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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我會將他帶回來的(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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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我會將他帶回來的(1)

王陽春他們發現趙武沒了消息,是在幾日後,他們好不容易查到趙武的蹤影,在那處矮院周圍查看,卻未見一個人影,忙翻墻進去見屋中空蕩蕩的,這才明白出了差錯,急忙便將這是報了上來。

這消息一傳到幾人耳中,頓時讓人慌了心神 ,曹平更是蒼白著臉險些從椅子上滑落下去,嘴中不停的念叨著,“完了完了,這次徹底完了。”

他這話跟催命的魔咒一般,來回踱步的王陽春被吵得心煩,陰翳著臉沖人便是一腳,厲聲大吼,“閉上你的嘴,如今這個局面,你不想想法子還在念叨些有的沒的,也不嫌晦氣!”

“那你說怎麽辦!”曹平被踹的撲倒在地上,爬起來後也顧不上發火,只是不甘示弱的吼了回去,“趙武知曉我們這麽多事,該不會是偷摸自個兒跑了吧!”

“他若是偷跑出城了還好說,怕就怕落到了郭敬義或是季思他們手中,到時就真的是徹底完了。”

“那我們如今該怎麽辦?”邊上的張炏也是一臉愁容,在座所有人都知曉這事的嚴重性,趙武牽扯頗深,許多見不得光的事都由他出面去做,這好處卻未有壞處,當初本意是要將斬草除根,卻不料這人對危險的感知能力極強,玩了一招金蟬脫殼,悄悄派人搜查多日,好不容易有了點線索,未曾想還是晚了一步。

王陽春臉色極差,自打季思一行人來了以後,明明在他掌握之中的局面逐漸脫離了軌跡,向著一個誰也說不清的方向奔去,像是冥冥之中早已註定一般,他停下腳步,站在門前望著院中那高懸天際的彎月。

小一會兒後,才聽見他的聲音傳來,“無論趙武在誰的手中,如今局面都對我們不利,能做的只是掌控先機,想將我們當做待宰的羔羊,那我們便做把殺人的刀,這畄平可由不得他們說了算!”

長夜未明,僅憑微弱的月光,卻敢同熾烈太陽相爭奪,企圖照亮這茫茫天地。

畄平的諸位是一條繩上螞蚱,各懷鬼胎,心思叵測,誰都想活著,卻又誰都想要對方死,各自都有心中打算,面上勉強維持著和諧,比如此時,都想當那把刀可又不想做出頭鳥,局面僵持不下,最終不歡而散。

人陸陸續續離去,大廳中僅剩王陽春一人,身形未動,依舊維持著這個姿勢,望月長嘆,臨安久久沒有消息,他便早瞧出不對勁了,如今的畄平看似風平浪靜,可實際上早就是汪洋之中的一片孤舟,搖搖欲墜更無退路。

許多未明的事也漸漸清楚起來,從一開始季思便是為了私吞軍餉一事來的,之前種種不過是一個冠冕堂皇演給百姓看的戲,他受皇上直拍,那背後代表的便是皇上旨意,皇上這是要一點一點將畄平抽絲剝繭,讓他們將這些年吞進去的都給吐出來!

越往深了想,王陽春臉色越難看,正如他之前所想,這季不言心思深沈扮豬吃老虎,那人對自己知根知底,可自己卻一無所知,僅是些坊間傳聞,興許這傳聞便是季思放出來的,為的就是混淆視聽,這場對弈從一開始便處在一個不平的局面。

將所有的事打亂了重理,王陽春這會兒是真的慌了心神,突然間他耳尖一動,聽見身後傳來動靜,臉色慌亂,猛地一下回頭,缺見房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正坐在曹平先前坐的位置上。

這人一身黑衣,卻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在此處,定是武藝高強,此番來者不善,四周下人又被遣遠,王陽春慌忙大喊:“你是什麽人,怎麽進來的,來人啊……”

“王布政使還是莫要聲張的好,在下這刀快得很,若是手抖不小心傷了您,這可如何是好,”黑衣人抽出一把長刀橫在王陽春脖頸間,將未盡之話給堵了回去,“在下並無惡意,只是奉命來同您做個穩賺不賠的交易!”

