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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甕中捉鱉,聲東擊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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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甕中捉鱉,聲東擊西

祁然體內的餘毒未清,季思這一身的傷更是需得好生休養,故而兩人也沒打草驚蛇,降低著存在感,安分扮演著亡命鴛鴦的戲碼,這出戲其實演的人不信看的人也不信,僅僅除了阿魯曼蕾深信不疑外,雙方都有著自己的打算,面上端的卻是不動聲色,客套本分。

季思知道阿魯曼蕾就是自己在喀什城外見到的姑娘時,有些驚訝,他當時察覺到這二人身份不一般,卻未曾想一個是南甸將軍,一個是南甸公主,身份個頂個的尊貴,還剛好讓他碰見了,倒是有些巧了。

從他醒來後又過了三日,這三日的時間足夠讓他將一些事情理清楚,那日聽到的蒙達朗便是南甸王的胞弟,南甸王室血脈薄弱,南甸王膝下只有兩個女兒,小女兒不過四歲,大女兒阿魯曼蕾今年也才十三,倒是有一胞弟在朝中聲望很大,擁護者眾多,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在臨安的時候便聽說南甸王身染重病,估計撐不了多久了,按理說南甸之子應當承王位,可南甸王恰恰無子僅有公主,這無論哪國都沒有女子繼位的先例,一是有違倫常綱理,二是難以服眾,自古龍上鳳下,若讓女子統國,陰不陰陽不陽徒留後世恥笑。

可季思卻不這麽認為,他見過的女子多是巾幗之輩,無論是他娘還是婉妃娘娘,才情不輸男子,眼界不低眾人,用自己一人之力撐起家與國,若說女子無能,那為何歷史長河中的兩國征戰,多是女子犧自我救天下,他與她,從不是用來衡量一個人能力高低的標準,也許並不是女子無能,而是這天下沒有給她們施展才能的機會,男為尊,女為卑,從一開始就是不對,天下為公,眾生皆平,沒有誰是誰的附屬,可能會在某一天,這世間會變的不一樣。

他的想法多是異於常人,無論是大晉還是南甸,都沒有人可接受女子繼位,故而蒙達朗就成了最高的擁戴者,可只要南甸王一日沒點頭,那他即使繼位也是帶著叛軍的名頭,名不正言不順,百年之後的史書無論功績再高,也離不開叛賊二字。

所以季思推測,他應該名正言順繼位,首先要做的便是除掉阿魯曼蕾,於是同人做了交易,那人幫他除掉阿魯曼蕾,他幫那人除掉自己,也不知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最終雙方反倒起了內訌,自個兒打起來了,狗咬狗一嘴毛。

季思將自己的推測說與祁然聽,後者眉頭皺了皺,冷聲詢問:“是何人想殺你?”

“不知曉,”季思搖了搖頭,張嘴吃掉人遞過來的米粥,繼續道:“這群人是有備而來,三番五次想除掉我,那便說明定是有不得不除掉我的理由,不過我一時半會想不出來。”

“會不會是西羌?”祁然提問了句。

聞言,季思咬著下唇沈思了一會,否定道:“起初我也覺得是西羌,不過細細想來又覺得不太對勁,在湘州時錢多便應該死了,那毒是西羌所有,這點為安是不會騙我們的,可他人卻無事,兜兜繞繞這麽一圈,你說是為了什麽?”

“讓我們懷疑西羌?”祁然凝眸回答。

季思側頭望了一眼帳簾,確定不會有人進來,壓低著嗓子道:“咱們將這事稟告皇上後,遲遲沒有結論,我估摸著不是皇上怕了西羌而是裏頭比我們想的要深,這錢多是西羌人不假,但是不是燕宇派的人就說不準了,他先是任職張洲長史,又是湘州長史,那便說明他潛伏在大晉不是一日兩日了,少說也有二十年之久。”

這番話說完,祁然臉色格外凝重,稍稍一想便有了結論,擡手舀了一勺米粥遞過去出聲:“承德十七年西羌派來了一萬人安插在大晉十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中大多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婦孺,像是一把看不見的刀,懸在大晉的頭上,一點點的將大晉根骨從內裏吞噬幹凈,如此一年左右,是方太傅發現府中丫鬟端倪,將計就計順藤摸瓜使得背後這群人原形畢露,為此太傅夫人中毒傷了根本,終身未有身孕,一萬人血葬天坑,哀鴻遍野,至此落下帷幕,史稱萬西事變,大晉和西羌的恩怨也是日漸加深,這事之後雙方涇渭分明,未有一絲往來,你的意思是?”

