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兩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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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站在高樓之上, 相原清俯看著鎮目町的夜景。

起風了。

仰起頭,青年耳畔的發絲隨風飄蕩。巨大的飛船出現在不遠處的上空中,朝著他的方向飛來。螺旋槳將雲霧和氣流一起卷起帶動, 連衣擺都被吹得獵獵作響。

“來了。”

頭頂上, 巨大飛船的身影逐漸出現, 船體緩緩向前推進。

青年用手撐住欄桿往上一躍起跳,穩穩的落在了飛船的甲板上——這上面種著許多綠植, 比起飛船更像一個花園。沒有受到任何阻攔,相原清走進了花園裏的房間。

房間的長沙發上坐著一個有著銀色長發的男人, 身上的衣服似乎是上世紀流行的款式。對於青年的到來, 男人並不驚訝——整個飛船都在他的力量覆蓋之下,從相原清登上飛船開始,對方的行動就已經在男人的掌控之中了。

禮節性的寒暄會讓初次會面的人們營造出一種融洽的氛圍。

“晚上好, 最初的王——第一王權者白銀之王, 阿道夫K威茲曼。”

“冒昧夜訪,請見諒。”

直視著眼前的王權者,相原清擡手調整眼鏡的位置,將身體裏不斷叫囂著的無色再次屏蔽走到了白銀之王的身旁。

“不介意我坐下吧?”

這是一張很長的沙發, 足以容納許多人。

“當然,請坐。”

第一王權者是位非常包容的王, 並沒有在意青年的冒犯——或者說, 在這個世界上, 已經沒有他在意的事情了。

自從他的姐姐過世後, 一直研究石板想讓全人類獲得幸福的初始之王便心灰意冷, 流放了自己, 不再介入世俗。或者, 用更加嚴厲的說法——這個雖然年近百歲樣貌卻仍然年輕的男人在逃避。

但作為石板的發掘者, 研究者,他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石板的存在。而毀滅石板的方法,仍然需要通過這個男人來應證。

在王的身畔坐下,年輕的老師簡單的自我介紹,直奔主題。

“在下相原清,此番前來是為了求證一件事情。”

“是嗎?感謝你專程前來問候,但不管你是誰,是什麽身份,我對那些地面的事...”①

“都沒有興趣,對嗎?”青年微笑著將王的未盡之語補全。

輕輕的搖頭,相原清側身與男人對視,“我只需要一個答案,其他的...並不需要你插手。”

白銀之王只要存在就會對無色的幹涉形成的克制——這就已經足夠了。

無論對方配合與否,計劃還是會照著他所安排的那樣走下去。

“關於石板——毀滅石板的方法,作為最初的王的你是最好的提問對象。”

即使已經決定不再插手地面上的任何事情,青年的話仍然讓威茲曼感到驚訝。

“毀滅...石板?”

這似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關於石板的研究是威茲曼最擅長的領域,他停留在地面上的那段時間基本上都是在做這一件事——雖然已經決定避世,但這樣的話題仍然理所當然的引起了他的註意。

因為如何毀滅石板這個論題,是他已逝的姐姐的研究,並且已經給出了假設的可能成功的方法——將達摩克裏斯之劍墜落的力量集中在一個點上,理論上就可以將硬度高得可怕的石板破壞。

“是的,在下其實已經知道毀滅石板的方法了。”

站起身走到白銀之王的正對面,相原清垂下眼與這位起源之王對視,眼底的神色莫名,“我想要求證的——是你的態度。”

雖然時間線已經改變,伽具都玄示的達摩克裏斯之劍也沒有在神奈川墜落。但是...只要王權者,或者說是石板繼續存在,想要造成類似的災難簡直是輕而易舉的事。

“現在,我已經得到答案了。”

白銀之王不會成為他的阻礙,卻也不會成為他的同伴。

那麽...既然不是同伴,就不需要顧及太多了——不傷及性命是相原清的底線。

思及此處,青年的嘴角勾起,“比起我,有個人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和你‘打招呼’了。”

下一刻,意識裏的屏障被解除,無色之王的靈魂亂竄著試圖掙脫軀殼的束縛。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你不是說會給我機會吞噬他嗎!’

用手調整眼鏡的位置,青年註視著白銀之王,毫不遮掩的在他面前與無色交談著,“我當然會給你機會,但是——機會是自己爭取的。”

“你知道的,能夠暫時掌控這具身體的方法。”

‘瘋子!你想讓我在這裏展開聖域嗎?!’

怎麽可能!他從許久之前就在故意藏匿,遮掩自己的行蹤——上次展開聖域已經是破格了,為了逃出軀體的束縛。

只不過相原清的身體使用起來實在是太過方便,當時在絕對的掌控感下才沒有在第一時間逃走。但是——還沒反應過來,身體的控制權就被重新奪走了。

因此他也失去了那次可以逃跑的機會。

此刻的情況又不一樣,在白銀之王的飛艇上展開聖域,他的行蹤就會被其他的王權者徹底掌控。

“當你得到了這份永生的不變的力量,配合著你的幹涉——你認為還需要害怕其他的王嗎?”

“這意味著其他的王無法對你造成影響——就算是黃金之王也不能,而你卻能輕易的幹涉其他王權者。”

“占據了他的身體,只要你展現出白銀的能力,你的身份就不會被懷疑,你也可以肆無忌憚的展開下一步行動了——怎樣?”

