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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借道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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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牛車從郊外駕駛而來,身旁的護衛隊急忙在前面開路。

護衛隊們有一部分跟著和容柒一起去郊外尋找秦子涵,在看見破廟裏倒地的男人手臂平滑的劍痕,還有秦子業看著地上男人冰冷的神色,他們心中一凝,不敢再劃水。

而且雖然秦子涵是傻子但是畢竟是安陽侯府的大公子,如果沒有出事還好,現在被傷成這樣,看秦子業的意思是要追究了,去郊外的一部分護衛隊更是打起了精神。

護衛隊在遇上王家馬車的時候遲疑片刻,還是轉身跑到秦子業身邊低聲詢問。

安陽侯世子對於白月光王疏的求而不得護衛隊也是知道的。

容柒正在給秦子涵輕輕擦臉上的血跡,聞言他的目光落在秦子業身上,又垂下了眼眸。

“王公子,借道一用。”秦子業沈聲道。

王疏聽見秦子業的聲音,想到他曾為自己讓過道,他細微點頭,“好。”

對於秦子業對待他的態度不如往常,王疏依然對著秦子業采取不冷不熱的態度,才馬車側過身後,王疏鼻尖聞到一股血腥味。

“這牛車上……”平民們竊竊私語。

外面的平民墊著腳尖伸著脖子去看牛車上的情況,秦子業神色靜默,他端坐在牛車上沒有一絲受到影響。

容柒自然也對著這樣的情況很適應,他的餘光看見秦子業靜默的神色,微微一楞。

“怎麽?不自在嗎?”秦子業註意到容柒的目光,他輕聲問道。

“……對。”容柒看著秦子業的臉龐神使鬼差的說了一句。

說完容柒有些後悔,覺得這樣的話他作為一個賢惠的世子夫人不該說出口,他想了想,把自己的腦袋輕輕靠在秦子業肩膀上。

秦子業身子僵硬,隨即遲疑伸出手拍了拍容柒的後背,他的聲音從容柒的頭頂傳進容柒的耳邊。

“不自在也要習慣,如果你以後想走得更遠,這樣的目光無傷大雅。”秦子業說完,牛車上沾滿血的劍錚的一聲劍鳴把街道上的無人的棚子劃斷,長劍在地上旋轉幾圈才躺在街道上。

平民們看見這樣的架勢還有護衛在牛車邊上的護衛隊看熱鬧的心情冷卻下來,只敢拿眼睛偷偷地去看,說話也不敢說得太大聲。

容柒靠在秦子業肩膀上,他輕聲笑了笑,眉眼堪可入畫,嗓音低喃,“謝世子教誨。”

容柒伸出手抱住了秦子業結實曲線流暢的手臂,像貓一樣拿頭蹭了蹭秦子業的肩膀,只差一聲貓叫就能在秦子業耳邊甜蜜的撒嬌了。

秦子業低頭,看見容柒墨黑的眼眸滿是柔意,這樣的柔意似水波,比起以前的溫柔小意,又多了些真實,秦子業挪開了眼睛。

護衛隊有機靈的把秦子業扔下的長劍撿起來帶走,長劍濃稠的血液還是在街道上留下了斑斑血跡,更多的血液幹後凝固沾在長劍上。

待回到安陽侯府後,府醫急忙走進春意院,把秦子涵帶進春意院還是容柒的主意,想到秦子業抱著秦子涵走進秦子涵自己的院子可能會看見的場景,容柒眼眸暗了暗。

沒有人比他更了解一個不受寵的人會過什麽樣的日子。

秦子業墨色的衣袍沾染了血液,他看著進進出出帶著血的盆子,他坐在外間,低頭喝了一杯冷掉的茶。

起初對著秦子涵這個角色他並沒有在乎,盡管在名義上是他的兄長,就算知道秦子涵最後的結局是被活活的餓死,秦子業也只是讓容柒好好看護。

在容柒還沒有開始看護,秦子涵就差點被打死了。秦子業想到秦子涵坐在牛車上緊緊地攥緊自己的衣袖,懵懂眼睛裏的依賴。更甚的是在秦子業進入破廟時秦子涵張張嘴又沮喪地低下頭。

“世子還在想兄長的事嗎?”容柒已經換了一件衣服,他緩步坐在秦子業一旁,關心地問道。

“……”秦子業沒有回話,擡起眼眸看著容柒。

“我當時看見兄長渾身帶血的樣子,我也實在想不到這樣的人抱以什麽的心意才能對著兄長一個傻子下手,我細細想了想,不過是兄長沒有爹娘疼,神智殘缺,實力弱罷了。”容柒說著著話,還溫柔地對著秦子業笑了笑。

