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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26923日的更新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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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回擇封太子(六)

也虧得銳敏王在外游歷這些年,有些見識。

這會動的茶葉梗讓銳敏王想到了,曾經過的一種蟲子,叫竹節蟲。

這種蟲子同樹枝葉梗非常相似,白天和晚上的顏色也會不同,倘若這種蟲子在樹上不動,很難將它找出來,是最擅於偽裝的蟲子。

銳敏王聽當地部落的人說,這種蟲子以吃食葉子為生,對人無害,只危害農作物。

所以巫醫喜歡拿它們煉蠱,再放回去讓它們自相殘殺,不能再糟蹋他們種的作物。

想罷,銳敏王越想越覺著茶碗裏的東西不簡單,可他又不敢肯定這到底是不是已經被煉制成蠱的,貿貿然說茶被人下了蠱,沒他的好處。

此時,銳敏王擡頭見兄弟九皇子,聽兄長們說這茶極好,等不及皇後和兄長說完話,就要偷吃。

著實也難怪九皇子會這般難登大雅之堂,只因九皇子的生母出身不算好,故而雖身為皇子在宮中卻有些艱難,難得吃用上好東西,一時就向往不已。

也是幸得讓銳敏王瞧見,不然性命堪憂。

就在眾人說得熱鬧時,銳敏王忽然大聲道:“九弟,別忙著吃。”

霎時,所有人都看向了九皇子。

九皇子不過八歲,又常年不得重視,膽子小,這一下把他嚇得不輕,小臉立時慘白,手裏的蓋碗一時沒拿住,就摔地上了。

殿內地上的地毯軟厚,茶碗倒是沒摔碎,茶水潑了一地就是了。

九皇子見自己闖禍了,忙跪拜在地叩首告饒,好不可憐的。

皇後為顯得賢德,親來扶起九皇子,“不過是一個茶碗而已,用不著這樣,快起來。”罷了,又對銳敏王道:“你這做兄長的也是,瞧你把小九兒給嚇得。他不過是想吃口茶,讓他吃就是了,本宮這沒那麽大的規矩。”

銳敏王起身作揖告罪道:“母後教訓得是,是兒子太過於一驚一乍。只是兒子方才發現碗中茶有只蟲子,又正好瞧見九弟要吃,唯恐他碗中也有蟲,慌忙中就驚嚇到九弟了。”

在眾人沒留意之處,二皇子眼中的眸光閃了閃,暗中咬牙道:“多事的老三。”罷了,對眾人道:“蟲子?什麽蟲子?這裏可是母後宮裏的,怎麽可能會有這些個腌臜東西,混到茶水裏的。”

一聽說自己給的東西不幹凈,這無疑就是當眾扇她的耳光,皇後面上就換了顏色,道:“蟲子?不知銳敏王發現的是什麽蟲子,找出來也好,本宮讓那起子當差愈發不上心的狗奴才吃了。”

皇後不悅,大夥都瞧出來了。

一邊是皇後和二皇子,一邊的大皇子如今的勁敵,看兩方鬥個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大皇子樂意得很。

所以大皇子面上是在教訓弟弟,讓銳敏王趕緊給皇後敬茶賠罪,實則卻是在挑唆。

若是要息事寧人,只要銳敏王立時認錯,就是皇後心裏再不高興也不能拿一個親王如何了去的。

只是大皇子卻讓銳敏王敬茶謝罪,倘若皇後吃了他敬的茶出了什麽事兒,就誰都說不清楚了。

銳敏王有些騎虎難下了,不得以他只能拿出憑據來了。

“大皇兄所說,弟不敢茍同。弟以為母後說的才是根治之法,如今這些個奴才都以為得了體面,連主子們都不放在眼裏怠慢了,也不想想體面都是誰給的。盡早徹查落實,嚴加懲治才是道理,不然今日他們敢輕忽我等的茶水,明兒他們就敢怠慢母後的飯食了。”銳敏王堅決道。

見銳敏王執意同皇後和二皇子對上,大皇子心裏沒有不高興,面上他佯裝起無奈十分地嘆了一口氣,依舊勸說道:“三弟,為兄也知道你你如今怕是聽不進任何勸告的話了。雖說如今在我們兄弟中,你最是精進的,也是頭一個憑著自己的功勳封的親王,也是小十和小十二能同你平起平坐了,可無論如何,母後還是母後,由不得你不敬。”

言下之意,是在說銳敏王,持功而嬌,不把皇後和兄弟們放眼裏了。

銳敏王不氣也不惱,徐徐道:“大皇兄,弟不過是想幫母後查出坤和宮中憊懶的奴才罷了,怎麽就成了弟對母後不敬了?所幸今日眾兄弟皆在場,為弟我作證,不然這大皇兄欲加之罪,弟就要被坐實了。”

聞言,皇後沈聲道:“好,好,好,本宮的好兒子,你們就讓他查。”

