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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陣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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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陣眼

雲碧月頓時警鈴大作,臉上仍舊裝著傻:“大師兄說什麽呢?我當然是你的小師妹了。”

“小師妹?”莊無相將這個稱呼放在舌尖上反覆咀嚼,輕嗤一聲,似笑非笑:“我的小師妹可不會與我日漸疏遠,眼睜睜看著我同旁人成親,更不會偷取五行塔裏的赤血丹。”

“什麽丹?”雲碧月有些懵逼,前兩個她還能理解,偷取赤血丹是什麽鬼?她連那東西是什麽玩意都不曉得。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莊無相嘆道,他將右手伸到雲碧月面前,掌中拿著一顆晶瑩透亮的琉璃珠子,珠光閃動,顯出影像來。

只見畫面裏,莊無相等人正在舉行幽祭儀式,雲碧月匿在陰影裏,只露出一雙足履。待到儀式完畢,所有人離開,她邁開步子走近青龍壁畫下的神龕前,探出手從神龕裏摸出一顆烏丸大小殷紅如血的珠子。

隨後從她的影子裏冒出一個模糊的黑影,頭戴鬥笠。雲碧月正要將珠子交給他,畫面到這裏仿佛被掐斷,缺失了一段,接下來就是莊無相和弟子高朋察覺異動,返回五行塔,看到已經昏迷的雲碧月,她手上的赤血丹不翼而飛,那個裹著黑布的人也消失無蹤。

緊接著,莊無相和高朋就將雲碧月帶進一道金漆大門裏,影像到此結束,琉璃珠光芒漸收。

雲碧月看完後,臉色一白,她想起來了,好像的確有這麽一回事。當時她被人操縱著,拿走了神龕裏的珠子,原來那珠子就是莊無相口中的“赤血丹”。

莊無相收起琉璃珠,問她:“說吧,那黑影是什麽人?你們偷取赤血丹有何目的?”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其實我是被人操控的,赤血丹拿出來之後,我就昏過去了,再醒來時就在這裏,所以中間發生了什麽,我也不清楚。”雲碧月聳了聳肩,拒絕背鍋。

莊無相果然不信,他斂去素日的清俊溫雅,將深藏背後的冷厲暴露出來:“你不肯說也沒關系,我總有辦法撬開你的口。”

雲碧月神色一凜,這莫非是要嚴刑逼供的趕腳?

“你可不要亂來,這可是你最愛的小師妹的身體!”雲碧月身體往後猛縮。

莊無相冷笑:“你終於承認自己不是她了?”

廢話!你都認定了,我再裝又有什麽意義?雲碧月腹誹。

莊無相兀自道:“想知道我是怎麽發現的嗎?”

“不想!”既然已經撕破臉,雲碧月也懶得給他好氣。

莊無相卻不理會,繼續道:“一個人就算失憶忘卻前塵,多年來的習慣和稟性都不會輕易改變,你和我的小師妹,相差太多。”

雲碧月一蔫,原來她在一開始就暴露了,說好的“失憶梗永遠不會被拆穿”的穿越定律呢?為何在她這裏就不管用了?好吧,是她的錯,誰叫她實在裝不來綠茶。

“一開始我只是有所懷疑,直到你和天戶莊的扁秋雙交好,我才確認,你絕對不會是我的小師妹。”莊無相道。

“哈?我和扁秋雙交好怎麽了?”雲碧月不明就裏,這算什麽爛理由?難道原主還不能交朋友了嗎?

莊無相意味深長地道:“若是真的小師妹,她斷斷不會對扁秋雙有所好感。”說到這裏,聲音不自覺地降低,神情陷入恍惚,喃喃道:“因為扁秋雙實在太像……”

雲碧月沒聽清他後面的話,問:“你在說什麽?誰像誰?”

莊無相回過神來,他沒有回答雲碧月,反而問她:“你到底將我的小師妹弄到哪裏去了?”

“這個嘛——”雲碧月故意拖起長音,信口胡謅,“你只需知道她現在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但是如若我出了什麽事,她也絕對不會好過。”

其實雲碧月也不知原主還在不在這個世界,但以莊無相對原主的執念,只要讓他認定原主在她手上,原主沒回來之前,他都不敢對她輕舉妄動。

雲碧月這邊算盤敲得叮當響,莊無相卻沒將她的威脅放在眼裏,他噙著古怪地笑,一眨不眨地看著她:“你還是真是嘴硬,不過一會兒之後,就算我不問,你也會說的。”

莫名的危機感湧上心頭,雲碧月剛想問他這話是幾個意思。

眼前的金色大門就被人從外面打開,莊無相的弟子高朋躬身垂首:“師尊,師娘她……在找你。”

他口中的“師娘”是指司馬葵。

雲碧月看見莊無相的眼裏閃過一絲厭煩,對高朋叮囑道:“好好在門外守著,她什麽時候肯說實話,再來稟報我。”言罷,背著身揚長而去。

高朋應“是”,跟在他身後,將門帶上。

偌大的金色空間,只剩雲碧月一人。

伴隨時間的推移,周身的溫度不斷升高,若說之前像是在一個八卦爐裏游泳,那現在就相當於同時擁抱十個八卦爐,熱得她靈魂都發顫。

雲碧月終於明白莊無相最後那句話的涵義,他根本無需對她用刑,光束裏恐怖的高熱感就是最難忍的酷刑,它不會傷及她的性命,卻能令她嘗到堪比在地獄下油鍋的痛楚,待到她扛不住時,便會將一切和盤托出。

媽的莊無相,你夠狠!不行!她必須想辦法逃出去!