一把刀泛著冷光的刀橫在自己脖頸處,王陽春連大氣都不敢喘,他甚至能感覺到這刀身冒出的寒氣,低眸打量了一眼,強行穩住心神沖這身份不明的人冷哼了一聲,“想做交易,這就是你們的誠意,那這交易不做也罷!”

“擔心被旁人打亂了我們談話,於是一時情急,還望王布政使見諒,”黑衣人語氣帶笑,退後一步收了長刀,還很是像模像樣的行了個禮,立在一旁十分客氣商量,“至於這交易,王布政使也別先忙著拒絕,不如聽過之後再做決定,我們的誠意定不會叫王布政使失望的。”

王陽春黑著一張臉整理衣衫,目光上下打量著眼前不速之客,他不蠢知曉這人遮擋嚴實自是身份見不得光,瞇了瞇眼睛在心中盤算著這人身份,又思量著如何脫身,“一個連臉都不敢露的人同本官說誠意?實在是笑話,本官對你所說的交易不感興趣,你若是識趣兒便自行離開,如若不然你想走便也走不了了!”

“是在下未考慮周全,在此賠個不是。”

說罷,這人將臉上的黑布扯了下來。

當他的臉露出來時,王陽春瞳孔地震,猛地一下瞪圓,顫抖著手指著人慌亂不已,“是你,你是……”

風聲呼呼的刮來,未關緊的窗戶被風聲吹得撞出聲來,那風鉆進屋中,連燭火都搖晃起來,光影一下暗了下去,險些被吹滅,這時一旁伸出來一雙纖細白皙的手,雙手合在一塊兒將桌上的燭臺團團為主,只餘一點火星的燭芯又漸漸燃了起來,屋中再次明亮起來。

“咚”一聲,窗戶被人合上,將外頭呼呼作響的風給擋在了外頭,初一縮了縮脖子走回去,嘴中念叨著,“好端端的怎起了這麽大的風,白日裏還萬裏無雲呢,說變就變也沒個征兆。”

季思低頭看了一眼被自己遮住的燭火,確定不會熄滅後收回了手,聽見初一的話便回了句,“這風有些濕潤,估摸著待會兒要下雨了,畄平地勢高些氣候變幻多端實屬正常。”

初一坐了下來,撐著下巴打了個哈欠,眼皮耷拉著一副困的不行的模樣。

“你去隔壁歇著吧,祝郢舟那處不能離人。”

“我再陪大人坐會兒吧,”初一搖了搖頭,強行打起精神來,壓低了聲音將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大人抓了那趙武,就不擔心畄平的官員懷疑到咱們頭上來嗎?”

“我還擔心,他們懷疑不到我頭上。”

這話說的初一更是不解了,眉頭緊鎖撓了撓後腦勺,實在是不明所以,“可若是咱們被懷疑了,那他們定有所察覺,到時將蛛絲馬跡統統抹掉了,咱們再追查起來便是一點頭緒也無了,這不是給自己找難題嗎?”

“趙武同此事牽扯頗深,依照王陽春的脾性定是要斬草除根的,可趙武沒了消息,他們定會亂了陣腳,畄平這些個官員大多是一丘之貉,本因利益湊到一塊兒,利益將他們擰成一股繩,讓人無從下手,可一旦人心不齊自個兒就先亂了起來,既然一窩我端不翻,那我便換個方式,將他們拆開逐個擊破,這局從一開始他們就必輸無疑。”

