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雷霆手段

關燈
數日之內,顧家產業內的商鋪連遭打擊,不是貨款壓著不給,就是那邊貨源要太高價格,再有人來逼著催債,一時之間處處告急,顧愷新婚燕爾,顧老爺只得忙著去撲火,費了不少錢才打聽出,他卻不知如何得罪了杭州府有名的笑面虎沈霆。原來顧家在唐棲算得上富家,然而江南一帶,那就有些不夠看,而沈茂和沈霆這幾年多走海外,不太在杭州府,因此顧老爺也不曾認識,如今知道得罪了沈家,還是以睚眥必報、笑面辣手有名的笑面虎沈霆,不禁吃了已經,趕緊備禮上門去拜訪。

沈霆卻沒見他,只讓人傳話道:“是你家侄少爺得罪了我家,若是想保平安,先讓他來賠罪吧,顧老爺池魚之殃,就不必了。”

顧老爺回去也摸不著頭腦,只得喊顧怡來問了一遭,顧怡一聽是沈家,已是心中一跳,再一聽是那有名的笑面虎沈霆,心中已是嗡了一聲,笑面虎沈霆他如何不知,出了名的辣手無情,當面笑嘻嘻,擠兌整治起對家來那是一毫不手軟,只是他已經許久不在杭州府這邊活動,之前劉蓮香一直說沈家那是破落戶來打秋風的,他一時也沒想起沈霆這個名字,如今聽到,已是目瞪口呆,天降霹靂。

顧老爺看他呆若木雞,汗出如漿,以為嚇壞了他,便道:“只怕是誤會也未可知,你一向老實,明日你且帶著禮物去賠罪,我再讓兩個老成家人陪著去,他家雖然勢大,一貫也不是蠻不講理的,說開了就好。”

顧怡惴惴而下,心中還存著一絲僥幸,想著自己抹平了痕跡,劉香蓮雖然死得蹊蹺,卻不知有沒有供出自己來,到時候只能靠三寸不爛之舌瞞過去,將一切事情都推到那死鬼劉香蓮身上。

第二日趕到了旅社,這家已是被包了下來,門口卻是把著人,不讓他帶的家人進去,顧怡只得一個人上了樓,看到裏頭窗邊坐著在把玩一只玉碗的青衣男子,旁邊有個青衣小廝侍立著,正是沈霆,他對著窗邊的光線細細賞玩著那玉碗,玉碗水頭極好,碧光流動,他氣定神閑,嘴角噙著微笑,正是君子如玉,他心中暗罵劉香蓮什麽眼色,這樣的氣度也是破落戶麽?

他上前施禮,沈霆卻不看他,只註視著那只玉碗悠悠地說道:“顧怡?”

顧怡道:“正是小子,聽家長輩說小子得罪了足下,今日特意賠罪而來,卻不知是哪裏得罪了沈少爺。”

沈霆微微一笑,眉眼彎彎,漫不經心地道:“顧怡,父母早喪,五歲便被送到顧家養大,原是當過繼的養子的,不料顧夫人不答應,顧家大少爺也一直病怏怏的卻沒有死,你只有不上不下的吊著做個侄少爺,於是你曾經高薪請杭州府有名的藥師姚一鬼配了藥,與你嫂嫂勾搭成奸,餵給你堂哥吃,又給你那要死的堂哥送了能致人許多的盆景擺在房內,可惜你那堂哥有個表弟江文恪,卻是精通醫術,居然救了回來。你懷恨在心,卻一直找不到機會下手,自己私下轉移財產,在杭州府有店鋪五家,又置買了田莊一百畝,是也不是?”

顧怡毛骨悚然,發現他居然對他所作所為了如指掌,不禁汗流浹背,勉強說道:“沈少爺想要如何?”

沈霆微微一笑道:“你愛整誰便整誰,論理一般礙我不著我也不理,只是你千不該萬不該來動我沈家的人,杭州府誰不知道我沈家人最是護短。”

顧怡腳發軟,忍不住拔腿要走,卻看到守在門邊的兩個彪形大漢已是鋪了上來將他按住,將他臉貼在桌子上,一把雪亮的刀已是貼著他面頰插入桌子內,面上已是一道血痕,顧怡嘶聲道:“不是我,是那劉蓮香一人所為,我不過是和她有些首尾,並沒有摻合她們女人的事情!”

沈霆似是極為好奇道:“哦?”

顧怡猶如撈到救命稻草一般,繼續道:“沒錯,那劉蓮香喜歡上了沈家的大官人,便想將那沈娘子名節壞了,才有機會搭上那沈官人,那小娘子自恃美貌,原是到處勾搭的,只是嫌我不夠名正言順,只和我玩玩,她原也想勾搭於你的,後來聽說你家生意失敗,才繼續打沈官人的主意,我當真完全沒有涉及其中啊。”

沈霆卻微笑道:“這還罷了,只是你開個童趣坊,難道也是無心?”

顧怡想不到做得這樣隱秘的事情也被知道了,只得道:“我是看他家生意好,想分一杯羹罷了,後來看不成便也沒糾纏了。”

沈霆卻笑道:“這樣說來,仁和縣那芳菲樓的香娘子,也不是你請的?”