季思點了點頭,“我覺得當年的西羌派來大晉的細作還有漏網之魚。”

祁然又舀了一勺米粥吹涼遞過去,面前之人搖了搖頭,他便將瓷碗放回托盤,拾起裏面的帕子替人擦了擦嘴角,方才沈聲而言:“西羌派遣細作是蓄謀已久的打算,這些人自是聽他號令,除了西羌王室還有誰人能知曉在大晉的細作。”

這其中因果也是季思想不通的,他垂了垂眸陷入沈思,還未來得及想出個所以然,帳簾“唰”一聲被人掀開,緊接著一道輕快的女聲傳來,“楊欽,楊欽......”

來人風風火火沖了進來,祁然臉色不悅,眼疾手快操起搭在床欄上的外袍披在季思**的身上,低頭將系帶系好,確定沒有一點露出來才冷聲道:“公主下次進來可否先喚一聲。”

阿魯曼蕾叉著腰嚷嚷,“小氣,你們大晉男子怎麽扭扭捏捏的,像個小娘兒們,我看一眼怎麽了,人杜衡都沒介意。”

“嗯,我不介意。”季思話中帶著笑意。

“我介意。”祁然皺著眉道。

話音落下,阿魯曼蕾氣鼓鼓沖人做了一個鬼臉,一屁股坐在床沿邊仰著腦袋說:“杜衡,有人來尋你了。”

季思擡眸和祁然對上視線,二人均沒出聲。

蕭長笙被人“請”進南甸邊域軍中軍帳時第一反應是想拔腿就跑的,管季思死不死,管他哥瘋不瘋的,誰慘都沒自己慘,蕭常陳那小兔崽子要是瞧見自個兒還不得沖過來就是一拳,他年紀大了可是受不住的,這念頭持續到自個兒坐在營帳中的時候更甚,“請”他過來的人估計得了令,讓他在這兒稍等片刻就沒了蹤影,周遭也沒人盯著他,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這般想著,蕭長笙從椅子上彈跳起來,急沖沖就往賬外走,剛走兩步又回了頭,將桌上的茶一飲而盡,茶不錯,別浪費,才有轉身離去。

他手剛搭在簾子上時,簾子突然從外面被人掀開,涼風吹了進來,緊接著一道聽不出情緒的聲音響起:“蕭副將這是要去哪兒?莫不是打算走了?”

這聲音蕭長笙很熟,他在心中嘆了口氣,擡眸沖人挑了挑眉,“將軍多慮了,不過是初來邊域軍大營,四處瞧瞧而已。”

“可需要本將軍陪同?”蕭常陳湊近了些。

“不用不用,”蕭長笙連連後退,又原路返回坐了回去,仰著腦袋盯著帳頂發呆,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就是一眼不看站在帳簾前的某人。

蕭常陳的目光就踏進營帳中就落在了一人身上,半分舍不得移開,這人瘦了很多,漸漸和自己記憶中的樣子對上,他每日都在算,自當年一別已有差不多四年,四年啊,這人得多狠,整整四年不見自己一面,就連當初私自將自己從驍騎營放了,也是連面都不露,他對所有人都好,唯一對自己狠,蕭常陳自嘲的笑了笑,揮手讓身後的人退出去,自己走了進去坐在主位,視線依舊落在那人身上,像是要把他每一個表情牢牢記在心中。

“蕭將軍沒有為難你吧。”好半晌,蕭常陳才緩緩開口。

他的說話聲打破了營帳中的平靜,蕭長笙收回目光和人對視一眼,又慌忙挪開,輕笑道:“沒事,雖然我把他當親哥,他把我當表弟,不過那也是唯一一個表弟,還能把我殺了不成。”

“你......”蕭常陳停頓一會兒,他其實有太多想問的,想問為什麽不見自己,想問為什麽不要自己,想問為什麽要把他送回南甸,想問的太多,最後從嘴中冒出的只有一句:“你成親了嗎?”

蕭長笙皺了皺眉頭,冷聲回:“嗯,快了,等我哥定下就娶媳婦。”

話音落下又陷入了安靜,蕭長笙有些後悔剛剛將茶一口飲盡,要不然現在還能用來緩解尷尬了,他其實拿蕭常陳沒法子,畢竟自己養大的小兔崽子,感情自然是有的,就連蕭長聿都把他當蕭家人疼了,可也不知道是什麽地方出錯了,給養成這別扭樣,怎麽別人家孩子都乖巧聽話,到他這兒就養的脾氣倔的像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半點聽不進人話。

兩人一個望天,一個望著望天那人,都沒出聲,片刻後簾子再次被人掀開,走進來幾人。

季思看到蕭長笙的時候是很驚訝的,他沒想到來尋自己的人是他,表情有些覆雜,尤其當蕭長笙聽見動靜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臉上綻放出真摯笑容時,那種不安感更加明顯,下意識就想退後,可終究是晚了一步被沖過來的蕭長笙攔住退路,季思眼睛一跳,緊接著就聽見人喊了句,“嫂嫂!”

