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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相護一生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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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無靜靜看著葉煦, 一時沒有去接話。

“臣記得大公子從前的功夫極為俊朗,如今怎會退步如此之多?”

葉煦摸了摸鼻子,沒顧得上回答, 卻是暗暗看了夏霽一眼, 示意其躲遠些, 不要被此處的戰火所波及到。

夏霽斷不是那種會拋下葉煦肚子逃跑的人。

“明無先生,葉煦他其實不是這個意思。”說著, 夏霽側身看向了明無,雙手卻負到了身後。

明無滿面疑惑, 他在腦中細細思索著葉煦到底是何真意時,夏霽卻在身後暗暗做起了小動作, 她食指中指輕微用力打在左手手腕上,反覆做了兩次後,一邊的葉煦一瞬醒悟。

“本以為先生會理解的,我在宮中這段時間為了不暴露身份,自廢功夫,竟是撿不起來了。”

葉煦如此一番托詞並未讓明無完全信任, 狐疑盯著葉煦半晌之後, 又有心想上前確認什麽,見狀, 葉煦幹脆自己扯了扯面皮。

“你難不成懷疑我被掉包了?不如你自己來扯扯我的臉,看看有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本以為明無只是想想而已,經過這幾日的相處,葉煦自是清楚認知到了自己在彌安郡王府中的地位, 他本以為明無是不敢的。

可未成想, 明無竟是解下了劍對葉煦抱拳, 道一聲:“大公子恕罪。”

而後幾步走到葉煦身前, 手指輕微用力扯了扯葉煦的臉皮,覆又仔仔細細檢查了一番,葉煦被他這一番舉動震驚得有些不知所措,單是夏霽在一旁也看得楞了楞。

半晌之後,明無後撤一步,神色覆雜看了看夏霽,後者登時脊背一涼,嚇得退了幾步。

葉煦忙搭話,吸引走明無的註意力:“先生既已確認完,便知我武功盡失不是假話了吧——”

葉煦自然不可能被明無檢查出什麽易容痕跡。

想到這裏,葉煦和夏霽自然都多了幾分理直氣壯,看著明無略帶尷尬不知所措的舉動後,葉煦幫其解圍道。

“明無先生請,不需對我手下留情,能得先生相教,也是我之幸。”

明無見葉煦如此大方不拘小節,心神微怔,這才發現了眼前這個大公子和記憶中的那個有何不同。

兩年的時間,似乎足夠一個人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了。

見葉煦武功“生疏”這麽多,明無自是放棄了讓他站梅花樁的想法,擡眼看了看時間,便對葉煦說道。

“還請大公子先紮馬步。”

如夏霽在電視劇看到過的一般,習武是件極為漫長的事,葉煦便老老實實按著明無的指點站在太陽下紮馬步,好在馬步紮得還算標準。

冬日陽光雖不算太烈,可不消一會葉煦便覺得自己雙腿僵僵木木,腦中自是昏昏沈沈,覺得自己小命休矣。

可說來奇怪,他的腿竟是絲毫未抖。

源是這具身體還殘存著些反應,葉煦有關劍法、拳法想不起一招半式,但這具身體經過長年累月的訓練,自是形成了記憶。

葉煦便站在這紮了半個時辰的馬步。

夏霽盤中的東西全部吃光時,她依然有些泛冷,彼時日暮四合天滿夕陽,抱著的懷爐溫度漸漸散去,她擡眼去看葉煦,卻見其還穩穩當當站在原地上,身子微微抖著,面上卻盡是不服輸。

