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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做作葉煦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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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霽看著皇後這般表情, 忽地又有幾分不忍,她正欲開口說些什麽補救一番,卻見皇後早已飛快調整好了情緒, 愧疚深深掩埋起來。

只是她的語氣卻不如自己表現出來的輕松:“伊承徽說話, 當真是有趣。”

夏霽默然不語, 皇後端起茶盞看著竟無波瀾的水面出神,茶葉渣滓隨著微小的漣漪打著轉, 倒是讓人的心越發難以平靜下來。

似是為了緩解尷尬,皇後啜飲一口。見轉, 夏霽便也端起茶盞,暖流入喉, 便聽皇後再度在耳邊開了口。

“這些糕點伊承徽可還喜歡?若是覺得可口不妨拿一些回去。”

雖是征詢的語氣,但說話的同時皇後便將視線掃向了葉煦,後者先是小小一怔,而後費快反應過來叫來了人,將糕點包了起來。

宮女雙手呈上糕點,夏霽便也只能硬著頭皮接過, 客氣幾句算是道了謝。

“多謝皇後娘娘, 倒是讓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葉煦見她眼底一派坦然,便知道夏霽這話說得不實誠。

皇後自然不會再去追究夏霽對自己禮貌與否, 愧疚懷揣著心裏,皇後對夏霽的容忍度直線上升,竟是接道。

“若是再想吃,便來本宮這。楓兒常常忙碌, 若有你陪伴在身側, 本宮倒是欣慰得很。”

皇後眼中滿含笑意, 幾乎是起身相送, 夏霽強壓下心中的訝異,眼前卻是一陣恍惚,邊感嘆皇後翻臉之快,便溫婉笑笑。

夏霽放出門去,她有意放緩了腳步,葉煦卻沒有跟上來,夏霽正覺得奇怪,腳下步伐一頓,不禁回頭去看。

皇後竟是沒讓葉煦送自己?

正當她覺得新奇,身後忽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錦履一路踩碎秋葉,直至錦靴站在自己面前時,那一路的聲響才隨之停下來。

“我便知道你會出來等我。”葉煦語氣自是熟稔,有些得意笑笑。

夏霽撇嘴正欲反駁,垂眸卻見對方的袖子鼓鼓囊囊,似是裝著什麽東西。

葉煦本不欲隱藏,見她如此望著更是直接將袖子裏的東西拿了出來。

半枚玉佩依稀可辨桂與蘭花形狀,夏霽面露怔然,似是不可置信般看了葉煦一眼,見對方眼底一派肯定後,覆又看向了玉佩。

可不就是伊夏身上的那半枚玉佩麽,原來葉煦這麽久沒有出來是攬了個差事?

讓她猜猜,這玉佩交給葉煦是要幹什麽?

夏霽擡眼看向葉煦,試探著道:“這玉佩,皇後不會讓你偷著放在我身上吧?”

說著,夏霽正要伸手去摸玉佩,卻見葉煦飛快合上手掌,否定道:“你想得到是挺美。”

不放在自己身上?

夏霽奇也怪也:“那皇後幹什麽,總不能是讓你交給尹清楓吧——”

此言一出,饒是夏霽也寂靜半晌。

不是吧?

她轉瞬去看葉煦的反應,卻見對方眼眸中流露著淡淡的憂色,正是被她猜中:“正是你猜的那樣,皇後讓我神不知鬼不覺把玉佩放回尹清楓枕下。”

······神不知鬼不覺。

夏霽無語:“什麽神不知鬼不覺,尹清楓已經知道玉佩被皇後拿走了,現在放回去和掩耳盜鈴有什麽區別?”

葉煦手指摸索著玉佩的紋理,視線越過夏霽去瞧不遠處東宮的屋脊,猜道:“興許皇後便是想要這個效果吧。”

“什麽效果?”夏霽不信,“心裏慰藉?”

“或許便是如此呢。”

二人閑話之時,東宮出現在眼前,葉煦先是止步,眼中憂色稍退,烏色眼瞳浮現出一片的為難與警惕。

跟在皇後身邊侍候了這麽久,他也算是學會些揣摩主子想法的本事,見夏霽還是一派的不解,不由輕嘆出聲,先是看了看左右無人,隨後扯著夏霽去了角落中,這才低語問道。

“你大著膽子想一想,皇後那般聰明的人自然不會做無用功。她雖對你心懷愧疚,可還沒有母愛泛濫沖昏腦子,現在認不回你,那該怎麽辦?”

夏霽略一沈思,試探反問:“討好尹清楓?”

聞言,葉煦眉眼中流露出淡淡的讚許,但卻沒有浮現出半分的放松。

是了,便是如此。

夏霽恍然,尹清楓慣有疑心病,皇後將其一手帶大,自然知道他是個什麽德行,更是能猜到他被逼急了會做出什麽瘋狂又變態的舉動。

事已至此,皇後自然該想著如何補救。

把這玉佩悄悄放回枕下,伊夏的身份便也成了這母子二人心照不宣的秘密。皇後態度再明顯不過:信物放在你那,我又不會光明正大認回女兒,你還有什麽可疑心的?