官場之事錯綜覆雜,初一聽的雲裏霧裏,好似聽明白了,又好似沒聽懂,最後只好稀裏糊塗的點了點頭。

“咚咚咚”的敲門聲突然響起,在這個狂風肆虐的夜裏又多了幾分異樣,初一和季思對視一眼,屋外這時又傳來了說話聲,“是我。”

“裴將軍回來了!”初一小聲喚了句,頓時來了精神,一掃昏昏欲睡的模樣,小跑著去開了門,門一打開狂風夾雜著細雨便撲了進來,揚起的沙吹得人睜不開眼,裴戰一個側身鉆了進來,連忙將門合上。

“這雨說來就來,再晚一步我怕是得被淋成落湯雞了。”裴戰拍了拍頭上像是落了一層白霜的雨珠,坐在季思對面很是自然的提起茶壺斟茶。

“如何了?”季思直接開門見山的問。

“忙活大半夜了,你先讓我喘口氣,這耕田的牛都得歇一會兒呢,我總不能連頭牛都不如吧,”裴戰沒好氣道,一杯熱茶下了肚這才舒坦了些,一邊續杯一邊回,“那小子一開始嘴硬屁都不放一個,打定主意裝死到底,後頭被我一陣折騰這才出了聲,將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裴將軍是怎麽讓他開口的啊?可否說與我聽聽?”初一眨巴著眼睛,對這事十分好奇。

“乖,莫要多問,省得晚上做噩夢,等往後你再大些,我再細細說與你聽。”裴戰揉了初一腦袋一把,笑瞇了眼。

“先說正事吧。”

裴戰看了季思一眼,坐正了身子,收起了嬉笑玩樂的表情,變得正經嚴肅起來,“同咱們一開始猜的一樣,這趙武是王陽春他們的手和眼,一些不便出面的事,王陽春他們都會交給趙武去做,那些女童也都是趙武尋來的。”

季思皺了皺眉,“他從哪兒尋來的女童?”

“還能怎麽尋,坑蒙拐騙唄,”裴戰的話中是對王陽春一行人所做之事的唾棄和不屑,他最是瞧不上對婦孺動手的男人,更不用說這群人做的是那些個腌臜之事,簡直喪心病狂令人發指,“畄平丟棄或販賣女嬰乃是常事,除了少數是疼惜女兒的,大多數人是覺得丟便丟了了,他們生養的孩子自是有資格決定是死是活,我從趙武口中得知,有些人還是自個兒將女兒賣給他的,這樣的人也能妄稱為人父母。”

“虎毒尚且還不食子,親生父母怎忍心連自己女兒都不要了,既生而不養當初為何要將她們生下來!”初一眼中有了怒火,他自己便是孤兒,雖不知自己親生爹娘是為了何事不要自己,可若是沒有先生自己這輩子都只能在路旁乞討,故而聽見這些事心中怒火和怨懟便湧了出來。

“呵,”季思笑出聲來,搖著頭拎過茶壺斟茶,“世間大多之人愚昧無知,“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以陳,貴賤位矣。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世人說男尊女卑,後世之人便覺得如此,可就算是聖賢誰又能保證他們沒錯?這規矩誰來定的?憑什麽這麽定?不過是為了滿足一己私欲罷了,說來說去不過是滿足了大多數人的利益。”

“這世間對女子本就不公,旁人以三從四德約束女子,並不是為了什麽,不過是擔心有朝一日這天下被女子分去一半,擔心他們遮不住女子身上的光,我身旁女子並不遜於男子,她們有才情有品行,身上所展現的魄力和堅韌遠超世間多數男子,從何時開始一個人的尊卑是以男女區分的?”

