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全都死了。”

“真的嗎？”

“真的，我都看得清清楚楚，那些背刺狼把他們吃得幹幹凈凈，骨頭都沒留下。”

“噢，諸神在上，感謝你們的仁慈，我們終於得到了自由。”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徐凱莉和沐白回到城中心的時候，人們正在舉行著慶典。大小不一的桌子在空地上擺起了長桌，各家各戶拿出黑面包和豆湯，酒館老板把那劣質的啤酒混進些清水裝進木桶捧了出來，道路空地上的幾個火堆正烤著氣味古怪的魔獸肉。

冒險者們歡聲笑語地參與在其中，雖然都是常見的食物，但免費的食物總能讓人非常愉悅。也不知道是誰是看到徐凱莉和沐白兩人的身影，高呼了一聲，原住民們紛紛圍了上去，說著感謝的話語。

一名年邁的人族長者騎著一頭灰狼走到沐白面前，說：“兩位大人必定勞累了，今晚請兩位到我的旅館休息吧。”

“不必了，我們……”

徐凱莉話還沒說完，老者身下的那頭灰狼舉起爪子招了招，眨著眼睛說道：“來吧，他家的房子是這裏最好的。”

看著它那眼睛眨得仿佛要抽筋，徐凱莉就是再蠢也看得出來這兩人找他們有事，回頭看了沐白一眼，見他點頭，才說道：“那走吧。”

沐白背著徐凱莉跟了上去，走了頗遠的一段路來到一個山洞前。

“你們住山洞？”徐凱莉問。雖然覺得可疑，但有沐白在，倒是一點都不覺得害怕。

“大人，請原諒我遲來的介紹，我叫班斯，身邊這位是此地的灰狼族人頭領，賽達。這裏是卡裏希的倉庫，我認為裏面的東西理應歸大人所有。”人族長者跪在地上說道，他身旁的灰狼族人也以獸身伏下行禮。

徐凱莉微微一怔，連聲讓他們起來。

人族長者站了起來，重重一嘆，哽咽著說：“我們被卡裏希控制了好幾年，感謝你們讓我們恢覆自由。”

徐凱莉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見賽達毫不忌諱的變回了人形，赤條條的在眾人面前接過班斯剛才替他拿著的短褲當場穿上，徐凱莉無可避免地看見了他不該顯露人前的位置，慌張地別過臉去。

沐白也經常在人形和獸形之間切換，可是每次沐白都是衣服穿得好好的，所以她根本就沒考慮過關於衣服這個問題，直到這一刻她才知道，這衣服真是個問題。

“請原諒，大人，賽達並不知道人族的禮數。”班斯一拍腦袋，轉頭對賽達說道：“不可以在人族的女性面前裸露身體。”

賽達人形是個魁梧的青年，他兩只耳朵動了動，大手撓了撓灰色的頭發，憨憨地說道：“不可以？可我們一直都這樣啊。”

在班斯一番解釋之後，賽達半知半解地點了點頭。人族的雄性和雌性太難分辨了，反正看見皮膚白白嫩嫩的人族，他背過身子去穿褲子就是了。

“大人，獸人族珍惜衣物，他們沒有我們人族這麽多講究。而且能逃來達柯嗒城的都不是什麽無知少女，她們能將這些事情當作笑話來說，久而久之大家也習以為常了。”

班斯的解釋讓徐凱莉更尷尬了，敢情她才是古怪的那個，她清了清嗓子，給自己辯解道：“沒事沒事，我家沐白每次幻化人形的時候都有穿著衣服，所以我一時間不適應而已。”

沐白聞言，一雙丹鳳眼眼角微微上揚：“也就我們狐族才能如此。”

徐凱莉：“……”這有什麽好驕傲的嗎？

“狐……狐族嗎？”班斯不可思議地看著沐白，隨即說道：“帝國裏頭每個城鎮的告示牌上都有貼著舉報狐族有獎的告示。若然大人真的是狐族，可不能隨意讓別人知道，那可是一筆非常巨大的金額，很少有人能抵抗它的吸引力。”

沐白瞇了瞇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輕輕地說：“是嗎？”

班斯感到一陣寒意襲來，打了個寒顫，道：“相信我，大人，我絕對沒有那樣的想法。我的妻兒早已被貴族殺死，我憎恨那些人，我也不會出賣我的恩人。”

“帝國找狐族做什麽？”徐凱莉問。

“不知道。”班斯搖了搖頭，道：“自我懂事起告示牌上就有這樣的告示，舊了就換新的上去，內容從未變過，但我所在的城鎮裏也從沒聽說過有誰發現過狐族。”

沐白嗯了一聲，沒再說話，班斯抹了把額上的冷汗，領著他們走進洞穴。

“我們不清楚卡裏希和內城裏頭是否還有聯系，也擔心冒險者裏是否有他的人，所以我們舉辦了宴席先暫時蒙住那些人的眼睛。”班斯說。

洞穴的道路狹窄，每走小段就會出現岔口，為了保護金庫，卡裏希把這裏挖成迷宮一樣。距離目的地還有比較長的一段路，班斯說起了他們和卡裏希的恩怨來。

達柯嗒城這座三不管的城鎮，連城墻都沒有，灰狼族人是此地的原住民。班斯也不知道自己是第幾批到來的人，但是他從前在貴族的農場裏頭工作，懂得農耕和養殖。因為順利種出了麥子，這讓他和當地的灰狼族人有了聯系。

