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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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多吃蔬菜,你還在長身體。”

“我,我不小了。”季延正打算風卷殘雲的時候,卻聽到風情的話,伸出去夾菜的手立馬就收回來,一本正經的辯解,“十九歲跟你也只差了五年而已,而且我絕對有能力照顧你的。”

風情本想調笑她的話都已經在嘴邊了,可就是沒有辦法說出去。她垂下眼眸,語氣裏有些略略失望,“你調查我了?”

“我,我只是跟子涵要了你的資料,只看了你在進盛世的時候填的那張表格。”季延不安的開口,頓時沒了吃飯的心情,“對不起,我,我今後不會了。”

風情微動了雙唇,欲言又止,她還沒有考慮好如何開口。

季延深吸了一口氣,低下了頭,“我可以在人前風光無限,可在你這裏怎麽就變得這麽怯弱。”

“你的意思是我不是人嗎?”風情又恢覆了先前的溫柔,她輕快的聲音讓季延迅速擡起頭來,全然不覆剛才的失落。

“不是,我是說,我是真的喜歡你。所以才願意去了解你,打動你,想要走進你心裏。”

“好了,你是想在這時候跟我表白嗎?”風情適時的阻止季延繼續說下去,這些話的確是不應該這麽早就說出來。

揉了揉小鬼褐色的頭發,風情就打算去沙發上坐著,“你快吃,剩下的留給我打掃就可以了。”

變身季小鬼的季總乖乖的點頭,風情沖她笑了笑,就端著早已經切好的水果離開了飯桌。

風情沒想到一個在豪門長大的大孩子會幹凈利落的收拾好了桌子廚房。上一次在季延那裏也只是認為她會做飯而已,剩下的應該會有人去收拾。

季延高高興興的坐到她旁邊,“呼哧呼哧”眨眼之間,就消滅了一塊西瓜,剩了白白的瓜皮闖進風情視線裏。

韓非夢也張大了嘴,一副見鬼的表情。季總,吃西瓜太特麽快了!

在這兩個人還沈浸在不可思議當中時,盤子裏放的大半西瓜都已經被季延消滅殆盡。

“啊啊啊!”韓小呆終於受不了自己的食物正以讓人難以置信的速度消失,她把手裏的遙控器一扔,就加入跟季延搶西瓜的戰役裏。

“嗝。”風情一只手在季延背後輕輕拍打,看著她的神色有些擔憂,“又不是再也吃不到了,吃那麽多做什麽。”

季延躺倒沙發上,腦袋枕著風情的腿,好看的眉毛又擰在一起。

“是啊,是啊。季總你剛才就跟幾百年沒吃過西瓜似的。”剛才跟季延搶西瓜的人,此刻也歪歪扭扭的靠在沙發上。雖然也很撐,但還不到能阻止她八卦的程度。

“我們家人大多都不能吃性寒的東西,所以家裏基本上就不會有西瓜出現。但我又特別只管吃西瓜,你說我能不饞麽?”

風情在季延小腹上的手一頓,輕聲問到,“那你這次吃這麽多,不會有事嗎?”

風情難得這麽關系她,可季延下一句話卻能把風情氣死。

她說,不知道,看天意。

經過外掛的努力,季延終於成功的賴在了風情這裏。

“喏。”韓非夢打著哈欠,把被子跟枕頭塞到季延懷裏。

季延看了看,無辜的問,“你有我能穿的衣服嗎?”

韓非夢昏昏沈沈的神智立即清醒了一半,“季總經理,我已經為了能讓你留下都快把嘴說破了,你還問我要衣服?您覺得我能有給您穿的衣服嗎?”

“襯衫有嗎?”

韓非夢點點頭。

“剪刀有嗎?”

韓非夢還是點點頭,“嗯?要剪刀做什麽?”