“這些孩子的娘親也是被人嫌棄著長大,本應了解苦楚,可最終卻也成了一把刀,他們以父母的名義肆意踐踏他人性命,不過是仗著大晉律法對他們無用,今世因,後世果,待百年或者千年之後,男子之數必定多於女子,女子必當沿著前人之路,摸索出一條新路來,掀翻這不平之道,到時陰陽不衡,尊卑相平,他們便能自食惡果了。”

一番話說的不急不慢,卻讓屋中兩人心頭一震,裴戰不由得多看了季思兩眼,覺得自己好似是第一次看明白這人,不同於傳聞之中那般奸邪算計;也不同於平日裏嬉笑油滑。

周身像是罩在一層光暈之中,一言一行都帶著說不出的魄力,好似讓人無端產生一種信服感,覺得話中所說定是有朝一日的事實。

不知為何,裴戰在心中竟生出了種:這人的的性子樣貌倒是同阿珩極為登對,總歸是我弟婿,我作為師兄還是多護著點吧。

隨後被自己心中所想嚇了一跳,連忙咳嗽了兩聲,“咳咳咳,至於那些騙偷來的孩子,按趙武所說,他會事先買通幾個老人和孕婦,裝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哄騙那些孩子,隨後再將人迷暈後光明正大的離開,因為多是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帶著個孩子也屬實正常,旁人瞧見也不會多想,只當是孩子身體不適。”

“那些被哄騙的孩子去了何處?”季思追問。

話音落下,裴戰臉色變得十分難看,張了張嘴難以啟齒,只是雙手緊握雙拳,隨後重重捶打桌面一下,杯中的茶水撒了些許出來,沈悶的敲打聲伴隨著森森恨意傳了過來:

“被送到曹平別院……糟蹋了……”

閃電劃過天際,黑壓壓的天突然變得如白晝一般明亮,那刺眼的白光打進屋中,照亮了屋裏每一個角落,更是照亮了三人的面容,“轟隆”一聲,屋外響起一道驚雷,天地為之動容,隨後劈裏啪啦的雨聲砸了下來,周遭一下子變得吵雜混亂起來。

“她們……”季思喉嚨如塞了根魚刺一般難以下咽,舔了舔唇喃喃道:“還這般小……”

“這就是一群披著人皮的畜牲!”裴戰咬著後槽牙,眼中是抑制不住的怒火,仔細看還能看見眼中布滿血絲,“趙武說曹平最喜無知懵懂的幼女,除了哭什麽都做不了,連反手的餘地都沒有,用針,用蠟燭,用鞭子……早晚有一天我要拔了他們的皮,剁了他們身下那穢根!”

桌上的燭火跳動著,蠟燭滴落下來,仿佛在低聲哭泣。

“利用他人善意,未免也太可恥了些吧!”初一咬著牙,心中怒火四起,“本是好意,可最終卻被善意所害,這實在是可笑。”

“害她們的並非心中之善,而是人心之惡,”裴戰揉了揉初一的腦袋,他雖氣憤,卻憂心初一因這事而丟了一顆赤子之心,勸慰道:“心懷善意從不是錯,正因稚子單純,才需我等來除掉這陰暗之事,為官之道是為天下太平,我們護著的不單單是大晉疆土,還有這成千上萬的百姓,扞天下公道,憤不平之聲,乃人之常情,可若是當善意也成為了錯,那這世間還有何事是對?”

季思臉色陰沈著,他雖明白此事錯綜覆雜,其中更是人性本惡,可真當背後的真相一點點被揭露出來,他依舊覺得心口懸了一塊兒重石頭,抿了口茶方問:“那些屍首呢?可知曉葬在何處了?”

“沒有了,都被一把火燒沒了,”裴戰長長嘆了口氣,“曹平他們極為小心,沒有留下一點證據。”

“一把火全都燒沒了?”季思又重覆了一遍,“趙武雖說可是確定?”

若是一句無用的話季思不會一直詢問,裴戰皺著眉也發現不對勁,“我刀都紮進去了,他被我嚇破了膽,定是不敢說謊的,你這般問可是有有何處不對嗎?”

“若是趙武沒說謊,那祝郢舟故事中出現在亂葬崗的人,是從何來的?”

