟正查看郵件,擡頭看到沈秋語站起身低聲:“師姐,怎麽了?”

沈秋語也一改常態,懶散地坐在虞梟身旁:“剛聽說教授,司法界的有位大法官要退下來了。”

虞梟聽到這話,眉梢一挑:“這是個好消息啊。”

沈秋語邊點頭邊笑:“得趕快把老師哄回來,機不可失啊。”

虞梟又想到另一個問題:“競爭對手也不會少吧?”

沈秋語掰著指頭算了算:“有資歷又有理論研究的不算太多,主要還是咱們老師的研究方向被法學界大多數人認可。”

虞梟也讚同沈秋語的判斷,隨即提出:“我會再約顧宗嚴的,這個消息也許能打動他。”

沈秋語投給虞梟一個讚許的眼光,二人都知道如果自己的恩師真的能出任大法官,三位高徒齊聚DX律所,那他們師徒將成為DX律所的金字招牌了,到時起,他們將實現當初的宏願——打造新城第一大律所。

閑聊之際,沈秋語提起了前些天去加市的婚禮,給虞梟帶了幾瓶艾爾莊園的紅酒,虞梟謝過,然後隨口問起婚禮舉辦的如何。沈秋語便打開手機翻出了錄像播放給虞梟看,邊看邊說:“我姑母最是疼愛這個大兒子了,你看這陣仗,不比不知道,我當年的婚禮簡直粗陋不堪。”

虞梟邊聽著沈秋語的解說,邊看著站在新郎身邊的周磬,作為伴郎的他,即便是那天的配角,卻完全不輸新郎的風姿。虞梟隨口問了一句:“怎麽從來沒見過你這位表弟?”

沈秋語解釋道:“他出生後就身體弱,一直在加市,很少來新城。”說到這裏沈秋語難免替周磬不平,“也因為如此,我姑母對齊笙很是偏心,反而時常忽略周磬。”說罷,沈秋語忍不住嘆了口氣,虞梟微微一楞,他怎麽也沒料想到周磬這樣驕傲的人,也有難以言說的苦楚。

沈默了片刻,沈秋語忽然壓低了聲音,心疼不已:“到現在姑母都不知道周磬在K國差點出了事。”

虞梟猛地轉頭對上了沈秋語的眼神,他忘了掩飾急切地問:“出了什麽事?”

沈秋語幾乎用了氣聲告訴虞梟:“在酒店門口遇上了槍襲,那人就死在他幾步之外。”聽完這句話,虞梟根本來不及消化,滿腦子都是他差點兒就再也見不到周磬了,沈秋語後續又說了些什麽,他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了。直到沈秋語忽然苦笑起來:“說起來你們也算同病相憐,他出事那天跟你出事就差了一天。”

虞梟腦子一片混亂,只是呆呆地看著沈秋語,能讓一個能言善辯的律師此刻幾乎失去言語,可想而知內心的焦灼。沈秋語察覺出虞梟的異樣,忙出聲:“抱歉,我不該拿這事玩笑。”虞梟無措地搖搖頭,站起身,面色極不自然地說:“師姐,我……”

沈秋語誤以為虞梟對槍擊的事有應激反應,忙扶住他:“要我送你去醫院嗎?”

虞梟強撐著搖頭:“我出去透口氣。”

其實並不是虞梟自作多情了,周磬之前確實打算借今天的時機緩和一下兩人的關系,不然也不會百忙之中專程跑來聽虞梟的演講,雖然只是短短十來分鐘,但對於周磬這樣的大忙人就意味著損失一個億。結果虞梟的演講還沒結束,趙秘書就匆忙跑來會場找他,他讓趙秘書等到虞梟講完再說,趙秘書只能尷尬地站在周磬身後,沈秋語看在眼裏卻沒往心裏去。虞梟演講剛結束,趙秘書忙附身在周磬耳邊私語,周磬聽完嘴角輕輕上揚,露出一副“好戲不容錯過”的笑,隨即站起身來,跟沈秋語示意自己還有事要忙就走出了會場,好運的是,剛出會場就看到走出來的虞梟,遠遠望去,他似乎沒什麽變化,但正裝的虞梟確實很味道。周磬不想錯失良機,留下了他自認為最有魅力的笑,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就不得不帶著趙秘書回到他的“戰場”了。

周磬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另一個助理立馬端了咖啡送進他的辦公室:“周先生,您的咖啡。”

周磬嘗了一口,沖著趙秘書說:“去幫我把他叫過來。”

趙秘書點頭答道:“好的,周先生。”就和助理一同出來了,沒多久,周磬辦公室的房門被敲響,Carillon的財務總監聽到周磬的聲音後推開門走進來 :“周先生,你找我?”

