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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病體得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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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香附正是忙亂無措中,此時卻聽到門上通報說沈霆來了,香附如同找到了主心骨,趕忙去說了一通,沈霆原只是聽下人回報說是兩個孩子患了水痘,才趕了回來,不料回來兩個孩子卻都好了,反而是林萱患上了,他也不避忌,直接走了進去一看,果然露在外邊的面上手上都發出了密密麻麻的紅疹,昏迷不醒,又在發寒,便當機立斷道:“趕緊抱她到我馬車上,我們連夜趕回杭州府,那兒大夫多。”

卻說香附畢竟是個女子力氣薄弱,家裏兩個小丫鬟又極小,正是為難,沈霆已是將床上的被子一卷,將林萱抱了起來,絲毫不嫌棄她滿臉的紅疹,直接將她抱入車子後,又對香附道:“兩個孩子也才病好,若是嚇著了或者病情有反覆就不好了,你留在家裏看著他們,萱娘子就交給我吧。”

香附猶豫了一番,知道沈霆說的是對的,曦娘和福哥兒都是林萱的命根子,輕忽不得,再則前陣子林萱也和沈霆一同赴京去解救皇上,也沒什麽不放心的,想了想便應承了,只站在門前目送著黑夜裏,沈霆親上了馬,駕著車一路疾奔而去。

林萱足足燒了三天,迷迷糊糊中能感覺到有人用個冰涼的東西替她貼著額頭,又有人替她餵藥。

醒來的時候,她已不知身在何方,只見錦帳文茵,錦帳上懸著一對玉魚帳鉤,居然是鮮紅色的玉石雕成鯉魚帳鉤,能用這樣的紅玉來做帳鉤,不是一般人用得起。她動了動,只覺得身體十分酸疼,勉強撐了起來,看到房內明亮通透,擺設十分精致,明窗凈幾,那矮幾卻是巨大黑色石幾,上頭設著一個極大的水晶瓶,裏頭浸著蝴蝶狀的粉花,襯著晶瑩剔透的水晶花瓶十分美麗,她來到古代,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用水晶花瓶,旁邊又有一套水晶茶具,不似凡品。

她動了動,發現枕邊有一冰種的白如意,觸手冰涼,她楞了下,拿起來撫摸了一下,似乎自己發熱中貼著的正是這如意,只是不知自己為何來了這裏,曦娘和福哥兒又怎麽樣了,心下不禁惦念了起來。正掛念中,卻見臥室門的水晶簾一動,一男子已是挑簾而入,看到她已醒來,微微一笑道:“萱娘子可醒了,身體還疲累麽?”

林萱看到是沈霆,楞了一楞,卻是面上又有些熱了起來,也顧不得那麽多,便問道:“我怎麽在這裏?曦娘和福哥兒呢?”

沈霆在幾上倒了杯水過來遞給她,溫聲道:“這裏是杭州府的沈宅,你中了水痘發燒十分危險,我正好去探望福哥兒和曦娘,卻是遇到香附求救,又說江家你義兄那邊也有些不舒服不能診治,我便連夜將你用馬車運到杭州府來就醫,請了專精痘疹的大夫診治了,果然說是十分危險,幸好救治及時。曦娘和福哥兒我讓香附留著照顧,這幾天也都有派人去探視,說一切都好,待你完全病愈,便可將他們接來了。”幾句話卻將來龍去脈說得清清楚楚。

林萱聽他說了,心下略安,握著那水晶杯喝了兩口水,看他一直微笑著看她,又覺得臉上有些熱了起來,說道:“我覺得已是好了許多,不如今日便回了唐棲吧。”

沈霆含笑道:“你身上手上的水痘還未消,回去須嚇著孩子的,且安心調養幾日吧。”看她才起,精神有些不濟,又因自己在而有些不安,便又微微含笑道:“有什麽需要的便讓小丫鬟去通報我,有什麽要吃的,只管吩咐小丫鬟……”說罷便略擡高聲音喊道:“茶晶,粉晶。”