葉煦當真是有幾分毅力。

夏霽不由對其刮目相看。

一連幾日皆是如此,夏霽便也會隨著葉煦去武場,每日葉煦站在太陽下揮汗如雨時,夏霽便躲在一邊曬著太陽吃著東西。

有時趁明無不註意時,夏霽也會為其送上兩口涼茶,塞一些水果進他嘴裏,明無有心訓斥夏霽,可一想到彌安郡王對府內上下的囑咐,不由只能作罷。

夏霽知道明無敢怒不敢言,雖心疼葉煦,可自然不會太過分,便也只有趁葉煦受不住時去幫個忙。

大抵過去了半個月的時間,葉煦的功夫倒還真有了許多長進。

這自然不可能是突襲訓練的結果,就算明無再有本事,也斷不會叫人一口吃成個胖子,思來想去,葉煦自己便也只想到了一種可能。

他算是借了原來那個葉煦的光。

明無現所傳授的功夫,原來的葉煦皆是信手捏來,經過這段時間的訓練,也不過是讓這具身體想起了原來的本事。

話雖如此,葉煦到底不可能在半個月內突飛猛進到原來葉煦的水平。

功夫被他撿起了一些,不至於群超武林,但自保防身保護夏霽倒是綽綽有餘,葉煦見狀便也滿足於此。

至少外人看來,他葉煦此時不是個只會花拳繡腿的三腳貓了。

不過到了彌安郡王那,自然還有另一件事需要做。

彌安郡王這幾日得閑便會時不時來武場轉轉,一是看看葉煦的長進,二便是看看夏霽。

府中人上下都說大公子和伊夏姑娘每日如膠似漆形影不離,林景澤雖不是迂腐古板的人,可聽了這些話難免會多想,再者想到伊夏的特殊身份,便更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但所謂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有些事還需親眼見到為好。

於是武場內,夏霽的椅子旁便多了一個,一瞬間明無和葉煦皆是感到了巨大的壓力,便再不敢偷懶,夏霽更是不敢上去插科打諢了。

明無拳風淩厲掃過葉煦耳畔,葉煦擡手擋住其攻擊,覆又踹向明無下盤,你來我往之間倒是過了幾招。

彌安郡王單是這麽看了半晌,寧池天氣冬暖夏涼,冬日不算太冷,否則他也不會放任葉煦和明無成日這般在風中吹著。

葉煦功夫確實進步許多。

林景澤點點頭,示意二人停下,同時賜座讓其紛紛坐在旁邊,夏霽滿眼欣喜如星光般閃亮,直至葉煦坐在林景澤身側,她眸中的星火也未熄滅分毫。

彌安郡王將這些看在眼中,卻是沒有多說什麽。

他先是轉頭稱讚了葉煦兩句,覆又對明無誇獎了一番,二者連連道不敢,林景澤飲了一口熱茶,見夏霽已然回神後,才向其搭話。

“夏兒好像對這些拳腳功夫很感興趣啊。”

葉煦耳朵一豎,察覺到了林景澤稱呼中的變化,夏兒二字甜膩的有些讓人不適,他見夏霽隱忍著沒有糾正,心中不由警覺了些。

這麽多日子,他一直沒猜透這彌安郡王的意思。

可相處下來,葉煦自然也知道這林景澤沒有所謂的齷齪心思,單看年齡林景澤夠當她的父親,彌安郡王盤踞一方,要是他真有點什麽心思,自然不會這麽舍近求遠。

每次林景澤和夏霽說話時,周身都會散發出一股父愛的光輝,這和在面對自己時一般無二。

葉煦心中隱隱有了個猜測,卻是沒敢繼續想下去。

正當此時,夏霽才應了彌安郡王的話,答道:“自然,我從小到大都沒什麽學習的機會,現在看了當然覺得新鮮。”

林景澤是個心思細膩的人。

夏霽所說的是沒什麽學習的機會,而不是沒有學習功夫的機會。

他忽地側了側身,夏霽瑩潤白皙的面龐落入眼中,林景澤竟是生了幾分心疼,忙問道:“為何?你從小是在什麽樣的環境下長大的?”

見林景澤生了關心之意,夏霽自是不會抗拒。

她正愁沒有機會試探這彌安郡王的態度,沒想到對方竟然是把機會送上了門來,她自然有什麽說什麽,一個字都不會遺漏。

腦海中有關伊夏的設定隨之浮現出,她早已爛熟於心,便是倒著背也絕不會出錯。

“說來奇怪,我覺得我自小便與旁人有些不同。”

夏霽語速緩慢,聽在耳中極為舒服,且她咬字清楚,不疾不徐之下,漸漸吸引走了所有人的註意力。

葉煦豎耳聽著,靜靜觀看其夏霽的表演。

夏霽繼續道:“旁人有的我都沒有。打我記事起便只有奶娘陪著我,她名喚盼芳,雖是奶娘,但我一直覺得她是我親娘,畢竟只有她和我相依為命了。”

說到此處,夏霽聲音略微一頓,在心中斟酌著措辭,可落在彌安郡王眼中,卻成了她被情緒所桎梏不能自已的模樣。

好在夏霽沒有繼續想下去,如若不然林景澤定是會出言安慰,或是因為不忍而直接放棄追問,讓夏霽白白錯過這個機會。

“奶娘帶著我在東樂縣的一戶李姓人家裏,她以前在大戶人家當過下人,到了李家之後就開始伺候他家的小少爺,那小少爺似乎和我年齡相仿,我也得此機會有了安身之所。”

夏霽偷偷觀察著林景澤的反應,只見他略微渾濁的眼瞳漸漸放空,細微的情緒浮現在其面龐之上,夏霽清晰捕捉到其反應,同時暗暗和葉煦換了個眼神。

“那後來呢?你怎麽沒在那李姓人家繼續待下去?”