周磬微笑點頭,完全看不出用意何在:“王總監,坐,我有點事想問你。”

財務總監揣度著周磬的心思,謹慎地坐下來,一臉關切地問:“周先生,你是想了解公司的財務情況?”

周磬擺擺手,然後又優雅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這周財報我已經看過了。我想問你的是一點私事。”

財務總監神色緊張,一般來說自己的領導和自己聊私事反而是一件好事,說明領導把你當作自己人,可周磬的架勢太正式了,反倒顯得試探的意味過重,陪笑地問:“什麽私事?”

周磬放下咖啡杯,杯子輕輕碰到了杯碟,財務總監的緊繃的神經被刺激到,他不由得坐直了身子,周磬可沒那麽多顧忌,笑瞇瞇:“策宇這條魚,你是一魚兩吃啊?”

財務總監聽到這話,大驚,忙無辜地問:“周,周先生,您這是什麽意思?”

周磬可不會被他拙劣的演技給騙了,挑眉笑道:“聽不懂嗎?那我說得直白一點。TIMO是怎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購入3%的股份,還沒被察覺的?”

財務總監慌了神,控制自己的手不去擦拭汗水,忙開口解釋:“這確實是我的疏忽,導致上次談判很被動。”

混跡在商場上的爾虞我詐周磬見得多了,自然不信,冷笑:“疏忽嗎?”說著,從抽屜裏拿出一摞照片扔在桌子上,反問“我都不知道你居然和柳子瑜這麽熟。”(柳子瑜是封三姐的老公,之前提及過,怕各位看客忘記,故此註)

財務總監伸手拿過照片,一一看過去,越看越心驚,竟然全是自己和柳子瑜私會的照片,雖然公司不會限制高管的私交問題,但TIMO收購3%的鐵證在前,他無從抵賴,便皺眉耍起橫來:“你查我?!”

周磬盯著財務總監的面孔,沒有錯過他任何的神色變化,語氣不軟不硬回他:“我也不想,只是吃了虧,我總得知道個緣由吧。”

財務總監沒從周磬的話中聽出他的想法,臉色變幻,緊張地吞咽了口水,故作鎮定,破釜沈舟:“所以今天周先生找我來,到底是什麽意思?”

周磬哈哈一笑,主動打破了兩人的僵局:“你不要緊張,我今天找你攤牌,就是想聽點實話。”

財務總監一看周磬松了口,立馬有了對策,斟酌片刻開口:“周先生,我和這個姓柳的認識,還是因為你姐夫唐正英。”

周磬故作好奇,明知故問:“哦?唐正英怎麽會和封家的人走得這麽近。”

財務總監奉行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為了保住自己,毫不違心地說:“唐正英是柳子瑜賭船上的常客,一來二去就熟悉了。”

周磬聽到財務總監甩出唐正英自救,順著他的話繼續問:“原來如此,這柳子瑜有TIMO的股份嗎?”

即便財務總監和柳子瑜明面上總是稱兄道弟,但財務總監卻是瞧不起靠女人起家的柳子瑜,畢竟他沒有吃軟飯的資本:“他又不姓封,不過是封家的女婿,封家只會給他賺零花錢的生意。”

周磬忽然換了話題:“那沈秋語知道這些事兒嗎?”

財務總監深知他可以出賣唐正英,因為周磬跟唐正英的關系一般,但沈秋語卻大有不同,猶豫不決:“應該……不知道。”

周磬明知故問:“那我表姐怎麽那麽在意那次談判?”

財務總監確實不知情:“呃,可能是擔心不順利會影響你和唐正英的關系?”周磬發現財務總監可能真的不知曉沈秋語參與其中,他如果不是無意間聽到沈秋語和封民期的對話,也以為此事以唐正英為主,忽然又想到那晚辛雅妍的話,周磬心中有計較,一語雙關:“還是表姐更心細。”

財務總監察覺到周磬態度緩和,不像是要與他撕破臉,立馬表態:“周先生,以後我也會和柳子瑜保持距離的。”

周磬擺手笑,大度地說:“大可不必,我不會幹涉你的私事。”

財務總監抓住時機立馬向周磬投誠:“周先生,以後再有什麽情況,我會及時向你匯報的。”

周磬坦然得接受了財務總監投誠:“那就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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