他眼睛跳的更快,急忙回頭看了一眼身旁的祁然,後者瞇了瞇眼睛,臉上滿是殺氣。

蕭長笙絲毫未察覺到不對勁,抽泣道:“嫂騷你沒事吧,你怎麽偷偷跑出來了呢,就算我哥惹你生氣,你也不應該離家出走啊,把我哥都給急壞了,你要有什麽三長兩短我哥可就得守活寡了。”

一番話說的聲淚俱下,惹人淚目,讓在場眾人閉口無言,表情各異。

“嫂嫂?”祁然挑挑眉,表情似笑非笑。

“我不是,我沒有,你別聽他瞎說。”季思急的都要跳起來了。

這時,蕭長笙才發現旁邊還站了其他人,他望過去恰好和祁然對上視線,憑借多年的經驗一眼便瞧出了這人是個練家子,而且功夫還不低,面上卻端的不動聲色,繼續嚷嚷,“嫂嫂,就算我哥是個混蛋,你也不能找姘頭吧,你不要我哥了,還能不要我那可憐兮兮等著你回家的侄兒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給季思使眼色,奈何後者壓根沒看他一眼,一臉真誠沖旁邊的男人解釋:“我能不能生你難道不清楚嗎?”

這話一出,祁然周身寒氣去了三分,眼中滿是笑意,“嗯,清楚的。”

“嫂嫂,你醒醒,別一錯再錯啊。”

“我是你大爺。”

“嫂嫂......”

“閉嘴......”

場面一度很亂,爭吵不休,幾人亂成一鍋粥,最終是蕭常陳腦仁被吵的疼,實在忍不住,眉頭皺的死死,大手往桌子上一拍,爭吵聲停了下來,隨後望著蕭長笙冷聲道:“演夠了嗎?”

蕭長笙摸了摸鼻子回身,尷尬笑了笑,“閑來沒事,看了幾本話本,還挺有意思。”

蕭常陳瞇了瞇眼睛,目光落在了季思身上,“你之前中的迷藥是我南甸王室才有的,除了達安和公主便是郎主才有。”

這話說的沒頭沒尾,可幾人依舊聽出了話中之意,這事同南甸王室脫不了幹系。

“聽聞大晉欲在喀什推行新政,”蕭常陳繼續道,“臨安派來的官員是兩部的侍郎,我若沒猜錯這位應當是戶部侍郎季思吧,至於另一位......”

他將目光移開,落在祁然身上,沈思許久皺了皺眉,並沒有將話說下去而是反問,“季侍郎遠在臨安,也不知是怎麽同我們南甸郎主結了怨,本將軍苦思許久也沒想到緣由,還望季侍郎能夠解答一二。”

話音落下,表情最凝重的是蕭長笙,蕭常陳既然知曉季思身份便不會輕易讓他將人帶回去,因為孔令秋還在,若是他回京將季思受擒一事上報,驍騎營定要背個保護京官不當的名頭,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可季思背後是太子一派,太子中毒死了倒好,可只要沒死總歸是會得罪太子,他將裏頭彎彎繞繞理了一遍,面上表情越發凝重。

季思倒是笑出了聲,“阿拿昂將軍多慮了,在下同南甸這位朗主素未謀面又談何積怨多時,要殺我之人另有其人,日防夜防家賊難防,只是這聲東擊西瞞天過海的戲碼用的出神入化,到把將軍瞞了過去,我與蒙達朗其實並無太大用處,不過是場見不得光的交易,雙方都以為自個兒能黑吃黑而已。”

他話裏有話,蕭常陳臉色有些陰沈,明白季思所言是何意思,他知道蒙達朗是狼子野心,早就覬覦達安之位,可沒想到還勾結外人,背地裏還不知道幹了些什麽勾當,此人一日不除一日不得安生。

蕭長笙眼珠轉了轉,心裏已然有了打算,手指輕叩桌面道:“南甸自個兒窩裏鬥將軍已經自顧不暇了,既如此,這二人在你手上也沒什麽用,我便帶回去了,改天再同將軍討教。”

說完轉身便要離開,才剛邁出一步,身後垂著眸的人突然開了口,“怕是沒這麽容易。”

他語氣很輕,帶著笑意,還未等三人反應過來,噠噠噠的腳步聲在賬外四周響起,緊接著營帳簾子被人掀開,舉著刀矛的南甸士兵魚貫而出,將幾人團團圍住。

祁然皺了皺眉頭,上前一步將季思擋在自己身後沈聲道:“跟在我身後。”

季思拍了拍他的手臂讓他放心。

蕭長笙環顧四周,眼神一變,氣勢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臉上三分隨意輕浮的笑消散不見,被凝重正經取代,他微微偏了偏頭,冷聲問:“將軍這是什麽意思?”