有了麥子就可以制作面包，還有一些粗劣的麥酒，班斯組織起那些幸存的人團結起來過日子。因為不時會有貧窮的冒險者前來碰碰運氣，他們也就開始經營起酒館和旅店，也托那些冒險者在內城幫他們捎帶一些鹽和必需品。

生活雖然艱苦，可和做奴隸的那些日子比起來，現在已經是非常不錯的了，直到卡裏希來到這裏，他們的生活又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灰狼族人很單純，他們不會耕種，能力又不足以深入魔獸區域，所以食物相當缺乏。卡裏希知道這一點後，憑著有一位魔法師的朋友，以一筐麥粒作為誘餌哄騙他們簽下了不平等的魔法契約。

看不懂魔法文字的灰狼族人沒有想到，那個每天分他們一片面包的人會是個騙子，當他們知道後已經太遲了，卡裏希以這個為條件迫使居住在此處的人族成為了他的奴隸。本身是個盜賊，又有一位空間魔法師的幫助，就算相熟的冒險者也不敢為他們出頭。

“都是我們的錯。”大個子賽達又一次被上洞裏不規則的尖石撞到了頭，用手輕輕抹去額上的碎石灰。

班斯嘆了一聲，說：“也怪不得你們。”

九曲十八彎的走了許久，徐凱莉滿懷期待的尋寶之旅總算到達了終點。

然而那股興奮雀躍卻被眼前的事物狠狠地打擊了。

這裏頭的物資並不多，錢幣、麥粒、面包，還有一些魔晶和魔獸材料等雜七雜八的堆在一起。其中黑面包的數量最多，其次是一邊放置的簡易武器防具，好些還是殘破的。

這裏確實太窮了，山寨王的金庫也就這點東西，那些銅幣和銀幣清點起來也就三百多銀幣，也虧得這幾年還有些三流學院的師生會來，不然銀幣還不可能有這麽多。

唯一能讓她感到安慰的是，這裏頭還有一些麥種和豆種，雖然不是什麽優良品種，但好歹也是種子。挑挑揀揀了一番，種子和錢幣徐凱莉各拿了一半，其他的都留給了他們。

班斯感恩地再次叩拜，塞達笑得合不上嘴。

“唉，來的時候瞧著你們個個滿臉笑容的，那酒館老板還拿著一袋銀幣過來買蛋糕，我還想象不出來你們居然窮成這樣。”徐凱莉說。要不是他們如今高興的表情如此真實，她幾乎要懷疑他們是不是事先先把好東西給藏起來了。

班斯小心翼翼地捧了一手麥子，說：“若是卡裏希發現我們對冒險者的表情不好，卡裏希會懷疑我們跟冒險者串通，很有可能會把那冒險者偷偷殺了。您知道的，魔獸森林有多危險，一去不回的人是經常有的事。那個酒館老板可是卡裏希的人，就是他通知卡裏希去那兒尋你的，現在人已經被我們扣押住了，大人可要見一見？”

“不必了，你們處理就行。”大晚上的東奔西跑，徐凱莉已經又困又累了，雖然跑的並不是她。

……

慶典已經結束，冒險者吃飽喝足都回自己的房間睡覺去了，離開了洞穴的徐凱莉選了間最近的旅館留宿。

沐白堅持要住同一間房，徐凱莉心裏忐忑了許久，然而他進房後直接化作獸形趴在了房門邊的地上。這讓想多了的徐凱莉臉上更熱了，草草洗了個澡就躺床睡下，本以為房間裏頭多了個人會睡不著，沒想到一覺到天亮連夢都不曾有。

灰狼族自願地輪流在屋子外頭看守，生怕半夜會有潛入的魔獸襲擊，不過顯然他們想多了。那些零散的魔獸嗅著血氣去到達柯嗒城的時候，看見成群的背刺狼屍體，即使沒有神智的低階魔獸也知道要逃離。

早上徐凱莉伸展著四肢，看著店家送進來的黑面包和豆湯，打消了要進內城的念頭，畢竟種子已經有了，先回去試種一下再說。她已經開始想念她的旅館了，起碼即使沒有被褥也不會著涼，更重要的是不用吃黑面包。

簡單地洗漱完畢，她對坐在一邊看著地圖的沐白說了要回去的打算，沐白二話不說就變回人形，背著她半蹲著，說：“上來。”

徐凱莉趴在他的背上，轉頭看見桌上他那份不曾動過的早餐，輕輕一笑。

想著臨走前先去給班斯和賽達打個招呼，誰知剛出旅館就看到他們了，他們身後還跟著五男兩女，以及將近二十頭的灰狼，人人身上都背著大包小包的。

“日安，大人。”班斯領著眾人跪下：“我們願意追隨您的腳步，不論是光明的道路或是黑暗的深淵，我們將堅定地前進，永不背叛。”

叮！久違的系統聲音響起。

——恭喜國主大人，您得到了首批國民，您將是他們畢生的信仰，他們願意為您獻出生命。請善待您的國民，他們是您的帝國的基本。

徐凱莉咬了咬唇，表情不太好。

我去！能不要嗎？她那個破旅館能容納到這麽多人？

徐凱莉盯著眼前這個框框許久，但並沒有在上面找到拒絕的按鈕。

她咬牙切齒地埋頭在沐白的肩膀上，氣得想殺人。

別人的系統是新手禮包任務獎勵一樣一樣的送，她呢，禮包獎勵什麽都沒有也就算了，明知道她窮得很還給她送二十多張要吃飯的嘴。

這個破系統到底是誰開發的？出來！看打不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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