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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決裂(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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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決裂(二)

一陣怒火與妒火上頭,雲澤突然一巴掌摑在溫嵐的臉上,溫嵐身子一晃,直直的向後倒去,後腦正對著梳妝臺的尖角,雲澤回過意識的時候已經晚了,溫嵐連尖叫聲都沒有,面無血色的倒在血泊中。

霎時間,血色暈開在雲澤的眸色中,瞳孔慢慢收緊,大腦想當機一樣遲緩的運作起來,那一年產房裏的血色暈開在她的身下,那一年他後悔的抱著她說,這輩子只要溫嵐···

雲澤的心就像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鮮血汩汩的往外流,夾雜著後悔夾雜著心痛,夾雜著無法挽回的一切,他顫抖的把溫嵐抱在懷裏,第一次像個不知所措的孩子,只知道往外跑,怎麽會這麽輕,三十年了,他從沒好好關心過身邊這個女人,甚至都沒有像個丈夫一樣好好抱過她,她消瘦的厲害,他卻一直認為她活的光鮮,其實她想要的從來都不是衣食無憂的生活,他一直都知道,只是吝嗇給她,如果現在給還晚不晚···

“餵,什麽?我知道了。”

剛剛還一臉慵懶半躺在沙發上的雲諾,突然猛地坐了起來,不由分說,拿著外套就往包房外走。

宋明見情形不對,也沒了打趣的心思,趕緊起身追上去,

“阿諾,怎麽了?”

“過兩天再來找你,我媽出事了。”

雲諾緊繃著臉色,拍拍宋明的肩膀,迅速的開門出了包房。

“宋先生,那個這件事還要徹查嗎?”

屋子裏另一個帶著金絲邊眼鏡,長得尖嘴猴腮的男人諂媚的問道。

宋明回過神,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皺眉道,

“那個穿風衣的男人你能查出來資料?”

那人一聽,立馬笑了起來,

“宋先生,不瞞您說,只要是本市的人,上到高官富商,下到市民傭仆,沒有我高天查不到的,只要您肯出錢,別說現在的人,就算是三十年前我也能給您翻到。”

“行了行了,你現在只要查出那個男人是誰,活著能揪出他背後的勢力就行,其餘的就不用你管了。”

宋明不悅的皺皺眉,最討厭這種瞎誇海口的人,要不是他差的能力強,光憑他在偵探圈裏那麽差的名聲,他們都不會來找他。

“嘿嘿,行,那到時候錢···”

高天三角眼一瞇,笑嘻嘻的提醒宋明。

後者不耐煩的從口袋裏取出一張銀行卡,

“這裏是訂金一百萬,剩下的兩百萬等你查到有用的消息時再一並付給你,密碼是六個六。”

“一定,一定,宋少您就放心吧,也別忘了給我的承諾哈。”

高天雙眼放光,接過卡小心翼翼的放在皮夾裏,諂媚的點點頭,恨不得現在就把查到的資料教出來。

宋明對這種人根本就不屑於多看一眼,淡淡的應了一聲,就起身離開了。

宋明一走,高天就立馬拿出銀行卡,迅速的打開桌上的筆記本,最快的速度把錢轉到自己的名下,這錢啊,不到自己口袋裏還真不叫錢。

接到消息的時候,雲崢正在醫院聯系那個出色的腦科專家,當時有一瞬間的怔楞,說不出是一種什麽感覺,雲崢把所有的事情向司徒寒交代後,立馬去了溫嵐那邊。

明明是恨她害得自己身殘至此,可是真正聽到她病危的時候,心裏更多的是惆悵,這個女人在他面前一直是一個冷面的人,從來沒有虛情假意刻意偽裝過什麽,不喜就是不喜,若不是那次的追殺事件,他其實挺欣賞她的,只可惜···

手術室的走廊上安靜的令人窒息,雲澤坐在椅子上,深深地把手插進頭發裏,從沒有像今天這麽狼狽,曾經的衣冠楚楚在已不覆存在,現在的雲澤狼狽的就像一個流浪漢,頭發也一夜間白了不少,胡渣也冒出來一片,看起來憔悴不已。

“怎麽回事?媽怎麽會送到醫院?”

雲諾風一般的跑到現場,看見角落裏的雲澤,沒顧得上喘氣,就質問起來。

雲澤聽到聲音,才緩緩的擡起頭,看到雲諾微微怔了怔,有那麽一瞬,他以為溫嵐醒來了,可是片刻又自嘲的笑了,怎麽會醒來,那麽多血。

雲諾看著雲澤失魂落魄的樣子,有那麽一瞬,他覺得雲澤是愛他的母親的,可是想到這些天兩人的冷戰,他又沈下臉色,雲澤對葉晴幽的深情,他看得明明白白,一時間又為他的母親感到不值。

“我媽出事,要是跟那個女人有關,我發誓,絕對不會放過他。”