銳敏王就似聽不出皇後的不快般,恭恭敬敬地謝恩,這才端起他自己的茶碗,想找出方才還在游動的茶梗來。

只是這時候,那茶梗卻不動了,混在一片綠中,任銳敏王眼力過人,也不可能將不動了的蟲子給找出來。

一時間,銳敏王不禁有些惶然了,腦中不住思忖。

少時,就聽銳敏王說要一雙銀箸。

“怎麽這茶湯裏不是有蟲,而是有毒了?也罷,取銀箸來。”皇後冷聲道。

其實銳敏王想的不覆雜,既然他瞧不出來,那就用箸將茶葉中所有的梗都挑出來,放在潔白的碗蓋上細細分辨。

“不是找蟲子嗎?你挑茶梗做什麽?”大皇子問道。

銳敏王也不回他,一心挑著。

其餘人都在旁觀著,唯獨二皇子十分緊張。

法子雖笨,卻是如今最有用的辦法了。

就在銳敏王將所有的茶梗都挑了出來,放下銀箸要仔細分辨時,就聽十皇子軟糯糯道:“黑了,黑了。”

起先大夥還不知十皇子在說什麽黑了,銳敏王最先想到,拿起銀箸細看尾端。

果然見原應光潔的銀箸尾端,既然起了一點青黑。

眾人不禁都倒吸了冷氣一口,再看碗蓋上的那些茶梗,每人的臉上顏色都變了。

其中以皇後的臉色最是難看。

眼看謀算要功虧一簣了,不可挽回了,二皇子當機立斷,能除去一個皇後和十二皇子也是好的。

想罷,就見二皇子一一端來各位兄弟的茶碗,夾出裏面的茶梗來,同放在銳敏王的碗蓋上,就連潑灑在地的也不放過。

說來也奇怪,原該是死物的茶梗中,有幾個竟然動了起來,相互遇上就像蛐蛐一樣撕咬了起來。

二皇子驀然癱坐在,一副難以置信的悲痛模樣,道:“這是……這是……蠱蟲。”

在場的皇子們沒有不後怕的,只銳敏王看向二皇子的眼中有些變幻莫測。

忽然有人道:“難怪今日小十二沒來。”

這輕飄飄的一句,立時又成了一條罪證。

“放肆,安寧王偶感風寒臥病在床,已不是今日才有的。”皇後憤憤道。

可事到如今,還有誰會聽信皇後的話。

大皇子向皇後一揖,告罪道:“事出非常,只能冒犯母後了。”說罷,立時讓人圍了坤和宮,不許進出,稍後才讓人去告知禎武帝。

有沒給這些皇子下蠱,沒人比皇後自己更清楚了,可只她自己知道又有何用,她百口莫辯。

就在這時,又傳來坤和宮中負責烹煮茶水的宮人投繯自盡了,讓皇後的處境雪上加霜。

禎武帝趕制,先讓人家小皇子們都送回各宮裏去,罷了,才看著那還在蓋碗裏撕咬的蠱蟲。

這般大的事兒,一時間宮裏無人不知的。

韓施巧聽聞,險些沒厥了過去,抱著十皇子許久沒撒手。

與此同時,皇後在為自己辯解,“皇上,就算臣妾有害人之心,也不會選今日。今日可是臣妾生辰,倘若皇子們在臣妾宮中出了什麽事兒,臣妾那裏會逃出的幹系的?臣妾怎麽會蠢成這般,作繭自縛。”

禎武帝還在看著碗蓋,喃喃自語般,道:“倘若朕這些個年長的兒子都死了,最為得利的是誰?”

“自然是嫡出的小十二了。”有人應道。

“你……你渾說什麽。”皇後氣得幾乎口不能成言了。

禎武帝慢慢將眼瞥向回話的人,那人正是二皇子。

在旁人看來這是稀松平常的一眼,可落在做賊心虛的二皇子眼裏,就成了芒刺,讓他自覺後退了一步,躲閃在人後。

罷了,禎武帝也沒再多說什麽,讓眾位皇子都散了,再將坤和宮封禁了起來,這才慢慢向寧壽宮走去。

從宮裏出來,銳敏王打發人暗中約來霍榷。

午時霍榷至,銳敏王將今日所發生的事細細告訴了霍榷。

霍榷忖度了片刻後,冷笑道:“看來,都被人當槍使了。”

這會子,太後服藥才睡醒,見禎武帝在,心裏一時就明白了,“事”出了。

太後裝模作樣道:“皇帝怎麽得空來哀家這裏了?”

禎武帝也不跟太後閑扯,直接道:“皇後不知去那裏學了這些個腌臜之術,竟然給孩子們下蠱。”

太後一聽再看禎武帝面上的神色,接著焦急地問二皇子可安好。

禎武帝回話說安好,還說正是二皇子找出的蠱蟲。

這正是當初他們謀劃的那樣,太後覺著“事兒”一定是成,道:“哼,時至今日上天總算是讓哀家的苦心,大白於天下了。當初皇帝還怨怪哀家不該那樣待皇後。正因如此,哀家當初才不讓皇後有後。她一旦有了皇帝的子嗣,可容不得旁人妨礙了她兒子的前程。只是可憐哀家這幾個孫子,年紀輕輕就這麽去了。”

說著,太後嘆了一氣,“老大還好,留下了後,餘下這幾個不是還沒成家,就是太小,唉,我可憐的孫兒們。”話末竟哭了。

只是太後哭了好半日,也而不見禎武帝來勸解,正奇怪時,就聽禎武帝道:“母後是怎麽知道的?兒子可沒說老大和老三他們出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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