蕭常陳從椅子上起身走過來,站在包圍圈外沖人揚了揚下巴,眉眼一挑,“剛剛發現,這所有戲都是圍繞著季思在唱,我倒是小巧了這位戶部侍郎,蒙達朗勾結外人不假,可只要季思在我手上,我便能讓他勾結的外人倒戈相向為我所用,蕭副將,從一開始我就便沒打算放走,今日種種不過是誘你上鉤的一個圈套,你們,走不了了。”

“蕭常陳!”蕭長笙怒吼一聲,已然是動了怒。

“蕭副將忘了嗎,戰場上只有狠一點,不給敵人一點活路,別人活不下去了,你才能活下去,婦人之仁終難成大事,必要之時使些見不得管的手段也不是不可,這都是你教我的,徒兒一直銘記於心。”

四周無人出聲滿是肅殺之氣,雙方對峙,危機四伏,落針可聞。

風吹動著營帳外的旌旗發出呼呼的聲響,群鳥自林間飛散開來,雲慢慢糅合又各自舒展,被風吹拂而動。

沈重急促的腳步聲傳來,蕭長聿將視線從穿在的雲層上收回,便見派去探查的士兵進了營帳跪在下方,將蕭長笙貼身令牌高高舉起,著急稟報:“稟報將軍,前方剛傳來消息,副將,副將出事了!”

蕭長聿盯著那枚令牌,臉色的表情看不出情緒,只是喃喃自語道:“阿拿昂終究不顧往日情分,是我大意了。”

言畢,他將不安情緒穩住,站起身來走出營帳,揮手而言:“兩軍相交不斬來使,可阿拿昂實在欺人太甚,擒我軍副將,欺我軍無人,傳令下去,召集將士,咱們今日便踏平邊域軍大營,奪回副將,為死去的弟兄們報仇雪恨,我蕭長聿在此發誓,定要親手斬下阿拿昂項上人頭,不死亦不休!”

“殺,殺,殺!”

一陣陣嘶吼吶喊聲響徹天際,驚擾了山間寧靜,蕭長聿站在人群之前,目光凜然,殺氣騰騰,披風被吹的獵獵作響,這一仗只能贏不能輸。

蒙達朗探子來報時,他正把玩著手中彎刀,聞言停下動作掀起眼簾沈聲道:“阿拿昂把蕭長笙擒了?”

“千真萬確,”探子回答,“屬下回來時看見驍騎營的先鋒軍已經紮營在白馬峽附近,蕭長聿召集將領商討如何進攻阿拿昂。”

聞言,蒙達朗垂下眼眸,繼續擦拭著彎刀,語調平靜的問:“阿拿昂那裏是個什麽情況?”

“他把人擒了後派重兵看守,自己沒露過面,”探子小心翼翼詢問,“朗主,驍騎營和邊域軍正面對抗,這機會難得,我們要不要……”

哇“不急,”蒙達朗勾了勾唇,“這幾人都不簡單,各個心思深沈善用計謀,先觀望觀望,讓他們鬧一鬧,咱們慢慢收尾,一個都逃不掉!”

他握住刀虛揮了幾下,劃破空氣發出蹭蹭的聲音,被擦拭的程亮的刀身映出了一張狠絕的面容。

手指撫過,面容漸漸變得扭曲,最後留下一雙深沈覆雜的雙眼,其中情緒覆雜萬千。

裴戰將目光從祁然床邊懸掛著的長刀上收了回來,聽著屋外楊欽嘰嘰喳喳的聲音有些頭疼,開始後悔自己當初為何要幫祁然這個忙。

這人膽子太大了,私自出京不說,還把他給牽扯進來,這要是被發現就是欺君罔上是得殺頭的,自己太倒黴了些,怎麽給碰上這種兄弟,等祁然回來就割袍斷義吧。

楊欽的說話聲還沒停,“阿珩,你阿姐給你燉的湯要趁熱喝啊,我剛幫你嘗了嘗,不鹹不淡,剛剛合適,我明天再來看你,你好生養病。”