“剪褲子。”

風情進房前,剛巧聽到了這三個字。她笑著,似乎今晚的月色格外明朗呢。

半夜,季延憑著自己睡前的堅強意志醒來。她揉了揉眼,為了不發出聲音連拖鞋都沒穿,躡手躡腳的往風情房裏摸。

一只手輕輕握住門把手,順時針一轉。哎呀,幸虧沒鎖門!季延心裏喜悅之感咕嘟咕嘟的往上躥。

轉身關好門。床上的倩影背對著她,薄被蓋到腰際,玉足從被子裏伸出來,就著隱約的月光看的如夢似幻。

季延感到一股燥熱之氣從小腹慢慢上升,俊臉變得赤紅火熱。帶著涼意的手掌覆到臉上,“還好黑咕隆咚的看不到,不然也太丟人了。

“怎麽就丟人了?”

“啊!”驚呼一聲,然後用力捂住嘴。

窈窕的身姿從床上走下來,風情的雙臂勾住某個色狼的脖子,肌膚相觸,“你身上好燙。丟臉?是說你半夜做采花賊丟臉,還是……”

她故意拖長語調,高聳處若有若無的蹭著季延的胸膛。她身上好涼,季延忍不住雙手摟住了這女人的纖腰。風情被腰間灼熱的溫度燙得一個激靈,雙肩微微往前聳,想要護住胸前被那色狼緊盯著的美景。

“我說的是月黑風高夜不做點傷天害理的事很丟臉。”季延自然不會放過懷裏的人,既然自投羅網,就休怪她不講情面。

“額……”風情想要躲過季延滾燙的體溫,嬌嗔一聲,“季延!”

某人倒是很給面子的停下來,稍稍彎了彎腿,一只手臂下滑。風情被她毫無預兆的抱起,驚呼倒是沒有,只是回過神來,自己已經被季延完全困住了。

“別鬧,你覺得這時候…額……我們不能。”

季延額前幾縷碎發擋住了她的眼睛,她看不清此刻風情的表情。這般的親近,季延又嗅到了那晚勾魂攝魄的香氣。她微微嘆息,低頭在風情涼涼的額頭上印上了屬於自己的印記。

“睡吧。”

風情看著那人惆悵的從自己身上離開,拿了自己白天放在櫃子上的大字典,枕著在床尾躺下。

硬邦邦的字典墊在那個毛茸茸的腦袋下面,從季延的表情可以看出來,這樣並不舒服。“別那樣睡,對頸椎不好。”

季延笑了笑,道了聲不要緊。

她說完,風情在黑暗裏就再見不著那雙湛藍色的眸子了。

這張床並不大,季延很不舒服的躺在床邊緣,她有小半個身子都懸在床外。可她沒有動,她怕自己會弄醒風情,讓兩個人之間微妙的關系又變得尷尬萬分。她在晨光漸漸出現時,輕聲下床回到了客廳。

那扇門被虛掩上的時候,風情先前緊閉著的雙眼也同時睜開……

季延不知道,那晚風情側著身體同樣在床邊躺了一夜。兩人就那樣各自蜷縮著身體,背對著背,空著床上的大片空間。

一夜無眠。

“嗨,知秋。睡醒了嗎?”

季延一改往日惡劣的口氣,好脾氣的給楚知秋打電話。

“季延你個死×,老娘剛特麽睡著,你不打算活了是不是!”這邊的楚知秋因為出差才回來,很多公司進度沒跟上,昨夜熬了一晚上,這才剛睡著就被季延的電話吵起來,你說她能有好語氣麽。

季延舔舔下唇,耳朵趕緊離手機遠遠的,“知秋,你最好了。你去我家幫我拿套衣服,在給我送過來行嗎?”

“不行!你秋姐姐要睡覺!”

季延瞥了眼正在餐桌上吃早餐的兩人,壓低聲音,“求求你了秋姐姐,你要什麽我都給你!”

她剛說完,那頭突然就沒了聲音。

“餵,餵,楚知秋!”

