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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杜夜闌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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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言的手臂幹幹凈凈,沒有一丁點傷痕。

“也許你只懲罰了桃言呢?”我還是不服氣,雅言的身份明顯比桃言更加特別一些。

杜夜闌看向桃言,說道:“你自己和夫人解釋一下。”

桃言擡頭,眼眶早就紅了,結結巴巴說道:“夫人,我手臂上的傷真的不是大人罰的。那日大人的確是罰了我和雅言,但是只是扣了我們半個月月銀,然後讓我和雅言背了半天的家規。”

“我身上的傷,是我爹打的。前幾日我回家,才知道我先前拿回家貼補家用的銀錢都被我爹拿去賭了,我氣不過便和我爹吵了起來,這才挨了打受傷的。”

杜夜闌道:“桃言的父親以前是金玉樓的當家,一手廚藝堪比宮中禦廚。只是後來誤入歧途,好賭成性,便把金玉樓也給敗沒了。他一共兩個女兒,小的便是桃言。”

我聽到金玉樓三字,不由怔住。

這家酒樓在京都非常有名望,只是□□年前忽然倒閉了,那酒樓當家因為要還賭債,最後還鬧到了賣女兒的地步。

當年跟著我從南越去北周和親的貼身婢女,便是那酒樓當家的大女兒,雲櫻。

雲櫻在我去北周的第二年,因為與我在去寺廟上香的途中遭遇山匪,為了保護我被山匪擄走了……後來再尋到她時,屍身早已腐爛不堪。

雲櫻原是繼母在我出嫁前送到我身邊的婢女,我與她也不算親厚,卻從未想過她竟然為了保護我而死。

若說北周三年我對誰有虧欠,那唯一的人就是雲櫻了。

桃言竟然是雲櫻的妹妹?

我沈默許久,問道:“桃言,你可知道你姐姐去了哪裏?”

桃言搖頭,答道:“姐姐離開之時我年歲還小,並不知道。母親曾說過是被大戶人家買走了……我後來也想尋我姐姐,但是母親說當年那戶人家買走姐姐後便離開京都了,沒留下一點訊息。”

“你姐姐叫什麽名字?”

“金櫻,我原名叫金桃,大人現在我名字俗氣,便改成了桃言。”

雲櫻倒是曾經提過,她原始姓金的。

我讓雅言去給桃言看看手臂上的傷,然後讓桃言她們離開了。至於桃言的父親,打了桃言之後出門賭錢,因為欠錢又被賭坊的人狠揍了一頓,接下來十天半個月都得躺在床上養傷了。

杜夜闌拿了紗布將我手心的傷包紮後,說道:“你不必擔心桃言的父親再敢打桃言,桃言不是個會吃虧的性子,她爹在賭坊挨打,本就是她那日求我,我安排的事情。”

我吃驚地看向杜夜闌,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問道:“你是說,桃言讓你安排人去打了她爹一頓?這完全有違綱常倫理,你竟然不阻止?”

傳聞中的杜昭,是南越君子之首。

可這樣的做法,一點也不君子。

杜夜闌笑道:“好好,綱常倫理應當是相對的,父母長輩愛護子女後輩,子女後輩自然敬愛長輩。父母長輩若一味傷害子女後輩,又怎可要求子女愚孝?”

我聽著這話,心中沈甸甸的。不由想到了我自己。

我當年又何嘗不是因為愚忠愚孝和親北周,在北周忍了一年又一年,最後換得自己孑然一身,成為舉世笑話?

這道理是沒錯的,可話從杜夜闌嘴裏說出來,便有些可笑。

“你說人不能愚孝,可當年若非我愚忠愚孝,你又怎麽能順利完成和親的布局,為南越拖延三年開戰的時間?”

杜夜闌的手垂落下去,我望著他嘆了口氣。

“杜夜闌,雅言不是不一般的婢女,她曾經用秘藥救過你也救過我的性命。而桃言,會被你選來做我的婢女,也肯定不是一般的人。”

“你待桃言的寬容,遠超出一般下人。是因為她姐姐嗎?雲櫻,當年是否也是你的棋子?”

杜夜闌倒茶,那碧青的茶葉在水中起伏旋轉,似我此刻內心,起起落落。

他不言語,便是默認。

雲櫻的身份,直到她死,我都未曾質疑過,或者說,其實直到我在丞相府蘇醒之前,我都未曾想要要去懷疑雲櫻的身份。

盡管當年她隨我去和親,在三皇子府多次助我化險為夷,偶爾展露出來的一些才能都會讓我錯愕,我也沒有懷疑過她會有什麽特殊身份。

我只當是繼母特意挑選的精明能幹的丫頭來伺候我。

而且,當時除了雲櫻作為我的陪嫁婢女,南越宮中還特意賜了一名女官,四名婢女與我一起前往北周和親。我以為這些人才是眼線。

“雲櫻,也是你安排提前送到我身邊的暗棋對吧?”