隨後安平的聲音響了起來,“姑爺慢走。”

“安平,你家少爺這得的到底什麽病啊,這一病快小半月了也沒有點好轉。”楊欽嚷嚷著詢問。

“太夫說了,少爺這是積勞傷身染上了風寒,再加上不常生病,病氣來的太猛,身子骨受不住才這般嚴重,好生養著便成了。”

裴戰聽著聲兒,格外配合的咳嗽了幾聲。

楊欽聽著屋裏傳來撕心裂肺的咳嗽聲,探頭看了一眼,嘆了口氣,“休息休息也好,我出來太久就先回了,不必送了,伺候好你家少爺。”

等人出了院子安平才收回笑意,左右瞧了瞧推開房門走了進去,屋裏很暗,沒漏一點光,躺著床上的裴戰瞧見人急忙掀開被子跳了下來,詢問著,“走了?”

“嗯,走了,”安平答,“裴少爺餓了嗎,可要吃點東西。”

“不了不了,”裴戰連忙往身上套衣服,一邊穿鞋一邊道:“一會兒城門關了,我明朝再過來。”

他從後門出了丞相府,一路走的很隱蔽,混在人群中出了城,又匆匆忙忙換好衣裳坐在營帳中,全程連口氣都來不及換,時間把握的剛剛好,才拿起軍書還沒看上一眼,簾子被人掀開,嚴兆瞇著眼睛打量他,不解的問:“你一天都在這兒看兵書?”

嚴兆應是訓練完就直接趕了過來,額頭滿是大汗,衣襟都被汗水大濕,臉上掛著彩,暗紅色的衣衫上滿是泥土雜草,看起來有些狼狽。

裴戰皺了皺眉,面色有些不悅,“說你幾次了,進營帳之前要先通報,這是禁軍大營不是你們鎮國公府,一點規矩也沒有,小心我給鎮國公說。”

他的訓斥顯然沒被嚴兆放在心上,只是幾步走了進來,繞著人來回打量,“你為何不來訓兵?”

“這幾日忙,讓你們這群兔崽子輕松幾日,過幾日不讓你們掉一層皮才怪。”

“我今日,”嚴兆附身盯著人,張了張口小聲道:“得了鰲頭。”

“嗯?”裴戰挑了挑眉,“不錯啊,沒給我丟人,走,找塊兒空地我去,瞧瞧你槍法學的如何有沒有偷懶。”

兩人相處的幾個月裴戰算是看到嚴兆身上的優勢了,人聰明不說,能吃苦肯做事,在兵法上還能有些出其不意的點子,雖說有些少爺脾氣,不過也是正常,畢竟是皇親國戚打小被人寵到大的,嬌縱是難免的,順平公主比他還要嬌縱些,再說他也不像其他紈絝那般是個廢物草包,一身傲骨很是合裴戰心意,也動了好生**的心思,假以時日也是一方猛將。

他抱著手靠著樹幹盯著前面舞槍的少年,微弱的月光透過林間的縫隙打在地上,星星點,明明暗暗,夜風拂面,少年系發的紅繩隨風擺動,舉手投足都帶著意氣風發的韻味。一套動作使下來行雲流水般好看,他收了槍立在身後,呼吸還沒平穩便湊到裴戰跟前,展顏笑道:“如何?後面這一式我練了許久,今日應當沒出錯。”

裴戰歪頭笑了笑,也沒說好與壞,只是幾步上前立在嚴兆身後握住他的手腕身子後仰,嚴兆心下一慌身子直直往後倒去,手中**在兩人頭上挽了個弧形槍花,隨後身子被一股外力扯了起來,槍頭在月夜下閃著銀光刺向前方。

他微微側了側頭,能看見裴戰輪廓分明的側顏和好看的鼻梁,身後相貼的胸膛帶著溫度,溫熱的呼吸打在他耳邊,帶著男性低沈平穩的喘息,莫名讓人有些紅了臉。

“現在開始把我當成你的槍,握緊了不要松手,只有你信任這把槍才能戰無不勝。”

嚴兆聽著裴戰在他耳邊這樣說著,一顆心跳的很快,久久不停。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蕭長笙:嫂嫂

季思內心:操,這傻逼害老子!

祁然內心:我是不是應該把頭發染成綠的?

蕭常陳內心:哇,刺激!

ps:裴戰這種人就是撩而不自知,對於嚴觀卿這種青春期少年來說,一個帥氣,英雄,厲害的將軍,可以成為他所有向往的目標,年少時遇見太過驚艷的人,真的會影響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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