“在吶!”楚知秋中氣十足的聲音又毫不留情的沖擊季延的耳膜。“我要你給莫子涵那死摳門說,今後我在盛世所有消費都不收錢!”

“啥?!”季延捂禁了手機,“你這是打劫,打劫知道麽!”

“那算了,你就在你的小情人家光著吧。拜拜……”

“別,別,我給她說我說,你先幫我把衣服送過來行嗎?”

“好吧,你把地址發過來。”

“呼……”某人松了口氣,心想:這事兒就我們兩個知道,說出去誰信啊?!

“嘿嘿,別打歪主意,我已經錄音了。拜咯,季總。”

作者有話要說:

☆、沖突

季延聽著手機裏的嘟嘟聲,恨不得立刻穿的楚知秋家,把那個強盜掐死在床上。

發完短信郁悶的坐回椅子上,臉拉得老長。

風情把杯牛奶推到她面前,“打完電話了?先喝杯牛奶。”

“嗯,打完了。”仰頭咕嘟咕嘟的灌進大半杯牛奶。

“那怎麽不開心?”

季延張了張嘴,大約是覺得被下屬敲詐是很沒面子的事,楞是又把話咽回肚子裏。

“一定是被楚部長欺負了。”

季延驚恐的看著韓非夢,這家夥怎麽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你怎麽知道?別告訴我又是公司裏傳的?!”

韓非夢百忙之中,叼住油條對著某人豎了豎大拇指。

“呵呵,好了,別不開心了。”風情把紙抽遞過去,“把嘴邊的奶漬擦擦。”

季延挑起兩條眉毛,變得彎彎的的眉毛很是喜感,她嘴邊還粘著一圈奶漬,再配上那張悶悶不樂的臉,真是太可愛了。

“怎麽?不擦?”見某人一直沒有接過去的動作,風情笑著說,“不擦雖然很可愛,但是見到你就想笑怎麽辦?”

被調戲的人猛抽紙巾,在嘴邊一通亂擦,而後看著對面坐著的人傻傻的笑,“你說我可愛?那就是對我有好感嘍。”

風情不想再跟季延進行這個毫無營養的話題,擦了擦嘴,就要回房。

季總果斷的跟了進入,風情坐在桌前不停的寫寫畫畫,季延就在一旁趴著,靜靜地看著她認真的樣子。

這樣的人怎麽會去盛世裏做那種工作呢?

不知道過了多久,韓非夢早已經去上班了,季延也迷迷糊糊的就快睡回去。

楚知秋總算報了個仇,季延打電話吵醒了她,那她按門鈴就正巧打斷了季延的美夢。

當楚知秋站在門外看著屋裏站著的這個人時,她差點就給季延跪了。你一個公司的老總怎麽就落魄成這樣了?

原來好好的褲子現在就只剩了半截,身上的襯衫明明就不合身好嗎?頭發亂糟糟的,關鍵是左臉上的傷是怎麽弄的?

“別看了,我知道我現在很沒形象,進屋再吐槽我好吧。”

楚知秋完全被季延弄糊塗了,以前那個沒禮貌脾氣又差的小鬼去哪了?

楚知秋坐到沙發上,還沒等她開口,季延就等不及的跟她要衣服。她指了指拎進屋的紙兜,“在裏面,去換吧,換好在給姐姐我交代你這是怎麽回事兒。”

風情端著茶具坐到楚知秋對面,“聽季延說楚小姐喜歡喝茶,我這裏簡陋的很,也沒什麽好茶葉。聊表心意,望楚小姐賞個臉。”

雙手接過風情手裏的茶杯。風情微微皺眉,很快又被笑容掩飾過去。

楚知秋順著風情的目光看去,勾唇一笑,“我是不婚族。”

楚知秋打量起面前的這個女人,舉手投足之間都透著優雅,淡雅中又透著嫵媚。不裝腔作勢,平和,謙虛,懂禮。這是哪一家的小姐,怎麽住在這裏?