“祝郢舟在說謊,從頭到尾便沒有這個叫香寶的丫頭!”裴戰稍稍一想便明白過來。

季思搖了搖頭,“他話語中對那養女的情意瞧著不像是不假,只是這人斷然不是被扔到亂葬崗去的,在這上面祝郢舟說了謊。”

“我們好心幫他,他卻處處瞞著,屬實不是個東西,不行我得去逼他一逼。”

裴戰這性子聽風就是雨,作勢便要起身去將祝郢舟拎起來詢問一番,季思連忙將人攔住,“他一市井出生哪能事事籌謀,卻是沒猜錯,定是受人指使,這人是誰並不難猜。”

“你是說,郭敬義?”

“此人能讓太子忌憚自是能耐不小,自打我們來了畄平,他唯恐對這事避之不及,”季思提醒道:“你還記得祝郢舟帶我們走的那條小道嗎,你當時還說這路上雜草茂盛地勢兩側高中間低窪,又加之人跡罕見,最是便於埋伏,這祝郢舟未曾出過遠門卻這般熟悉定是有人告訴他的,從一開始就是一場局,我們所有人不過是入了局而已。”

“一邊是郭敬義的算計,一邊是王陽春等人的詭計,那如今我們到底應該如何?”裴戰煩躁的揉了揉眉心,“我一個武將怎就攪和進陰謀詭計中去了,實在頭疼,還不如打架來的痛快。”

“郭敬義只是想借刀殺人罷了,當務之急還是王陽春等人,”季思唇角揚起抹冷笑,“他們作惡多端枉為人,這惡人自由天收,天若是不收,那便由我來收!”

屋外的雨愈下愈大,劈裏啪啦的聲音砸在房檐上,順著瓦片溝壑滑落將屋檐繪成了厚厚的一層雨簾,這雨落在水窪中濺起了水花,水清澈無色,只是自上而下筆直落下,隨著下落的水柱停下,那叮叮咚咚的聲響也應聲而停。

杜衡放下茶壺,將其中一杯茶遞給了祁然,自己則端起面前的茶抿了一口,低頭看了眼熱鬧繁華的蜀州城,可能因為是軍事要塞的緣故,叫賣的玩意兒也與臨安的大不相同,街道上隨處可見穿著月銀色天啟八營軍服的士兵。

他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望著祁然,後者不知怎地,一進城便像是入了魔一般,瞧著何處都津津有味,目光都柔和了三分,就拿這茶樓的茶水來說,不過最為普通的六月芽,他卻一品再品,實在奇哉怪哉。

尤其他身邊那個叫安平的下人,更是情緒萬分激動,身子打顫險些哭出聲來,好似這蜀州於他而言是重回故土一般,無論怎麽看都讓人生疑。

又抿了一口茶,杜衡問:“祁大人以前可來過蜀州?”

“並未,蜀州距離臨安不止千裏,時常聽別人說起卻一直沒有機會,今日得見才知那人所言並無半句是假,就是不知逐鹿原的晚霞是否也是那般好看。”

杜衡極為識趣兒,並未多問祁然話中所說之人是誰,只是問起了其他,“我們如今進了蜀州城接下來要如何?”

“等。”

“等?”

“我們未帶路引,若是貿然跑到朱府,告訴他們我是大理寺少卿祁子珩,”祁然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杜衡,“你是禦史臺的杜存孝,別人不信便算了,興許還會當我們腦子糊塗了給轟的遠遠的,屆時莫說去找朱將軍了,連朱府的大門都進不去。”

杜衡點了點頭,甚是認同祁然所說,“所以我們是在等這能帶我們進朱府的時機。”

“正是。”

話音落下,陳平安匆匆從茶樓外走了進來,情緒高漲臉色喜色難掩,手舞足蹈的同祁然說著剛剛所見所聞。

旁人眼中性子淡然不近人情的祁少卿並未出聲制止,反倒帶著抹笑意,等人說的差不多才問:“先說要事吧。”

陳平安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勺,將打聽到的消息說出來,“我問了幾人,因為蜀州尚武的緣由,官府還修了座比武場,只要會武之人都可下場比試,不傷人點到為止便可,能蟬聯不敗的還可破格入天啟八營,如今勝率最高的是雁雁小姐,所以她每日午時都會去看一眼,待上半個時辰便走。”

“雁雁小姐?”杜衡重覆了一遍,“朱雁雁?”