昏沈沈的大腦在她強烈的意志下勉強運轉著,她幾乎將儲備空間裏所有東西都翻了出來,一張符紙飄飄搖搖呼在她臉上,她揭開看清上面所撰咒文,認出是祝彩衣之前給她畫的變身符。

雲碧月靈機一動,將符紙貼在身上,變成一只白毛老鼠,企圖從光束的縫隙裏鉆出去。

然而那光束就像是長了眼睛,只要她一靠近,縫隙裏就會生出銀白的電流,擊打在她身上,將她老老實實地趕回去。

雲碧月沒有輕言放棄,她將自己脫下的外衫撿回來,團成一團,試著從縫隙裏送出去,看看那些電流對沒有生命的死物能否起到作用。

布料從朦朧的光束之間擦過,被高溫燙得滋滋冒煙,那些電流不知在哪處躲懶,直到整件外衫被扔到光束外面,都沒有出來瞧一眼。

那些電流只對活物有效。

雲碧月看到了生機,眼神熠熠含光。

她又拿出一變身符——祝彩衣當初給她畫了很多,她都攢著沒用,沒成想這次派上用場了。

若是她僥幸得脫,日後一定要讓祝彩衣再多畫些。

雲碧月將符紙疊成紙飛機,對著縫隙撇了出去。

她腦門的汗水越淌越多,難熬的熱和水分的大量流失,促使她的身體逐漸虛脫,即使一個撇紙飛機的動作,都費了大量的氣力。

等到符紙做成的紙飛機落到外衫上,她趴在地上,已經連起身的力氣都沒了。

她念動口訣,符紙亮起,就見那團外衫飛快扭動幾下,化成一只瘦小的短尾白老鼠。

老鼠擡起細長的三角腦袋,紅豆大小的兩瞇小眼睛極通人氣地瞅了她兩眼,邁著小短腿爬到門邊。

接下來,只要想辦法讓外面的人將門打開。

雲碧月對著門,撕開嗓子吼叫:“來人啊!來人啊!我受不了啦!我什麽都招啦!快來人啊!”

門外紋絲不動。

雲碧月心裏咯噔一下,守在外面的人不會偷懶跑了吧?

“草!你們還想不想知道真正的雲碧月到哪兒去了?快來人!!!”

最後她吼得嗓子都啞了,高朋才將門打開:“你肯說了?”

雲碧月沒吭聲,餘光瞥見那短尾老鼠藏在門縫裏,趁對方沒註意,一溜煙竄了出去。

緊繃的一顆心總算松了勁,她翻了個白眼,對高朋道:“想讓我告訴你們?門都沒有!”

高朋臉色鐵青,啐了一句:“有病!”又將門重重地關上。

雲碧月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眼前發黑,身上衣物脫得只剩一件薄如蟬翼的單衣,渾身燙紅得像是脆皮的烤乳豬,香汗淋漓,蒸蒸冒著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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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彩衣調動了體內所有鬼氣,甚至叫上邱儀他們一同尋找雲碧月的下落,但都無功而返。

她提起雲碧月遺留在角落的安魂燈,火苗僅餘星點,跳動如豆,在墻上投下尾指般大小的燈影。

塔內鬼影憧憧,黑暗中上百雙眼睛齊齊閃爍,當中有鬼道:“尊上,屬下有一事不明。”

祝彩衣的目光始終膠著在搖曳燈影上,聽見聲音也沒有回頭,只從唇縫間慢悠悠地吐出一個字:“說。”

那鬼似是在猶豫,隔了半晌,方道:“尊上此行是為報仇,如今仇人被擄走,身處險地,不是正合您意?為何又這麽急於去找呢?”

祝彩衣聞言,擡眸正視問話的鬼怪,那鬼怪一觸及她幽冷目光,便駭得低下頭去,戰戰兢兢地道:“屬下僭越了,尊上恕罪!”

“也沒什麽,就是覺得不爽。”祝彩衣洩憤似的咬動著白森森的牙齒,恨不得將擄走雲碧月的那人吞食下腹。

她的小師妹,只有她才最有資格踐踏、蹂/躪、剝奪她的全部!怎能任由他人先一步下手!!