如此,這二人母慈子孝的游戲還能繼續演下去,只是可憐她夏霽夾在二人之間難做。

造孽。

夏霽扶額:“太亂了,本應該是女婿的成了兒子,本應該是女兒的成了兒媳婦,太荒唐了。”

她哀嘆話落,卻聽一旁的葉煦輕聲一笑,敲打道:“打起精神,這一切還是拜你所賜,被抱怨。”

話糙理不糙。

夏霽抿唇瞪了葉煦一眼,可見對方憂心忡忡望著不遠處的宮殿,愁雲籠罩其面上,久久不散。

皇後上嘴唇下嘴唇一碰說得輕松,該怎麽把玉佩放回去也是個頭痛的問題。

夏霽極為同情看了葉煦一眼,伸手正欲拍其肩膀安慰兩句,忽地卻見葉煦轉過頭來,臉上薄雲稍散,眼中哀痛不止。

似是有什麽觸及內心,剜了血肉般疼。

而她僵在半空中的手也被他順勢握住,夏霽面露驚愕,不待自己開口,便聽葉煦忽地改了語氣。

戚戚哀哀欲言又止:“在下有個不情之請,能否請你幫我把玉佩放回去?”

夏霽心中浮現出的半點同情頓時煙消雲散。

開什麽玩笑?尹清楓的寢殿可不是一般人能進去的!哪次進他的寢殿自己不是少兩塊肉?!

“不成!”夏霽否決,可見對方這模樣又有些可憐,遂曉之以情,“你知道我要是被抓包了,這事會變得多難辦嗎?”

葉煦哀嘆:“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還讓我——”

“所以我會在外面幫你把風。”

夏霽冷笑一聲,用盡力氣準備將自己的手抽出來,可葉煦看著高高瘦瘦,手上的力氣卻是大得很,輕輕松松便將她的手團住,面上懇切不減,但就是沒有松手的意思。

夏霽氣急,威脅他道:“你再不放我就喊非禮!再說了誰需要你把風?你自己去辦吧你——”

見她如此掙紮,一抹落寞飛快閃過葉煦的眼底,他竟是松了力氣,薄唇一抿,沒有再做聲。

夏霽如獲大赦本欲逃跑,可轉瞬卻又見葉煦如此神情,心中頓時浮現出不忍,她幾步未走多遠卻又折返回來。

站至葉煦身前時眼神不自覺放柔,葉煦看著她,就在他以為夏霽改變主意時,卻見夏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總要學會長大的,人生有許多的第一次,經歷坎坷才能化繭成蝶,皇後娘娘的差事便也是你穿書歷程的歷練之一——”

葉煦表情冷凝,狹長眸中幾分凜然猶如霜凍,夏霽見對方咬牙笑著,暗道不好忙轉身正欲開溜。

聲音先至耳畔,葉煦幽幽吐出幾個字:“某人說過呀,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夏霽腳步一頓。

葉煦又道:“我指東,她走東。”

“而且絕不往西。”

夏霽轉身,眼神忿忿如刀。葉煦身著墨藍長袍衣袂隨風而舞,抱著手臂倚在宮墻上笑得幾分得意,眼中狡黠不落,不斷把玩著玉佩。

夏霽無語,擡手指著葉煦虛晃拳頭。

葉煦動作一滯,眼中一瞬被哀傷所取代,他竟是捂住了胸口,無助又痛心:“原來你說的誓言都是騙我的?我不過小小試探你一下,你便如此冷硬對我——”

變臉之快叫人咂舌,饒是見多了風浪的夏霽也被葉煦這麽一出嚇了一跳。

“人心經不起試探,這道理我怎麽現在才懂?誓言山盟海誓都是不作數的,唉,可憐我葉煦啊。”

夏霽咬牙失笑。

他這是做什麽?戲癮上身不發出來難受?

“做作!”夏霽罵道。

葉煦看了她一眼,緩緩放下手,臉上沒有半點羞憤:“我演得不好嗎?”

夏霽瞪了他一眼,擡腳便走,葉煦小步追上,見她板著臉故作嚴肅的模樣,又起了調侃的心思:“你不知道嗎?我剛才是在學你啊。”

夏霽腳步一頓,偏頭去看他,狐疑問道:“我真有你學的那麽油膩?”

秋葉簌簌而落,夏霽那雙淺色的眼瞳滿是試探,如水盈盈清澈,便是讓葉煦起了念頭,此刻不管自己說什麽,她都是會相信的。

葉煦那玩笑的心思漸漸止住,嘴角笑意亦是一凝,聲音不自覺放輕了一些。

“沒有,我學不出你精湛演技的千分之一。”如此一答,卻見夏霽眼眸不自覺流露出些許得意。

葉煦又誇道:“真的,不如你回去之後改行去當演員,休要浪費了自己這份演戲的天賦,我葉某人便委屈一點當你的助理。”

夏霽嗔怒瞪他一眼,心中卻有如蜜般止不住面上的笑意,她咕噥道。

“當助理你也是最差勁的那種,現在還欠我錢沒給呢。”

滿樹秋葉簌簌而舞,她最後一句隱匿在風中,倒是沒讓葉煦聽個真切。

東宮近在眼前,夏霽和葉煦止住玩鬧的心思,雖都在故作嚴肅,但飽含笑意的眸子卻如何掩藏不住。

“勞煩葉總管送我至此,皇後娘娘那還多需您的照拂。”

葉煦手藏在袖中,不自覺捏緊了玉佩,默契應道:“伊承徽客氣了,照顧你是我應該做的。”

二人道別,夏霽走至東宮內,轉頭去望卻見葉煦還站在風口中。

不知是相送,還是在等待放回玉佩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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