他看向祁然,“你是打算……”

後者未直接回答,而是解釋,“永安王逝世後,朱洵能管得住這天啟八營定是能力極強,他這法子用的好,武藝高強的人都被他收入麾下,難怪天啟八營的實力越發厲害,連西羌都不敢輕舉妄動。”

“我聽聞這朱雁雁雖是少女之姿,可天生神力,力大無窮,小小年紀已然武藝不凡,你同她對上能有幾分把握?”

“打了便知道。”

正說著,遠處拐角走來一個少女,臉頰還帶著肉看起來圓潤可愛,一身黑色勁裝幹練十五,及腰的長發被高高束在腦後,瞧著就是個普通的姑娘,可身後那把快要戳到地面的重劍卻同這人格格不入。

她沿路走來有不少人都識得她,紛紛打招呼還塞了不少吃食給她,這姑娘小臉皺在一塊兒看得出內心十分掙紮,最終還是搖頭拒絕了,加快了腳步從正對著祁然他們的窗下走過。

三人見狀連忙跟了上去。

這比武場其實不過是個露天的壩子,沒有太多裝飾,就是一磚石修葺而成,四周高中間凹平,便於觀看比試。

幾人到時四周三三兩兩的坐了不少人,除去看熱鬧的還有不少蠢蠢欲動的比試者,正好剛比試完一場,歡呼雀躍的聲響此起彼伏,從聲音就可聽出比試定是精彩萬分,落在耳中好似也讓人熱舞沸騰起來。

朱雁雁同那管事之人說了幾聲,掀開包裹的白布,露出裏面那把以烏鐵打造的重劍,通神漆黑,可細細一看卻又能看出劍身泛著一點紅,也不知是沾多了血的緣故還是本身如此。

那劍是普通長劍的兩倍之多,她握緊劍柄劍尖在沙石的地面上滑動,留下淺淺的一道滑痕,就這麽站在平臺右側,整個人顯得有些渺小。

周遭頓時議論紛紛:

“自打上次那個大胡子敗在雁雁小姐手下,好久沒人同她比試了,也不知今日能不能有沒有不怕死的人。”

“雁雁小姐這把劍聽說常人拿不起來,她武藝又是朱將軍親自教導,這誰能打的過啊。”

“我看這姑娘尋常普通,也沒你們說的那般厲害。”

“外來人吧,上次這般說的人,墳頭草都同我一般高了。”

“要我說這雁雁小姐再厲害也不過是個女子,這女子打打殺殺實在不合適,早晚得嫁人相夫教子,難不成還能帶兵打仗不成,這不是讓外人看我們蜀州男子笑話嗎!”

“你能耐,有本事當著朱將軍面兒說去。”

“這簡單,你割掉那玩意兒,也就不用擔心別人笑話你了嗎。”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笑聲。

祁然三人安靜聽著周圍的議論聲,安靜的並未出聲。

朱雁雁將重劍立在身側,環抱雙手,長發迎風飄揚,周身氣勢已有其父幾分風采,凝眉掃視眾人時頗能震懾住場面,她目光環視著比武場,處在少女和少年間的聲音響起,“在座諸位,誰敢同我一戰?”