那鬼怪楞了一會兒,才明白尊上是在回答他之前的問話。

昏暗中,天花板上傳來吱吱的響動。

祝彩衣高舉燈盞,豆大的燭光下,不大點兒的白色影子一閃而過。

有鬼怪眼疾手快,張牙舞爪地竄去,瞬間將一團白白的小肉團叼到祝彩衣面前。

是一只瘦小的短尾白老鼠。

祝彩衣將它攢在手掌裏,小東西聳動著濕潤的小鼻頭點了點她的手心,毛絨絨的身軀散發出昏黃的光,頃刻間變作一件純白的長衫,一張明黃的紙飛機降落在她的鞋面上。

祝彩衣將其拾起,才發現是張符紙,上面是她自己的筆跡,而那件白衫則是那樣的熟悉。

祝彩衣面露凝色,擡手畫了一張變身符,貼在衣衫上,那衣衫很快又變回小白鼠。

“你知道她在哪兒嗎?”她摸了摸白鼠的小腦袋瓜。

白鼠沖著她吱吱叫喚兩聲,從她手心裏跳下去,往前跑,每跑幾步,回過頭看她一眼。

祝彩衣跟上去,白鼠停在正中的勾陳壁畫前,兩只前爪往壁畫上抓撓。

她提燈在壁畫上摸索一番,沒發現任何特別之處。

白鼠吱吱叫喚,在她腳邊瞎轉悠,看起來十分焦急。

祝彩衣只好再探查一遍。

勾陳神獸高傲地昂挺脖子,角綴鎏金,爪踏祥雲,通身鱗甲雕刻得虎虎生風,仿佛隨時都能活過來一般。

幽藍/燈火照亮它的眼睛,祝彩衣貼身細看,小眼瞪著大眼,大眼驟然迸現璀璨金光,將她連鬼帶鼠一並吸了進去。

“完了完了!尊上被吸進去了!”

“啊啊啊怎麽辦?怎麽辦?尊上不會有事吧?”

群龍無首的鬼影們頓時亂成一鍋粥,有的化回鬼氣四處游竄,有的張牙舞爪狂吼亂叫。

後來據傳,闕陽宗幽祭儀式當夜,埋葬在此處的靈魂們會回到宗門,在五行塔內來回游蕩……

通過勾陳眼,祝彩衣進入了一個金色的隧道,她跟著小白鼠走到隧道盡頭,那裏立著一道金色大門。

守在大門旁的高朋聽到腳步聲,循著聲音看過來,高聲喝道:“你是什麽人?竟敢擅闖……唔……”

沒等他把話說完,一劍飛紅如柱,霎時腰斬當場,橫屍兩段。

祝彩衣手持赤淵劍走到門邊,握住把手輕輕一旋,門內金光乍洩,撞了她滿懷。

她擁抱著金光,緩步而入,終見一縷雲白被囚於重重光束之後。

祝彩衣神色覆雜地盯著那圈光束,她總算知道為何自己留給雲碧月的那團鬼氣會消失無蹤。

因為這圈光束,正是她尋覓已久的——護山大陣的陣眼,鬼氣一旦脫離她的控制,撞上陣眼上的光就會煙消雲散。

祝彩衣靠近陣眼,看見雲碧月困在裏面,軟塌塌一動不動,像死了似的。

她的手一觸到陣眼上的白光,就遭到電流無情的攻擊,和之前青龍壁畫上的神龕一模一樣。

赤淵緋光流轉,她揚起劍大力地往陣眼上一遍遍劈斬,剁碎了光,撚滅了電,撈起沈寂的白雲。

雲碧月感覺自己在滾燙的油鍋裏來回翻滾著,連皮帶肉都快被煮熟了。熱湯沒過她的頭頂,湧進她的耳朵、眼睛、咽喉裏,她聽不見、看不著、說不出,四肢在湯水裏拼了命地掙紮,可是越掙紮越往下沈。

她慢慢沈到了鍋底,肉快要爛了,骨快要化了。

忽然一雙柔軟到沒有骨頭的手伸進鍋裏,帶著舒爽的涼意,將她撈了出來。

雲碧月恢覆了意識,她緩緩撐開眼,眼前的黑暗還沒有消散,發脹的頭腦已然清醒。

她跌進一個清涼的懷抱,那人緊貼在她背後,仿佛一個天然的大冰塊,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涼意。燙得發紅的肌膚接受涼意的安撫,全身的熱氣正在一點點揮發。

那人的手牢牢將她箍住,她沒法回頭去看對方的臉,只能憑借熟悉的觸感來猜測對方的身份:“扁秋雙?”

“嗯,我在。”身後的人輕聲回應,熟悉的溫柔語氣讓雲碧月莫名安心。

雲碧月蹭了蹭對方的手,窩在她懷裏,沈沈地睡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申V,不出意外,下一章就可以入V了。

忽然產生的腦洞:

雲碧月:師姐,對不起,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祝彩衣:是誰?說出來,我殺了TA!!!

雲碧月:她叫扁秋雙。

祝彩衣:……哦,那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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