“現在有世子的庇護,我相信兄長的日子會好過一些。”容柒說著伸出手去握住秦子業放在桌子上的手。

秦子業看著容柒的手靈活的纏繞,和自己十指交叉。他又看了一眼容柒,容柒回給秦子業一個溫柔無辜的笑臉。

“世子在隔春意院不遠處還有一間廢棄的院子,聽說是已經死去姨娘的院子,不如以後把兄長安排在這裏吧。”

秦子業無法拒絕容柒的提議,對於這樣不靠譜的渣爹把自己的侍妾放在離自己兒子的不遠處,秦子業就很無語。還有發生了這麽大的事這個渣爹連面都不露,秦子業的眼睛冷了冷。

“回世子爺,大公子肋骨斷了幾根,腸胃出血,腳骨折,臉上需要好好塗藥不然會留疤的。”府醫走出裏間擦了擦額頭上的虛汗。

“還有沒有傷口?”秦子業看了一眼府醫,眼神冰冷懾人。

“這……在大公子身上還有常年積累下來的傷痕,還有一些是新的傷痕。最多的是指甲掐的,還有荊藤打的,甚至還有火烤的,大公子常年營養不良,身子骨很弱。”府醫在看見秦子涵渾身的傷疤時,青痕交錯,完全不能想到這是一個侯府公子的身|體,他難免有幾分惻隱之心。

“我知道了,送府醫回去。”秦子業半晌才說了一句話。

容柒聽見這樣的話,默默垂下了眼眸,他開始隱晦地打量府醫,在看見府醫眼睛裏細微的不忍,他神色一怔。

秦子業松開容柒的手,緩步走進裏間,坐在床邊把秦子涵臉上的頭發別在耳邊。

看著秦子涵安靜的樣子,秦子業低頭替秦子涵捏了捏被子,轉身走出裏間。

“世子,我已經派人把旁邊的院子簡陋地打掃了一遍,我們今天先住在那邊吧。”容柒在外間等到秦子業出來就走到他身邊溫聲說道。

“今天辛苦你了。”秦子業的語氣裏有些歉意,本來今天是容柒回門的日子,在容柒回府後就開始忙碌起來,對於打擾到容柒秦子業感到抱歉。

“世子,我們是夫夫,世子總是對我很客氣。”容柒的語氣有細微的抱怨,他伸出手挽住了秦子業。

覺得今天的容柒有些過分愛動手,秦子業扭過頭去,沒有回答容柒的問題。

容柒看著在大理石上依偎的兩個影子,他的嘴角彎了彎,“世子,今天帥極了。”

在破廟門口當容柒看見倒地的四個男人,然後秦子業抱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俊美的臉上滿是冰霜,眼眸裏殺意橫生,像是有千萬浮屍在他的眼裏。

不可睥睨,不可冒犯。那一刻容柒似乎真的覺得秦子業就合該是出生在皇族中的人。

秦子業聞言,微微擡起自己的下巴,又想到什麽,輕咳一聲,“別鬧。”

容柒覺得秦子業有點可愛。

秦子業加快腳步,生怕容柒再說出什麽讓他覺得了不得的彩虹屁。

秦子業來到院子裏,兩人洗漱完後,容柒坐在床頭給自己的受傷的腳擦藥,秦子業這時看見容柒在給自己擦藥,這才想起來容柒這腳還傷著。

“……我來。”秦子業穿著白色的裏衣接過容柒手上的藥給容柒細細地塗抹。

容柒看著秦子業英俊的側臉,目光沈靜。

兩人之間的氣氛靜謐,平和又有著特殊的他們還不曾察覺的情感在流動。

安陽侯府內,安陽侯自然知道了秦子業的所作所為,他對此只有兩人字,“隨他。”是沈默也是縱容,就像他縱容秦子業的性格變成懦弱的性子還有冷眼看著秦子涵受欺負,他才是這個安陽侯府最大的旁觀者。

王疏回到府上後就派人去打聽今天的事,他仿佛還能聞到鼻尖的血腥味,濃稠膩人。

他穿著白色的裏衣,在冷白的皮膚下精致的鎖骨若隱若現,他右手捏著書卷,目光專註。

“公子,我回來了。”小句偷偷摸摸的走進王疏的臥室。

“太精彩了!安陽侯大公子被五個男人差點打死,安陽侯世子提劍殺了一個人,剩下的四個人被砍了雙手抓回安陽侯府,對了被殺死的人是禦史家的嫡親公子,剩下的四位公子也是三品官員的兒子。我還去破廟轉了一圈,聽說安陽侯世子下令讓四個男人流血至暈厥才讓護衛隊的人把地上的四個男人拖了回去。”

王疏想到坐在馬車聽見長劍出鞘的劍鳴聲,他自秦子業成親後就沒有再見過他,在長劍出鞘時,王疏小心掀開車簾一角,只能看見秦子業挺直的背影坐在牛車上,看見秦子業的一眼,王疏腦海裏閃現的只有四個字。

沈穩穩重。

王疏放下手上的書又帶著點好奇的倦意,語氣清冷低啞:“明天又是熱鬧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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