聲音震耳,眾人面面相覷卻無一人應答。

“在座諸位,誰敢同我一戰?”朱雁雁又問了一遍,依舊未變,她揚了揚下巴,嘴角揚起抹笑意,像是對這種事見怪不怪了,拔出重劍抖落劍刃上沾染的泥土,正轉身欲離開之時,看臺之上傳來了一道聲音,“還請指教。”

風聲襲來,朱雁雁猛的一下回身,只見身後立著一個人,身形修長挺拔,一襲藍白相間的衣衫顯得俊逸無雙,樣貌自是生的極好,就這麽背著手站在不遠處,墨發被風吹的紛揚,吸引了全場所有的目光。

“你是何人?”朱雁雁上下打量這不明身份的男子,眼中滿是謹慎。

“在下姓祁,聽聞朱將軍獨女武藝超群,特來討教討教。”祁然態度溫和有禮,絲毫讓人挑不出毛病。

“你瞧著不像是會武的樣子,”朱雁雁低聲說了句,隨後往前邁了一步,擡了擡下巴,“這打架可不能沒有兵器,你去挑一個再同我打。”

祁然轉過身看了眼身後陳列的兵器架,挑選了一番,選中了一柄**,又走回遠處,沖人抱了抱拳。

朱雁雁皺著眉,嘟著嘴,臉上滿是不解,“你這人好生奇怪,我見你虎口開合較旁人寬些,再加之拿槍姿勢明明是個使劍的行家,怎的挑了柄**?”

“未用劍是怕傷了你。”祁然依舊是淡然有禮的樣子,可說出的話卻讓全場都嘆為觀止。

“好大的口氣,”朱雁雁冷笑了一聲,“我倒要看看你能狂到幾時!”

話音未落,她便拖著重劍沖了出去,劍刃在地面劃出火星,隨後一個側翻,重劍自地面而起於空中反轉,直直劈了出去,劍刃厚重鋒利,眼看就要劈向祁然面門時,說時遲那時快,祁然腳尖輕點地面,雙臂張開快速退後,在他先前站立的位置重劍劈下,揚起了大片塵土。

局面一下子便緊張了起來,還未來得及出招兒,卻見朱雁雁執劍刺來,祁然連連後退,兩人一攻一守,不過眨眼的功夫便被逼到臺子邊沿,這時,他餘光一瞥連忙躬身下腰堪堪擦著劍身而過。

朱雁雁臉色凝重,知曉這人並不簡單,重劍本就耗費力氣,心道久戰不利,便想著早些解決,於是攻勢越發兇猛,步步緊逼不給人一點喘息之機,右腳踢劍借力雙手一揮,朝著祁然胸前橫削過去,後者斜走閃避,當即將**擋在胸前,隨即手腕下翻槍刃一挑,兩個兵器相撞發出滋啦的火花。

祁然虎口被震的生疼,薄唇緊抿,手腕一擡將**橫著拋起,朱雁雁尋到機會重劍自下而上一劃,目標打算搶在這人重新握住**前將他武器撥開,未曾想祁然等的就是這個機會,擡腿便是一個飛踢。

他腳尖蘊含著氣力出招又快,朱雁雁渾身的力都聚集在重劍之上,此時在想避開已然來不及,咬了咬牙只得兵行險招,定要折了這柄槍,於是連忙側身探出肩膀,手中重劍將槍柄攔中劃破,她肩膀也硬生生受了祁然一臉,連退好幾步,將重劍插在沙土之中才穩住。

本以為這人失了武器實力大減,卻不料祁然直接接住斷掉的帶著槍刃的那一半,舍了**換作**,如離弦的箭的一般飛速攻了過來。

局勢同一開始有了改變,重劍不如**靈活,輪到朱雁雁被步步緊逼,下劈,橫掃,直刺,卻再無法將**折斷,幾個回合下來衣衫發絲已被汗水打濕,連呼吸都變得紊亂起來。

四周的眾人看的眼睛都不敢眨,生怕一個走神錯過精彩之處。

臺上的朱雁雁有些亂了章法,眉頭皺的死死的臉色也是凝重嚴肅,飛身一翻,又是一個斜劈,**雖是靈活可範圍有限,她有意攻向祁左邊,攻勢迅猛快速,電光火石之間自是幾個來回,若是體力弱些的定會直接癱軟脫力,可二人除了呼吸急促些速度並沒有一點減慢。