微笑著一步步誘導著,青年將無色最期待的未來描繪了出來。就算已經被相原清欺騙過兩次,白銀之王這份極具誘惑力的‘不變’仍然讓無色頭腦發熱,幾乎失去了思考能力。

靈魂裏所剩不多的理智做出了最後的掙紮。

‘為什麽不主動放我出去?!明明這樣我也可以吞噬他!’

“因為我很惜命,得到力量後,你會在第一時間殺了我吧?”青年低笑著,眼前白銀之王有些驚訝的表情取悅了他,“但是現在,無論是青王還是黃金之王,甚至是前任無色之王的盟臣,都以為我才是無色之王呢。”

最後的陷阱已經被埋下。

“當你得到了白銀的力量,我就是你的保護傘了,可以幫你更好的偽裝——讓你在這裏展開聖域只是為了我自己的小命而已。”

清楚的知道無色之王現有的人格中,懦弱這一面被無比的放大——意志不堅定的人才更容易被附身,這也造就了現任無色越來越扭曲的行事風格,猶如陰溝裏的老鼠一般。

所以,無色必然會答應他的要求——為了更順利的達成野望。

沒有再繼續刺激體內的靈魂,相原清將眼鏡取下,慢條斯理的用手帕擦拭著鏡片。

“抱歉,閣下,和朋友聊天過於忘我,實在是失禮了。”

確定鏡片上沒有任何灰塵後,青年重新將眼鏡戴上。

“您真有耐心,也擁有王者的氣量。”所以不會和他計較。

“不,這沒什麽。”威茲曼微笑著搖頭,即使知道了眼前的人‘不懷好意’,他也並未做出其他反應,只是坦然的繼續坐在沙發上,“所以你的那位朋友...是第七王權者無色之王嗎?”

“當著我的面說這些...你真的很自信,小孩。”

剛才的那番言語,相當於在當事人的面前謀劃著一場刺/殺。

起源之王敏銳的察覺到了一些東西,“是過於自信...還是別有目的?”

他如此反問著,卻並沒有深究的意思。

青年是在提醒他擁有幹涉能力的無色之王覬覦著他和其他王權者的靈魂,以及附著在靈魂上的力量。

這算是——王的失格。

“我知道瞞不過您。”微笑著,相原清微微躬身,單手覆蓋住心臟行禮,“這是我的歉意。”

是即將利用這位起源之王的歉意。

白銀之王挑眉,“雖然感到抱歉,卻仍然理直氣壯的執行計劃嗎?”

如同中尉,他的摯友——那個已經成為老頭子的黃金之王所說的,這的確是一個非常有趣的孩子。

“我不會阻止你。”

註視著眼前的青年,銀發男人滿眼都是作為年長者的包容——他更傾向於作為一個看客,見證新的時代。

“是嗎...那可真是...萬分感謝。”這是一位即使在逃避,卻仍然心胸寬廣的王。

如此輕而易舉的接受了他的‘冒犯’。

灰色的透明聖域從以青年的軀體為中心展開,屬於無色之王的達摩克裏斯之劍懸掛在了高空之中——不詳的灰黑色。

軀體被另一個靈魂所操控,他瘋狂的笑著,看著眼前的王權者面露貪婪。

他的出現白銀之王並不驚訝。

“晚上好,第七王權者無色之王。”銀發的男人微笑著,似乎透過眼前的軀體看到了扭曲的靈魂,“不得不說,用這張臉做出這樣的表情...看起來還真是有些別扭。”

甚至還有心情做出點評。

“啊~是嗎...”無色之王的嘴角咧開,臉上的表情惡意滿滿,“不過沒有關系,很快...你就看不到了。”

話音落下,狐貍狀的白色魂體沖出了相原清的身體,直直的往白銀之王的方向飛去。

......

綠之氏族基地上方

費奧多爾站在高樓上,視線落在遠處的飛艇的方向。

銀色的達摩克裏斯之劍懸掛在空中——這是從未出現過的,屬於白銀之王的王權之劍。

與這耀眼的白色相比,一旁的灰色巨劍就顯得有些不起眼了。

“這就是...你所挑選的棋子嗎?”

食指節輕撫著下頜,費奧多爾嘴角勾起。

意料之中的符合相原清的行事風格——就算是挑選的棋子也是質惡的,在世人看來罪孽深重死不足惜。

那柄混沌的灰黑色的劍,光芒實在是太弱了。

“即使你明白沒有鮮血的變革不會讓人類銘記,從而一次又一次的重蹈覆轍...”費奧多爾拿起終端,點開了jungle的界面,“但是...你仍然選擇如此‘溫柔’的方式想要解決問題。”

他承認對方的才能和人格,卻不認同他的理念。

“只有經歷過地獄,才能理解天堂和人間的可貴吧...”

他是如此的愛著人類這個群體,因此——如此的厭惡著身為人類的個體。

青年不急不緩的編輯信息,微笑著按下了發送鍵。

他的眉毛不自覺的揚起,說明此刻的心情無比雀躍。

橫濱市

每個人的終端上都收到了一條短信。

【新的世界,你們是否滿意?】

每個參與事件的人都擁有兩份記憶——分別屬於原來的世界和新的世界。

只是...

因為並非核心的參與者,過於細小的因果鏈接不足以讓人們在世界融合的那一刻就覺醒,他們需要一把鑰匙。

立在棋盤的一端,魔人豎起食指抵在唇邊,嘴角勾起。

這是一個一點就破的小秘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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