風情當然感覺到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自始至終都只是淡淡的笑著。她雖不是出身名門,但最起碼得修養還是有的。

“誒,你怎麽給我帶這套!”季延邊不耐煩的扯著領口打領帶,邊抱怨,“你不知道我最討厭粉色了,好娘!”

白色的領帶被季延打的歪歪扭扭。楚知秋放下茶杯,走過去幫她把領子翻出來,又重新幫她打了領帶。季延就乖乖的站在那裏享受美人的服務,全然不覺風情那暗暗消沈的眼神。

“好了。”楚知秋擡頭看著眼前這個大孩子,指肚輕輕撫過了她臉上的傷,暗紅色的痂在白皙的皮膚上很是突兀。

扯著楚知秋坐到沙發上,季延笑嘻嘻的坐到風情旁邊,滿臉笑意,“這是我女人,風情。”

風情絕美精致的臉上浮現兩朵紅暈,她怎麽也想不到季延竟然這麽無恥。看著對面楚知秋驚訝的表情,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伸手狠狠地擰住季小鬼腰間的軟肉。

“楚小姐別聽她胡說,我並不是她的...”那兩個字似乎很是難以開口,風情頓了頓,準備換個差不多的詞。

“女人,你敢說你不是我的女人?”季延立馬皺著眉不悅的看她,摟著風情的手臂更加用力,讓她緊緊貼在自己身上。

楚知秋已經自動屏蔽對面兩只的打情罵俏,“臉怎麽弄的?”

季延攤了攤手,冷哼一聲,“還能怎樣?不就是又被他打的。”

楚知秋搖搖頭,嘆了口氣,“怎麽說也是父女,你就不能稍微忍耐下麽。”

季延沒說話,只有和她緊緊貼在一起的風情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默默握住那人的手,掌心的濕濕的,心裏不禁嘆道:這個人原來也不是過的很好,被自己的父親這樣對待,心裏一定很難受吧。

風情在這時候絲毫沒有想到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放棄了夢想,放棄了尊嚴,只為報答那份生養之恩。

“我跟他誓不兩立。”

“算了,你等會兒跟我回公司一趟。”

季延皺皺眉,有些不悅,“我現在樂的清閑,沒什麽重要的事我就不去了。”

“沒什麽重要的?你那個表哥以總經理的身份召開例會還不算重要?!”

風情體貼的戳了戳季延提醒到,“你們說公事,我就先回房了,走的時候告訴我一聲。”

季延點點頭,其實這女人根本沒必要這樣做,她不介意,楚知秋也不會介意的。但風情既然說了,就不要讓她多想了。

從跟楚知秋一起走進公司,一路上很多員工都跟季延打招呼。

雖然季總平時是高冷,但辦事說話都是謙遜有禮,不像季副總,一副高傲自大的樣子。

會議室大門被季延用力推開,她一眼便看到坐在總經理位子上的季泫。如雄鷹般犀利的眼神掃過所有來參加例會的部長,嗤笑一聲,“今天是月例會的日子麽?我怎麽不知道。”

離季延最近的林登伸出胳膊攔住季延,“二小姐,是季總要求在今天召開月例會。”

“啪!”

林登捂著臉怒目圓睜,臉上的皺紋更深,“楚知秋,你憑什麽打我!”

會議室裏所有人的註意力全都被這一巴掌吸引,楚知秋抽了張濕巾,仔仔細細的把右手擦了個遍,朝著季延嘟嘟嘴,“就憑你對她出言不遜。”

“呸!誰特麽不知道你們兩個那點兒事!惡心!”

楚知秋擡手又是一巴掌,兩個清晰的手印出現在林登臉上,“滿臉橫肉,林部長你更適合去菜市場賣豬肉。”

季延也轉過頭去看他,遞了張濕紙巾給他,“林部長先擦擦臉,臉上很燙吧。”

林登一臉傲慢,“哼!”