雲諾猩紅著眼睛,甩下這句話,就跑到了另一邊焦急的看著病房。

不大會兒,雲崢也趕來了,本來就在同一所醫院,倒沒有費多大力氣,雲諾看到他也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他自己明白,雲崢不欠他,同樣,他也是無辜的。

雲崢目光轉向雲澤,半響又移開視線,默默的站在一邊等候著。

不一會兒,急診室的門突然打開了,護士面帶謊色的跑了出來,出口問道,

“誰跟病人又血緣關系,趕緊去化驗一下血,病人失血過多,醫院的血庫有些吃緊。”

“我。”

雲諾立馬站出來,

“抽我的吧,我是她兒子。”

護士看了雲諾一樣,點點頭,

“你先去那邊化驗一下吧。”

說完又看向雲崢,

“你也是他的親人吧,一起過去化驗一下吧,一個人可能不夠用。”

雲諾下意識的看向雲崢,他其實沒有必要答應。

“我是她的外甥,應該也可以試試吧。”

雲崢淡淡的說道,第一次這麽坦誠自己的身份,除了悵然還是悵然。

護士點點頭,正要說話,那邊一直坐在角落的雲澤也起身走了過來。

“我是她丈夫,可以試試嗎?”

護士詫異的轉過身,說實話,這麽大年紀,還這麽恩愛的真是少見,心裏不禁對雲澤多了幾分佩服。

“那一起跟我來吧。”

護士把他們帶到血檢室,抽了血之後,讓他們在外面等著。

“奇怪?”

一個護士看著這些對比值,突然低聲喊了一句。

“怎麽了?”

剛才那個護士也聞聲望了過來。

“你剛才不是說,那兩個年輕人,一個是傷者的兒子一個是她的外甥嗎?”

“對啊,怎麽了?”

“這個二號不是就是那個外甥,我發現他的血樣成分跟傷者的相似度極高,這根本就是直系血親嗎?”

“我看看。”

另一個護士也湊了過去,看了半響才道,

“確實,你該不會是把他們倆的編號弄反了吧?”

“呃——應該不會吧,我不記得了。”

剛來實習的小護士撓撓頭,她確實記不清了,也可能是弄錯了吧。

“肯定是,算了,回來再說你,既然他們倆血液都可以,就趕緊動手術。”

雲崢躺在床上看著暗紅的血從自己手臂上緩緩流出,慢慢的閉上眼,他從來不是什麽善男信女,可是今天,心裏卻有種沖動,他不想溫嵐死,一點兒都不想,也許將來他會後悔,但是現在,他只想讓這個女人醒過來,哪怕以後再鬥,都行。

出了手術室,肩上突然過了一只手,雲崢楞了一下,扭頭間看見,雲諾蒼白著臉色堅定的站在他的身後,

“大哥,謝謝你,真的很感謝。”

多少年的恩怨,一剎那釋懷,雲諾的眼眶突然酸痛起來,如果不是那些堅持,他跟雲崢怎麽會像現在這個樣子,最親的就是兄弟啊!

“沒事,舉手之勞。”

雲崢微微勾了勾春,說得雲淡風輕,雲諾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個誠服的眼神。

反觀雲澤一直呆呆的看著急診室,血型不合,連跟她骨血相溶的理由都沒有,這一次,他們真的是走到盡頭了,溫嵐那個人純粹如冰,清冷如雪,是他配不上她,他早就失去了在她身邊的資格,可是為什麽心這麽痛,比當年知道到葉晴幽去世的時候還痛。

等到再一次打開急診室的時候,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的事了。

手術很成功,只是腦部的淤血一時間不能去除,只能靠自愈,而且壓迫著神經,很可能導致失明失語等後遺癥,不過只要血塊散了就沒事了,自我恢覆配合著醫院的治療,大約得一年左右能恢覆,當然也不排除意外。

聽到醫生這樣的解釋,雲澤踉蹌的後退了兩步,失明,失語,哪一樣都夠溫嵐恨他一輩子,那麽驕傲的人,怎麽會願意把所有的都依賴給別人,她受不了的,受不了的。

“不能靠手術治療嗎?”

雲澤不等醫生說完,迫不及待的問道。

“可以,不過你們也清楚,開顱手術都存在一定風險,最好還是保守治療,而且病人的情況,完全沒必要開顱,你們只要盡心照顧著,保持她心情愉快,恢覆的速度會加快的。”

醫生很認真的告訴他們,無論是哪個醫院,一般情況下,都不願意直接建議病人做開顱手術,風險大不說,而且後遺癥不可估量。

“謝謝,麻煩你了醫生。”

雲諾點點頭,真心對他說道。

“一會兒把病人轉到加護病房,你們就可以進去看了。”