夏霽面露悲傷:“後來······李姓人家被人尋仇,一家子死得死,傷得傷,幾個下人帶著小少爺逃了出來,我和奶娘跟著他們東奔西走,結果——”

“結果小少爺突發惡疾去世,一眾奴仆也散了,我和奶娘流離失所,後來遇到了一夥山賊被擄上山,從此就在匪窩中待到了我十六歲。”

夏霽沒有繼續說下去,事實上林景澤已經沒有心思再聽下去了。

後面的事情她相信林景澤一定清楚,畢竟是彌安郡王,能冒不韙將自己接到彌安郡,自是對她的底細知道的清清楚楚的。

“你這孩子,倒真是天可憐見的,雖流離多年,但至少出落得如此水靈,不負天恩。”

林景澤收斂情緒看了夏霽一眼,而後錯開視線端起茶盞啜飲一口,見其一串動作,夏霽反倒有些不明所以,更是猜不透林景澤的想法。

這也讓夏霽對林景澤的目的更好奇了起來。

林景澤斷是不會如此菩薩心腸的,因自己膝下無女,所以就想著把皇後流落民間的女兒也一起收養了——

他要真是這麽想,那夏霽覺得彌安郡王可以開展副業,濟世救民。

夏霽強撐著面皮笑了笑,算是對彌安郡王此言的回應,林景澤放下杯子後目光眺望向前方,視線渙散半晌最終落回了武場之內,見一邊橫著的刀槍劍戟,又不知想到了什麽。

“義父?”葉煦試探叫出口,林景澤緩緩回神,看了葉煦一眼。

“煦兒啊,你這幾日先將其他的事情放一放吧,多陪陪伊夏,寧池如今安全得很,她要是想去哪玩,你就多帶些侍衛,陪著她去。”

林景澤心中浮現起無限的同情,這份感情太過磅礴,以至於夏霽這般有些遲鈍的人都感受到了他的情感。

當下,夏霽一頭霧水。

怎麽著,這彌安郡王真就生了收養自己的心思?

夏霽楞了楞,還是說他準備造反所以利用自己的身份準備給尹清楓做文章,但相處下來發現伊夏身世太過淒慘,不由自主同情關懷?

這當真是——

夏霽頓覺無奈,前狼後虎,陷入如此洪流之中無法抽身,她和葉煦當真是前路迷茫,不知該去往何方。

彌安郡王出了武場,明無對葉煦和夏霽行禮後連忙跟上,兩個人徑直奔前院去,似是準備去商討些什麽,徒留夏霽也葉煦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半晌也沒憋出一個字。

直至冷風襲來,葉煦不自覺打了個抖,夏霽這才如夢方醒,連忙扯著葉煦出了武場。

“這幾日真是苦了你了,一會叫人好好捏捏腿,好在明日你不用來了。”

夏霽神色無比覆雜,似是有什麽牽動著她的心,叫她心疼的同時又生出強烈的保護欲望。

葉煦見她神色怏怏,不知其為何所擾,幾秒之間便將所有的可能性想了個大概,細細算下來能讓其困擾的,便也只有林景澤一事了。

不好辦。

但葉煦不是會說喪氣話的人,斷是再困難再不好辦,許多壓力他也會獨自擋下來,溫柔和開解的話留給夏霽。

“安心,我還在這呢,以前說我可以保護你,你也許覺得我在說空話,可現在不同了。”

說著,葉煦頓住腳步,擡手拍了拍臂膀,似是要向夏霽證明自己,同時笑容浮面,如雪後初霽般晴朗無陰。

“現在的我,足夠護住你一生了。”

夏霽一楞,心中似有無限觸動,溫柔重覆了一句:“一生······你真的想護住我一生嗎?”

“當然,這是我給出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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