論力量**不如重劍,祁然的劣勢逐漸顯露出來,右手微微顫抖,朱雁雁眸光一沈,攻速更是快了些,眼見那**從祁然脫力掉落,重劍直直朝著脖頸劈去。

可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祁然左手攥住**挽了個劍花,看出了朱雁雁雙手高舉時兩臂中間的空隙,握住**同時刺了出去。

重劍距離祁然脖頸還有一拳的距離,而朱雁雁則是低頭望著僅差一毫便刺入自己喉腔的槍刃,又擡眸看了看面前這個男人。

“你說的對,比起**我更擅長用劍。”

四周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祁然率先收了**,抱拳沖人行了禮,“多有得罪,還望雁雁小姐見諒。”

朱雁雁咬著下唇,臉色神色異常難看,她從小習武,更是天生力大無窮,在蜀州少有敵手,雖知曉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理兒,可從未想過會被一個使劍的人用**擊敗,有些丟面兒,心中憤憤不平,有些不悅道:“是我技不如人,我輸的心服口服,不過,待下次我必定會贏你!”

兩人是初次見面,不過祁然倒是有些佩服這小姑娘,武藝不凡不說,小小年紀卻勝不驕敗不餒,就單這份魄力已遠超大多數人,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他笑著點了點頭,“在下不過仗著年長幾歲,在小姐這般年歲斷然是比不過的。”

“這話說的在理,”朱雁雁笑出聲來,“你為人坦率武藝高強,不知可願保家衛國,入我天啟八營?”

這詢問正中祁然下懷,他揚了揚唇角,輕笑,“在下便是為此而來。”

周遭的吵鬧聲消散下去,只餘陣陣鳥鳴,在枝頭互啄羽毛。

丫鬟將熱茶奉上,又退了出去,大廳裏的三人都沒一人出聲,只聽屋外傳來兩道腳步聲,伴隨而來的還有說話聲。

“你這丫頭,非得喚我回來做甚?”

“我在比武場碰見個極好的苗子。”

“招人一事交給你譚叔就好,別一天到晚胡來。”

“那不行,這人當個兵卒子實在可惜,這不是大材小用嗎,總之,阿爹你瞧過便知曉了。”

聲音越發的近了,朱洵踏進廳中,只見裏面坐了三個人,他久戰沙場氣勢早已不同旁人,目光如炬含帶著淩厲的血腥之氣,直視別人時能讓他人產生一種被猛獸盯住的恐慌,好似如墜冰窟。

朱洵何等人沒見過,所以瞧見一系白藍衣衫的祁然時,就已瞧出這人氣質遠不像一個江湖中人或是市井百姓,他坐上主位,未直接問,而是旁敲側擊的打聽,“幾位瞧著眼生,不像是我蜀州的百姓,不知是打哪兒來啊?”

“自臨安而來。”

“臨安?”朱洵在嘴中玩味的重覆了一遍,接過丫鬟奉上的茶抿了口,“那可是個好地方,不知怎會跑到這偏遠之地來當兵呢?莫不是腦抽的緊。”

人是朱雁雁介紹而來,聽著這話自當不樂意了,扯了扯朱洵袖子被後者一把拍開。

祁然聽出他話中懷疑,沈聲道:“為了帶一位故人來見將軍。”

“故人?”

這話一出,不僅朱家父女有些不解,就連一旁的杜衡都半點摸不著頭腦,側眸看著祁然,不明白他這玩的哪一出,事先也未說過啊。

被幾人盯著瞧,祁然神情未變,而是沖著陳平安招了招手,後者低垂著腦袋走了上來。

朱洵的目光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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