季延神情一變,剛才的平心靜氣立刻消失的無影無蹤,擡腿對著他就是一腳,楞是把他踹出去兩米遠。

“你剛才不敬在先,現在我打你在後。這樣你還想掀什麽風浪?!”

把椅子一甩撞上門,“表哥什麽時候成總經理了?我怎麽不知道。”

季泫站的挺拔,他略略比季延高一些,擁有跟季延相似的眼神氣息,桀驁不馴不甘平凡。“你已經被停職了,我理應主持例會。”

“是麽?”季延坐到主位椅子上,生生把季泫晾在一邊,“你們接到了我季延被停職的通知!拿出來,我立刻滾出龍騰!”

她腳尖點地微微用力,甩過椅子,跟現在她身邊的季泫面對面。季延仰著頭,季泫低著頭看她,卻絲毫不敢表現出一點狂妄。

“就算我被停職,公司也有二伯,你算是什麽東西!”

“季延你不要欺人太甚!你不過是私生子!憑什麽坐上這個位置!”

“嘭。”邪笑著的人拎起旋轉椅朝著季泫頭上掄過去,她額上青筋隱隱爆出,用力之大讓季泫只能擡手彎腰防禦,可卻還是把後背漏給了季延。

一椅子下去,季泫感覺自己的骨頭都要散架了,他連連後退靠到墻上。楞神的人這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七手八腳的拉住季延,趕快叫救護車。

楚知秋也被季延嚇了一跳,卻也納悶季泫怎麽會說出那樣的話。季延明明就是季丘棽跟前夫人生的,只是有段時間是待在國外而已,怎麽會?

季延已經徹底紅了眼,她最痛恨別人提起這件事!被人團團圍住,怒氣沒辦法發洩,季延性格的陰暗面完全被逼出來,她已經提起拳頭沖著那些公司高層而去。

“啪!”

清晰的掌錮聲驚住了所有人,會議室裏嘈雜的聲音全部消失。

季延偏著頭,捂住被打的左臉,她皺著眉,呵呵的輕笑,“你,也打我?”

還保持著動作的季江慌了神,她不是想,不是真的想要打她。慌忙扯住她的胳膊,“不是,小延我不是……”

季延一把甩開她的胳膊,狠厲的神色顯露無疑,擡起手指著靠在墻邊的季泫,“你為他打我?!呵呵,也是,我只不過是個沒名分的外國女人生的孩子!配不上你們高貴正統的季家!”

“我錯了,大錯特錯,錯的離譜!”她決然的轉身,將背影留給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季江。

“大小姐,這事兒要怎麽……”

季江搖搖頭,細眉緊蹙,無力的開口,“封鎖消息,不能透露出一個字。剩下的,等我爸回來讓他處理。”她揉了揉眉心,如果有人足夠細心就會發現,季江眼裏已經含了淚水,眼眶微微泛紅。

作者有話要說:

☆、住院

後面不斷傳來不耐煩的鳴笛聲,季江這才發現紅燈已經過了,她緊咬著唇,握著方向盤的手在顫抖。發動起車子,無論公司怎樣,她一定要比季延更快趕回季家,不可以再發生那樣的事!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與此同時,季延已經跪在了季家的祠堂裏。

“逆女!你將季家置於何地!你囂張跋扈恃才自傲,我今天就告訴你,沒有季家你什麽都不是!”季丘棽手裏的鞭子一下一下抽在季延背上,鞭子是用細鐵絲編成,外面纏著一層麻繩,粉色的襯衫已經被抽的破爛不堪,每一下都能在季延背上留下一道血痕。

木盈捂著季泠的眼站在一旁,她臉上也是不忍,可又有誰能攔住固執的季丘棽。

小季泠用力扒開媽媽捂著自己眼睛的手,頓時被臉色蒼白背後鮮血淋漓的季延嚇得哭了起來,她吵嚷著,“爸爸別打姐姐!不要打姐姐!”