一時果然兩個小丫鬟走了進來,不過十四、五歲的年紀,分別穿著淺茶色、淺粉色曲裾,雙鬟上也配著相應的紗花脖子上、手腕上分別也都繞著茶晶、粉晶的珠鏈,更奇的卻是長得一模一樣,細眉俏眼,顯然是精心調教好的丫鬟。兩人進來屈膝先向林萱施禮後又向沈霆施禮,然後垂手侍立等著吩咐。

沈霆笑著對林萱說道:“這兩個婢子給你使喚,服侍你這幾天的起居,有什麽需要的只管吩咐她們,不要見外了。”說罷便起身出去了。

林萱看他走了,心中略放松了些,茶晶上前笑道:“娘子可要吃些雞絲粥,您發燒了幾日才退燒,都沒有進食,想是餓了吧?”

林萱胡亂點了點頭,一時粉晶打了溫水來服侍她凈面洗手,茶晶自出去了應是去端雞絲粥去了。林萱忽然想起適才沈霆說的自己的水痘沒有全消,看了看自己手上果然都是淡淡的痘痕,忍不住說道:“快拿鏡子來給我照照。”

粉晶忙放了毛巾便去端了鏡臺過來給她,居然是難得的水晶銀鏡,十分清晰,她看到自己滿臉的水痘印,不忍卒視,心下不禁一陣郁悶,粉晶忙安慰她道:“娘子不過是水痘沒有完全褪去,好好養兩日,便能全褪了,婢子從前也得過水痘的,事後一點痕跡都無的,這次娘子的水痘一個都沒有抓破,婢子們日夜看著的,不會影響娘子的容貌的。”

林萱點點頭,她只是想到適才自己便是這樣一幅蓬頭垢面,滿臉痘瘡的在沈霆面前,虧得他還視若未睹,笑如春風,想到此節,著實覺得抑郁。

一時茶晶端了雞絲粥和幾碟清淡的小菜進來,扶著林萱靠好軟枕,便要餵她,她只覺得不習慣,便要自己吃,兩人又忙著端了炕桌來安置,林萱心裏暗暗點頭,這兩個婢子比她那白術、青黛,要伶俐許多。

接連調養了兩天,林萱面上的水痘漸漸全褪了,這期間沈霆每日只是來看看她,問兩句便走,極為溫柔守禮,林萱漸漸也放松了下來,細心調養後,皮膚漸漸恢覆了原來的樣子,身體也恢覆了許多,不再是原來那疲倦的感覺。

這日粉晶替她梳了頭,換了件繡著白色並蒂蓮的淺綠襦裙,發上配了碧綠的蓮花玉簪,忍不住也讚嘆道:“娘子真是仙人之姿。”

林萱看著鏡中的自己,果然已經恢覆了原來的樣子,心中也有些高興,笑道:“小丫頭見過幾個美人,也敢開口說什麽仙人之姿。”

粉晶看她開心,也湊趣道:“婢子看到娘子這般美麗,卻不知怎麽比才合適,自然只有心目中的仙女才能和娘子想比了。”

林萱曬然一笑,站起來出了臥室,只見外間是個小小的起居室,仍是裝點著各式水晶飾品,黑石榻幾,墊著淺色布墊,林萱看著那墊子頗有些奇突,似乎不太配這黑石家具,粉晶看她註目,便笑道:“這些墊子是公子前兒才讓墊的,說你大病初愈,怕涼到了。”

林萱點點頭,不再問,走出房門,院子裏頭卻是種著梔子花,正是花時,馥郁芳香,林萱走進,只覺得香氣清芬,輕撫著那一朵朵白花,卻是想起了這花的花語來,一陣悵然。

一時茶晶進來了,看到林萱衣飾整潔,也笑道:“娘子今日精神倒好,前頭江大夫來訪,沈公子讓我來通報你一聲,人已經請到花廳了。”