杜夜闌這一次沒有回避,直言道:“沒錯。當年雲櫻被賣,恰逢我想選一批年紀不大的少年少女培訓成為暗棋,雲櫻便這樣輾轉到了我手。”

“機智聰慧,她在那群人中皆是拔尖者。不過我原本沒有打算讓她以和親婢女的身份前往北周,因為那樣太引人註目,必然會被北周之人戒備。”

“但……和親的人從珍榮公主變成了你,我想了許久,覺得還是要安插一個人在你身邊,畢竟我無法完全預料你的行為,所以才將雲櫻送到了安平侯府。”

我深吸了一口氣,覺得很累。

當年那場和親,原來除了我以外的每一個人,每一件事,都是精心安排。

“杜夜闌,你當年會以身犯險來到我的身邊做一個身份卑微的侍衛,是因為雲櫻意外死於綁匪之手,再無人給你提供三皇子府的消息吧?”

杜夜闌也沒有否認這一點。

但是我仍舊疑惑,為何杜夜闌不再想辦法重新安排一個棋子頂替雲櫻,而非要自己以身犯險?

“你為什麽,非要自己去北周?君子不立危墻之下,你不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

杜夜闌望著杯盞中綻開的茶葉,道:“雲櫻死前,在幫我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和名單,那份名單藏在三皇子府,而那件事情是我的私事,已經有了結果,必須我親自去北周一趟。”

我好奇地問道:“你讓雲櫻查的私事,是靈河公主嗎?”

當年杜夜闌在我身邊做侍衛之時,便又在尋找靈河公主的下落,那時他只是與我說,那和他的身世有關系。

“靈河公主與你身世有關,這是你誆騙我的理由,還是確有其事?”

杜夜闌起身,對我說道:“好好,你隨我來。”

我不解,但見杜夜闌已經走到了書房的另外一頭書架便上,我便也跟了上去。

“好好,除了我是杜昭這件事,當年我與你說的其他事情,都是真的。你若不信,我帶你去看。”

杜夜闌說完,擡手轉動了書架上的一個白瓷花瓶,下一秒,那書架從中間分開,書架後的墻面上竟然出現了一道暗門。

杜夜闌先一步跨進了暗門,那裏頭漆黑一片,陰影瞬間就吞噬了杜夜闌。

他朝我伸出了一只手,喚我:“好好,莫怕,隨我來。”

我攥著裙擺猶豫片刻,對未知的恐懼終究沒有抵過好奇執行,咬牙拉住了杜夜闌的手,一起進了暗門。

暗門下有一道長長地盤旋向下的階梯,杜夜闌從袖中取出了一枚夜明珠,清幽的光芒瞬間驅散了眼前黑暗。

“好好,你牽住我的手,跟在我後面。”

我緊張的點了點僵硬的腦袋,跟著杜夜闌在狹長的地下臺階上走了半個多時辰,忽然便轉到了另外一處暗門面前。

“你還記不記得當年,你也問過我,靈河公主如何會與我的身世有關?”

我想了想,我當年的確疑惑過這點。

靈河公主原是北周的一位嫡出長公主,後來北周皇室發生宮變,司徒景湛的父親逼死了靈河公主的太子兄長,取而代之成了新太子,隨後便登基成為了北周皇帝。

那時北周因為宮變引發的好些戰事,導致國力衰微。那時南越也和北周在邊境打了好幾場仗,北周勢弱求和,便送了靈河公主前往南越和親。

靈河公主和親五年,所嫁的六皇子奉旨意前往平定清州叛亂,戰亂平定之際卻意外死於歸途的一場山洪爆發。

靈河公主之後便被北周接了回去,一直住在北周原先的長公主府中。

“我當年奇怪的是,靈河公主身份尊貴,一般人根本接觸不到。你一個流落街頭的乞丐,如何與她有關系。”

“但現在你是杜昭,就算你和北周皇帝有關系,我都覺得正常。”

杜夜闌想了下想,皺眉道:“好好,就算是死,我也不會想和司徒景湛有關系的。”

我……

“你們兩個怎麽沒關系,都一樣的黑心黑肝黑肚腸。”

杜夜闌被我的話堵住,只得無奈的拉著我打開暗門。

暗門之外,竟然別有洞天。

明朗的光從暗門之後傾瀉而來,我擡手擋了下刺目的光,許久適應了遮光睜開眼,發現我和杜夜闌竟然在一片竹林之中。

我看向身後,我們出來的暗門,居然是一處山洞石壁。此刻暗門關上,從外面完全看不出這裏有密道。

我震驚地捏了自己一把,手臂上傳來清醒的痛意,這一切都是真的!

“杜夜闌,這是哪裏?你該不會想換個地方關我吧?”

杜夜闌居然認真地說道:“好好,你的提議不錯。此處與世隔絕,更有各種風水機關,把你關在這裏,你就算是日日跑,也跑不出去。”

我一腳踹在杜夜闌身上,他這才不開玩笑。

“騙你地,若有一日讓你住在這裏,必定是我和你一起隱居在這裏。”

我瞪著杜夜闌,撇嘴:“誰要和你隱居在這裏,這兒究竟是什麽地方?”

良久,杜夜闌緩緩道:“我幼時的居所。”

我皺眉:“可那和靈河公主有什麽關系?她難道也住在這裏?”

杜夜闌溫柔的笑了笑,若有所思道:“是啊,好好,靈河公主其實——是我母親。”

我……

“杜夜闌,你失心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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