“滾!”季丘棽停下來,折起鞭子指著季泠,“你還不帶她出去!在這裏哭哭鬧鬧像什麽話!”

木盈連忙抱住季泠,她不忍的看了季延一眼,小聲的開口,“你不要打了,小延她經不住你……”

“滾出去!”

木盈緊抿雙唇,狠心抱著季泠出了祠堂。

“爸。”

木盈沒想到剛出來就碰到了正過來的季雲天,略帶希冀的提醒,“小延她經不住丘棽這樣打,犯了再大的錯也不能……”

“回去吧,這不是你該管的。”

一句話幾乎定了季延的生死。在這個家裏跟老爺子最像的就是丘棽,只不過丘棽因為精神偏執,性格更為火爆,甚至到了讓人絲毫不敢違逆的地步。

搖了搖頭,懷裏的季泠仍在低泣。“泠兒不能哭了,不然等會你姐姐會不高興,就不喜歡你了。”

這話也就只能用來哄哄季泠,因為季延從不曾喜歡過她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

“季延,你告訴我為什麽要打季泫。”

季雲天坐在堂前左側座上,聲音低沈而威嚴,雙目炯炯閃著睿智的目光,“但凡做事都有理由,別告訴我你是因為他想要越俎代庖才打的他。那樣子,你就只能算是個次品,就當我當年瞎了眼栽培你。”

季延緩緩擡起頭,單手撐地,身體已經不自覺的往前跌,“我是私生子不是麽。”

“就因為季泫侮辱你的出身,你就打他,那你未免也太沖動,肚量和胸襟都是人中下品。”季雲天啜了口茶水,揮手示意季丘棽也坐下。“你最近太讓我失望了。”

“失望?”季延抹了抹嘴角的鮮血,“我何曾讓你們驕傲過,你們當年找我回來不就是因為你們季家沒有能夠繼承家業的人了麽!季泫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而季江又整天以風月為趣。你們少一個能夠光耀門庭的人!”

“混賬!”背上沒有感到預料之中的疼痛,一個溫暖的身體把她緊緊護在懷裏。她看了看把下巴靠在她肩上的人,季江猛的吐了小半口鮮紅的液體。

她沒有季延那副好身板,季雲天那一棍子肯定把她打的不輕。

季延踉嗆著站起來,她吃力的架起季江,汗水順著鬢角跟流水似得不斷滴落,“季江,你瘋了!誰要你擋的!”

季江昏昏沈沈,放心的把自己靠在季延身上,唇瓣一張一合的說著些什麽。那句話只有季延聽到了,她說,‘我才沒有瘋。季延,我好喜歡你,喜歡很久了。’

“額……拜托,我姐背後挨了一下,很重。”季延喘著粗氣,滿臉大汗,說話帶著很重的顫音。她強撐著身體,背後明明已經血肉模糊了,可卻還是帶著季江到醫院這邊。

小護士明顯被這架勢嚇到,醫生護士瞬間把她們兩人圍住,“我們醫院不接診你們這種黑道上的人,兩位請離開吧。”

季延暗啐一聲,竟然被當做黑道上的,也太慘了些。“我是龍騰的總經理,待會你用我手機打電話給季丘楚,他會處理一切,現在……救她……”

身體終於支撐不住,意識幾乎同時抽離,季延身上的傷明明比季江重了不知幾倍,可她仍是撐著開車到了這家醫院。可能季江在季家會更快的被送到這裏,可她還是做不到眼睜睜看著季江被季家人帶著離她而去。

韓非夢今天很奇怪,至少風情是這樣想的。

今晚的飯菜明明都是她最喜歡的,可她看起來吃的卻沒有那麽香。風情今晚已經是第三次看到對面的人只默默的往嘴裏塞米飯了。

終於忍不住,風情放下手裏的筷子,隔空抓住了某人的手。“小夢,怎麽了?在公司有不順心的事嗎?”