顧怡如遭雷擊,呆若木雞,心中知道已是一切所作所為盡被人查了個清清楚楚。

沈霆笑道:“一句謊話,便是一根手指,你可記好了,如今你已是一根手指沒了,顧老爺卻是不會為了個還沒過繼的無父無母的養子來和我過不去的。”

顧怡心中一寒,只得痛哭流涕道:“我說我說,我不過是心慕沈娘子美貌能幹,又有資財之能,想借此毀了她名節,才有機會娶她為妻。”

沈霆收了笑容,道:“我弟妹身在閨中,又有子女,你如何能肖想於她?”

顧怡滿臉鼻涕眼淚,道:“她原是江家認的幹女兒,我們姻親見過,只覺得她美貌,後來元宵夜看她誤以為自己兒子落水,下水救人,奮不顧身,又覺得她為了子女肯付出一切,乃是一等一的賢妻良母,又有家傳醫術,還能開店掙錢,童樂坊十分新奇,賺了不少利潤,著實是個賢內助,便下了心思去謀算於她,我也是一片戀慕之心啊!求沈少爺開恩。”

沈霆冷冷道:“羅敷有夫,你若是真的戀慕於她,應當為她著想,遠遠守護,使其平安喜樂,如何反而用下作手段,散播流言,設下陷阱,毀人名節,壞人清白,這樣的惡心感情,居然也好意思說戀慕?簡直是罪不可恕!”

沈霆皺了皺眉道:“真是個惡心東西,廢了他男根,割了他舌頭,挑掉他手筋,派人好生包紮了再送回顧家,讓他管好自己的侄子,若是我在外頭聽到一絲一毫的不利的流言,那就不是只懲這一人了,如今只懲了首惡,他店鋪一概恢覆正常,再把顧怡這些年外頭置辦的產業單子送給顧家,再把他算計堂兄的那些供言讓他按了手印送回去,叫他顧家好生掂量。”

顧怡聽到這些身子已是軟了下去,褲襠裏已是腥臭一片,他身子已廢,又被顧家知道他置有私財,算計兄長,下半輩子生不如死,只得嘶聲哀求道:“不要。”卻被堵住了嘴拉了下去,沈霆皺眉道:“這裏不住了,去杭州和爹爹二弟會和,被這腌臜東西都弄臟了我這玉碗的靈氣,真夠惡心的。”順手將那玉碗遞給青金道:“賞你吧。”

青金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個玉碗,開玩笑,花了不少銀子買回來的呢,一邊問:“二奶奶這邊不看顧一二?”

沈霆大步走下樓道:“她好得很,完全可以保護自己和孩子,那羅志眼睛和下邊,絕對是她廢的,真是個外柔內剛的性子,一點兒不手軟,之前倒是沒看出來。”

青金忍不住夾了夾自己的雙腿,緊緊跟上了少爺。

顧老爺看到侄兒半死不活的送了回來,本來只覺得怒火升騰,不料聽到沈家仆人的傳言:“我家少爺說了,你家侄兒惹到了我家女眷,若是送官法辦,那幾條命都不夠活的,只是打老鼠也怕傷了玉瓶兒,怕玷汙了女眷的名聲,只略施懲戒,若是今後要傳出一絲一毫的流言,則顧家也不必開什麽店鋪了,必要你家人財兩空。”又將那顧怡外邊置的私財單子丟給他後便揚長而去,顧老爺聽了這兇仆惡言,又看那私財單子,卻是心灰了一半,已是相信了那沈家所言,畢竟沈家在杭州周莊生息數年,不是蠻不講理的,肯私了已是大善,他也不敢得罪了他家。而自己從小養大的侄子,居然置辦了如許多的私財,又暗自計算自己親子,心已是涼了,只得連夜將顧怡送回鄉下莊子,只說得了疾病,派了個老仆去照顧。

顧夫人不知底裏,只是暗自稱願,加上顧愷自娶了竹君,竹君溫柔大方,服侍公婆夫君極是周到,顧愷心情舒暢,又有江文恪開了方子細細調養,居然身體大好了些,才嫁來一個月,竹君小日子便沒來,懷疑正是個進門喜,心中極是舒暢,哪裏去管顧怡為何被送到了鄉下。

林萱也略有些耳聞,她卻完全沒想過顧怡正是躲在劉蓮香背後的毒蛇,她想過劉蓮香為何要暗算自己,香附卻笑道:“小姐宅心仁厚,自然是沒發現,那蓮娘子整日的來都是想撞著二爺的,你竟沒註意,連青黛白術都有覺察,曦娘都討厭她,好在二爺也一直對她沒怎麽在意,料想二爺也看不上這些鄉村俗女,我也沒多說,卻沒想到居然最毒婦人心,黃蜂尾上針,居然敢暗算小姐的名節,真是令人後怕。”自從沈茂沈霆來了以後,家下仆人一律改口叫陳翊二爺,叫沈霆大爺。

林萱沈思道:“是這樣麽?我竟沒有註意到。”

香附道:“小姐的心哪裏在二爺身上呢,一心只撲在小小姐和小少爺身上,只是奴婢也不得不勸小姐一句,眼看著二爺也改了,天老爺讓二爺被江家發現了送到小姐身邊,這豈不是天意?小姐畢竟還是要和他過一輩子的,不好老這樣晾著他呢,到現在還是分房睡的,不如和和美美的過日子。”

林萱嘆了口氣,陳翊的轉變她不是沒看在眼中,只是如今龍困淺灘,他不得不收斂了從前的任性自我,學著做個普通人,誰知道未來會怎麽樣?她已是被傷過太多,不肯再主動付出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