醫生揮了揮手,轉身離開了。

雲諾沒有心情問溫嵐到底是怎麽出事的,轉身就去跟隨者護士們去了加護病房。

雲崢轉身看了一眼,已經完全失去心魄的雲澤,沒有說一句,轉身跟著雲諾一起過去了。

溫嵐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頭上包著厚厚的紗布,整整縫了十六針,雲諾想想都覺得心疼,溫嵐對他確實不似別的母親一樣對孩子那樣細膩,疼愛,小時候他不懂,也哭過鬧過,後來知道這個同父異母的哥哥後,才知道母親過的竟然是這麽苦,所以,盡管心裏還是有些渴望,他已經學會了理解,學會了偽裝,可是骨子裏對母親的愛,卻是絲毫未曾減弱,他是愛他母親的,就像溫嵐對他平淡又深沈的愛。

“大哥,你先回去吧,我在這邊照顧著就行了,大嫂不是懷孕了,你回家看看吧。”

收回目光,雲諾拿著毛巾細心的為溫嵐擦洗著掌心,胳膊,擡眼看著一直站在一旁的雲崢,真摯的說道。

雲崢聞言,看了看手表,確實不早了,司徒家那邊還得過去看看,好讓司徒琳放心。

“那好,我先走了,明天再過來,有什麽事打電話就行了。”

“嗯,謝謝你,哥。”

雲諾笑了笑,不似以往的慵懶邪魅,倒像個懂事的弟弟。

雲崢也微微楞了一下,然後一勾唇角,轉身離開了。

出來的時候就見雲澤一個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發呆,他一直都沒有進去,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雲崢覺得,溫嵐這次出事肯定跟雲澤有關,甚至有可能跟他的母親葉晴幽有關。

雲崢沈了沈眸色,他實在是不喜歡葉晴幽以覆仇為前提的基礎上來認他,他想要的就是一份純粹的親情,不慘任何雜質,葉晴幽讓他有些失望。

雲澤聽到了動靜,立馬擡頭往他的方向看去,見到雲崢有些不知所措的站起身,走動雲崢面前,看了看病房,這才沈聲問道,

“她好嗎?”

聲音嘶啞,像被什麽東西被迫撕裂的一樣,沙啞難聽。

“想知道,為什麽自己不進去看?”

雲崢淡淡的回了一句,他確實瞧不上雲澤這幅狼狽的模樣,既然做了就不要後悔,現在這麽糾糾纏纏的算什麽。

雲澤臉色有些發青,卻沒有責問雲崢,只是耷拉著腦袋,像個不知所措的孩子。

雲崢突然覺得一陣煩躁,伸手隨意的扯開襯衣的扣子,冷冷道,

“她還沒醒,不過已經有點意識了。”

雲澤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雲崢又道,

“我第一次覺得你這麽沒有擔當,無論是愛人還是妻子,沒有一個你能懂得珍惜,如果給不了她們想要的,還不如趁早放開。”

說完也不再看雲澤,自顧自的轉身離開了。

同一所醫院的另一端,司徒振威又被推進去,仔細檢查了一番,只是結果並不樂觀。

“病人的身體已經被掏空了,就算不是這一摔,也沒有多少時間了,現在只能靠機器供給身體養分,和一些其他的生命活動,不過,最多也就三個月左右的時間了吧。”

醫生的這些話,等於宣判了司徒振威死刑,每個人的臉上都不輕松。

“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司徒寒不死心的問道。

“其實,病人的身體在兩年前就已經垮了,我不知道是什麽支撐著他活到現在,我很敬佩他,但,無能為力。”

醫生抱歉的搖搖頭,的確是沒有辦法了,司徒寒有些頹然的靠著墻壁,第一次有了一種無助感。

“堅持住,司徒家還需要你。”

胳膊上突然多了一只手,聽著熟悉的聲音,司徒寒有些恍惚的轉過身,夜闌歡不知什麽時候換了一身醫生裝備,看起來還頗有幾分樣子,司徒寒心裏暖了暖,回握住他的手,小聲道,

“你怎麽來了?”

“老子不放心你,你答應陪老子一輩子,老子怕你跑路。”

夜闌歡也低聲在他耳邊說道,只是眸子裏的關心卻濃的化不開。

司徒寒握緊他的手,沈聲道,

“我答應你,處理好這些,我就跟你一塊兒離開,過只有我們的生活。”

夜闌歡臉色紅了一下,甩開他的手,輕咳了一聲,道,

“我還有事,先走了,有事打電話。”

說完身手矯健的消失在拐角處,司徒寒摸了摸掌心殘留的溫熱,悄悄的彎起了眉眼。

雲崢來這邊繞了一圈,知道結果後,囑咐了兩句,就開車回去了。

這個消息對現在懷孕的司徒琳來說,確實是個不小的打擊,他該怎麽告訴她呢。

回家看到已經睡著了的司徒琳,雲崢悄悄松了口氣,能瞞一天是一天,他會抽個合適的時間將這些都告訴司徒琳,這些天她也累壞了吧,眼簾下的黑眼圈依舊沒有消去,但是雲崢不知道的是,今天司徒琳並不是一直待在這裏···

------題外話------

嗚嗚嗚,偶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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