輕柔的語氣卻在韓非夢心裏激起巨大的漣漪,她很猶豫。經過這幾次跟季總的相處,她怎麽也猜到她家總經理跟自家的家居好姐姐關系不同尋常。今天會議室裏的事在全公司傳的沸沸揚揚,季總恐怕“兇多吉少”。要不要告訴風情呢?

她咬著下唇,一改從前無憂無慮的樣子,眼裏閃爍著憂慮。抿了抿唇,捏緊了手,“今天上午,季總去公司了。”

風情笑了笑,她以為是怎麽了,原來只是這件事。“我知道,她讓人給她送的衣服。”

“不是。”韓非夢見風情誤解了她的意思,驀地挺直腰板,一本正經的開口:“季總在會議室打了季副總,然後又被大小姐打了一巴掌。”

風情感覺自己手裏的筷子此刻竟有千斤重,她臉上的笑容僵住,細眉難以舒展,似安慰般開口,“應該沒什麽事吧,公司的事總會出現些問題。”

韓非夢用力搖頭,似乎對風情的話很不理解,“不會那麽簡單的!公司裏都傳季總這回一定不會再回公司了,能不能保住季家二小姐的名號都成問題呢。”

“怎麽會這樣?”在韓非夢看不到的地方,風情的指甲深深嵌入手心。“她……”

“公司裏的老前輩說,三年前季總因為一次競拍會的失誤,整整消失了一個星期,然後再出現身上就多了很多傷疤,可過了不久又都不見了。”她的聲音越說越小,“都猜測是季總被季董事長打的,這次季總會不會也……”

風情這才想起季延臉上的那道傷,季家竟然會這樣對待她麽……

夢裏的意識時而模糊時而清晰,唯一呼喚著季延醒來的就是心臟快要停止般的窒息,拼命的想要呼吸,然後掙紮著醒來。

季延醒來時,入眼的就是白的滲人的病房。她沒敢亂動,輕輕的呼吸,背後傳給大腦的只有火辣辣的痛感。擡起胳膊想要按床頭的呼叫器,可就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季延都做的很困難。

剛開門進來的小護士立刻被她嚇到,把手裏的東西放下,就又把季延規規矩矩的摁回床上。

季延喘了幾聲粗氣,她認出這個護士正是她進醫院把她當做黑道罪犯對待的那個小白衣天使,“是你呀,不是說我是罪犯不救麽。”

對方立即紅了臉,踮著腳給季延換上新的鹽水袋,“對不起啊,可你那時候真的很像是壞人啊。”

換完輸液袋,季延扯住了正想去下個病房的小護士,“你知道跟我一起來的那個人現在在哪麽?”

“她被人帶走了啊,好像是她的家人。”

“你怎麽找到這裏來的?”季延在見到風情時驚訝得很,她明明只給莫子涵打了電話讓她送點現金過來。

風情沒理她,整個人冷冷的,臉上沒有一絲笑容。把帶來的保溫壺放到桌上,她坐到床邊,捏住季延衣服的下擺就要掀起來。

季延連忙想要翻身,她現在這個樣子還翻什麽身?!風情兩只手抵住季延的肩膀,把她摁回去。

“你不打電話給我,難道讓我看看你的傷都不可以嗎?”

“你給我熬了湯麽?”季延瞅著一旁的保溫壺笑意盈盈的問,她掩飾的很好,風情在她臉上看不出任何悲傷難過甚至是憤怒的表情。

她把湯倒出來,濃郁的香味立刻彌漫到整個房間,“烏雞湯,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季延看著這個正端著湯想要餵她的女人,心像是狠狠的被砸了一下。是什麽能讓這個女人變得這樣淡然冷靜,讓人絲毫沒有辦法看透她。什麽都不問,什麽都不提,她就這樣信任自己麽!