林萱有些意外,幸好已是衣著整齊,便帶著茶晶、粉晶去了花廳。

江文恪在那裏坐著,看到林萱面色紅潤,放心許多,面上帶著愧疚和失落,說道:“萱妹妹,是含薰不懂事,母親和我已經教訓過她,你莫要放在心上。”

林萱楞了下,想起之前確實聽沈霆說過江文恪那晚生病無法出診,略一想已是知道含薰想是對自己早已不滿,中間插了一腳,面上掠過一絲惆悵,仍打起精神笑道:“江大哥說的哪裏話,你之前對曦娘和福哥兒這般奔勞,那夜三更半夜的,嫂子以為不是急病,怕影響你休息也是有的,我如何會在意這些。”

江文恪面上掠過一絲陰郁,說道:“母親已是教訓了她,大人患水痘本就十分危險,若你有個不測,我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林萱只好轉移話題道:“你從唐棲來?不知道曦娘和福哥兒如何了?”

江文恪道:“一切都好,我今日還去覆診了,他們恢覆得很好,只是極擔憂你。”

林萱略放了下心,說道:“我這幾日也該回去了。”

江文恪還想說什麽,卻想了想還是什麽都沒說,最終只得有些黯然的起來告辭了。

原來那夜江家還發生了一件事情,讓江老夫人大發雷霆。那晚江文恪在書房歇息,二更的時候忽然有個老媽媽急急忙忙的跑來書房,說含真腹痛不止,含薰已經過去了,讓他過去看看。

江文恪自然是急忙起來了趕過含璞、含真住著的清蓮院,路過晴竹院時卻忽然想起自己有個調理腸胃常用的和胃整腸丸,治療一般的腹痛極是有效的,若是飲食不調腸胃不和引起的腹痛,倒是可以馬上用上,只是放在內室,若是打發人過去取又怕取錯,便又轉彎回了晴竹院拿,進了屋裏拿藥含薰被驚醒,聽到是含真半夜腹痛,也便起身和江文恪過去,江文恪雖奇怪之前來報的人說含薰已經過去了的,不過也只是以為忙亂之中有人走岔了沒深思,便和含薰忙忙的過去了。

誰料到了園裏靜悄悄的,含薰心下卻是起了疑竇,便讓江文恪在外守著,自先帶著丫鬟進了屋裏去看,看到含真僅僅穿著肚兜的躺在地上,含薰心下冷笑不止,自讓了丫鬟去扶她起來,替她穿好衣服扶上床了,才讓江文恪進去診脈,江文恪倒是沒多想,只診脈覺得脈象很平穩,但含真卻一直昏迷不醒,生恐只是女孩兒家的小日子來了腹痛,只得開了些益母湯讓人下去煎了。

含薰只是冷笑,叫人去看含璞那邊,果然含真這邊又是腹痛又是叫人去喊姐夫的,含璞一點不知,仍睡得迷迷糊糊。守園的老媽媽也說不清楚,只知道含真半夜說腹痛叫她去報姐夫,姐姐那邊她另外遣人去報,她也沒想多,自去了。想來這位一直面憨扮老實的庶妹,對自己的親事不滿意,擔心去那什麽耕讀傳家的農戶吃苦,終於扮不下去,鋌而走險,勾引姐夫,她倒想得美!和她那上不得臺盤的親娘一樣!含薰咬牙切齒。

第二日,江老夫人知道了這事,當日便遣人將含真、含璞送回王家,之後又聽說了林萱急病,含薰打發了香附走的事情,罕見的發了脾氣,直摔了幾個杯子,自讓含薰去祠堂裏頭跪著抄經不說,還立刻遣人去探林萱,知道已經送去杭州府救治後,又立逼著江文恪馬上趕去杭州府,好在香附又遣人來報知已經轉危為安,是一杭州府著名的痘疹大夫救治的,才安了心,又自嗟嘆了半日,深悔選錯了媳婦,小家子氣不說,還壓服不住姐妹,進門兩年無出,心下越想越悔,又想起顧家那邊竹君嫁過去就順風順水,便懷疑自家風水不好,自帶了仆婦去靈隱寺燒香祈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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