“你不問問我為什麽會這樣?”

“我知道你在公司的事,但我不想知道你身上這些鞭傷是怎麽弄的。”風情吹了吹勺子裏的湯汁,伸到季延嘴邊,“快喝吧,沒人在這兒照顧你,吃的肯定不怎麽好。”

季延挑挑眉,賭氣似的一口把湯咽下,“你怎麽知道,你又不是我。”

“我的確不是你,可你桌上除了外賣盒就是外賣盒,你別告訴我你過得有多好。”

風情看著季延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很沒形象的笑出來,她發現她好像喜歡上這個總愛裝成熟的小鬼了。“好了,你不是很喜歡我麽,躺在床上的人我可不要。”

季延聽了眼睛噌的一亮,風情這句話像是一下子就掃開了她心底的陰霾,她只看著風情微微的勾起唇角。這個女人,她選對了。

風情被季延楞楞地盯著,她低頭又舀起一勺湯送到季延面前,溫柔的笑著。風情從不知道自己在季延面前的時候是何等溫柔,就像季延永遠都不知道她在風情心中是何等的重要。多年以後,再想起過往,只剩下沈默的淚水跟一顆傷痕累累的心臟。

房間外,接著虛掩的門,單菀姿清楚的的看到病房裏的情形。她的肩膀顫抖著,長長的睫毛被眼淚浸濕。她瞥了眼身側的保溫壺,輕輕地挪動腳步轉身,順著來時的樓梯一階一階的走過。

十一點左右醫院大廳裏擠滿了人,季延在十三樓……

作者有話要說:

☆、我以為你跳海了

“嗨!小延延,你莫姐姐來看你了!”

正當季延心安理得的享受著風情體貼的服務時,莫子涵憑空出現以極快的速度搶走的風情手裏的碗。

深吸一口氣,饞人的香味就被她吸進鼻子,“好香!”

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仰著脖子就把剩下的小半碗給灌進肚子。喝完還沖著季延吧唧吧唧嘴,豎著大拇指對風情說,“看不出小情情你手藝這麽好,不如我投資你開餐廳吧!”

“莫子涵!”季延就差從床上蹦起來,掐死那個不要臉的家夥。“你怎麽能搶我的湯!”

莫老板不甘示弱的回擊道,“你怎麽知道那是你的,人家風情做的,她愛給誰喝給誰喝。”

“那就是給我的!我都喝了半碗了!”

莫子涵聞言無奈的聳聳肩,臉上諂媚的笑著,“那好吧,就算我搶你的好了。”

“什麽叫就算?就是!”

風情被這兩個人的無厘頭弄得很無語,她拿了個一次性紙杯,盛了些湯進去。“莫姐,給。喜歡喝就多喝些,別聽季延的。”

莫子涵接過紙杯,耀武揚威的在季延邊上溜達,“看吧看吧,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那小氣樣。”

季延沈著臉,一副如臨大敵兵敗沙場的樣子。

莫子涵過去扯了扯某人的臉,笑嘻嘻的說:“別不高興了,菀姿不是也給你熬了麽,你不吃虧。”她轉了轉頭,疑惑的開口,“按理說,她應該早到了啊,走樓梯走的這麽慢嗎?”

季延看她一眼,“怎麽,她跟你一起來的。怎麽還走樓梯?”

“不就是中午人多麽,她怕你餓著。”

莫子涵邊說邊對著季延奸笑,湊到她耳邊輕輕的說:“你猜風情會不會吃醋啊。”

說完,遂提高了聲音,沖著兩人搖了搖手裏的手機,“你們在這兒等一下,我去給她打個電話。”

“爸,為什麽不把小延一起接過來。讓她一個人在醫院,我不放心!”季江一手撐著床欄桿,一手想要掙脫蘇清的攙扶。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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