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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湘州的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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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湘州的解藥

翌日清晨,岑於樓得了消息,早早便來了竇府替祁然檢查,把了脈後將脈枕收回藥箱中緩緩起身道:“許是祁大人練武底子比普通人些,這疫病擴散的慢,沒要了命,倒是留了口氣,可一日查不到疫病源頭,就一日沒方子下藥,那這疫病來的兇猛,照現在這情況看來,也拖不了幾日,唉!總之還是莫要松懈,湯藥別停,總歸能有點用處。”

祁然靠著枕頭,身上披了件松松垮垮的外袍,臉色慘白,嘴唇沒有一絲顏色,整個人帶著病氣,連呼吸都顯得格外微弱。

一直等岑於樓說完後,他才微微頷首,輕笑道:“有勞岑大夫。”

“不敢,”岑於樓搖了搖頭,“在下醫術淺薄,只能盡力而為,盡人事聽天命,其他也無能為力,祁大人好生休息,在下告退。”

“岑大夫慢走。”

岑於樓將藥箱收拾好,作揖了行禮,轉身出了屋子,前腳剛踏出門檻,右邊突然伸出來一雙手,一把將他連人帶箱子扯了過去,慌裏慌張的往院子外跑去。

被拖著跑了幾步,岑於樓有些喘氣,是在受不了,一把甩開這人抓住自己手腕的手,沒好氣道:“季大人這是要做甚?”

季思被甩開了手被迫收了腳步,聽見詢問,回過身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昨夜祁然剛醒來的時候,季思有些震驚,更多得是欣喜,還帶著些難以置信,祁然昏迷了三日,他的心就亂了三日,整日忙的沒有半刻歇息,像是失了神的靈魂,全靠著身體本能做著行屍走肉。

因為害怕啊,多害怕啊!

害怕一冷靜下來,就會被祁然會死這個念頭嚇住,害怕床上這人沒了呼吸心跳,成為一具冰涼的屍體。

直到和祁然對上視線的那一刻,季思才有了實感,那些四處分散的七魂八魄才歸了位,他又感覺到了自己還活著。

祁然那個問題,是季思意料之中的意外,一個本應該在三日前就問出的問題,整整延遲了三日。

季思聽到那個問題時,腦中各種思緒統統停止,連張口否認的話語都說不出,最終只能點頭。

是。

他心悅祁然。

過去,現在,以後。

事物變化萬千,春走冬來,人散又聚,一切都在運轉流逝,處處都在改變。

不變的是他心悅祁然,這是個事實。

世間藏不住之事有三:

疾病纏身。

貧窮無錢。

心悅之人。

季思就這麽點頭張口,將心中最不能讓旁人知曉的秘密宣之於口,他並未覺得有何不對,可冷靜下來後卻依舊覺得尷尬,無關乎其他,單單有些難以直視祁然而已,因而後頭兩人都未出聲,直到現在。

聽到岑於樓詢問,季思擡手張了張嘴,卻未說出聲,只好收回手往旁走了一步,遲疑了片刻又走了回來,看著岑於樓張嘴,最終依舊沒出聲,看的人著急。

“季大人究竟是想問什麽?”岑於樓看不下去,出口問道,“可是要問祁大人這病如何?”

“正是。”季思笑了笑。

岑於樓把滑落到手臂的藥箱系帶撥到肩膀,嘆了口氣說:“人雖是醒了,卻也沒多大用處,病源找不到那就沒方子,沒方子就沒應對的湯藥,只能拖著,頂多三天,到時候病癥一發,同樣沒法子救,不過早死晚死的事,這算好還是不好?”

聞言,季思皺了皺眉,著急道:“那可有什麽法子?”

“找到病源,”岑於樓盯著他眼睛說,“城中搭了隔離棚,隔絕了染病患者,也封了城阻止百姓將病氣傳出去,該做的都做了,如今只要能找到病源,知道這疫病是因何而起的,才能對癥下藥,要不然僅僅通過城中染病的百姓診斷,人人都有些許不同,連怎麽開方子都成了難事,只能按著醫書上的瘟疫方子來,看看能不能有些用,好過白白等死吧。”

季思臉色不太好看,沈默不語,小半晌後才出聲,“病源這事交給我,我就不信把湘州翻了個底朝天,還找不出病源從哪兒來的,這幾日臨安陸陸續續運了不少草藥過來,太醫院還派了禦醫,情況總歸會慢慢好轉起來,城中能撐一日算一日,只是子珩這處還得麻煩岑大夫多費點心思,看看還有沒有法子。”

“為醫之本,理應如此,”岑於樓微微頷首,“倒是季大人要註意些。”

“嗯?”

“祁大人……總歸身上帶著病氣……”

他這話說的模棱兩可,季思才從中聽出其中含義,笑道:“多謝岑大夫,彼此湘州疫病,旁人可能不知曉,季某心裏卻是明白的,岑大夫醫者仁心,心正藥真,是當世良醫,若是有人堅信岑大夫所言,湘州也不至於變成今日滿城盡掛素縞的樣子,世間多是愚昧無知之輩,涼了多少有志之士的赤誠熱血,湘州的百姓,欠岑大夫一句歉意,季某在此替大晉謝過岑大夫!”

季思躬身抱拳朝著人行了大禮。

“的確是這麽個道理。”

岑於樓的聲音傳來,季思微微擡了擡頭,見這人唇角上揚,眉眼帶笑,眼中帶著幾分戲謔和調笑,“在下也不是什麽施不求報之輩,這般所為也是故意為之,為了展露鋒芒博得大人關註罷了,讓等這事了卻,還望季大人回京能如實稟報,也不奢求什麽一官半職的,這良田百畝白銀萬兩,總歸得給些吧,不求多,能夠後半輩子吃穿不愁便足。”

聽著他的話,季思收回手直起身哈哈大笑起來,“好說好說,等此事了卻,咱們尋個好時間吃酒賞花,不醉不歸,到時候再好好商量這獎賞給多少合適。”

“季大人金口玉言,在下可是記下了,”岑於樓也跟著笑了笑。

“可要季某立個字據?”

“倒是不用,季大人為人還是信得過的,”岑於樓擺了擺手,“時候不早,在下先行告退了,不必相送。”

“岑大夫慢走。”

等岑於樓出了院子,季思才收了笑意轉身看著身後的屋子,猶豫了許久,還是嘆了口氣邁開沈重的步子走了過去。

他到門口時停下了腳步,嘗試了幾次,都邁不過門檻,雙手握拳,咬了咬牙,剛打算轉身離開,卻聽見屋裏傳來了祁然的聲音將他喚住:“季大人。”

“啊。”季思下意識出聲。

“能否聊聊?”

季思垂眸想了想,最終跨過門檻走了進去,剛走了幾步,祁然又出聲道:“下官如今這副模樣,季大人還是別離的太近,免得過了病氣。”

“啊,好。”季思點了點頭,左右瞧了瞧,坐回了桌前的椅子上。

祁然擡眸,看著季思,語氣真摯道:“這幾日辛苦季大人,下官欠大人一份人情,銘記於心,往後只要不違道義,不違本心,不違倫常綱紀,季大人所求下官定萬死不辭。”

話音落下,季思皺了皺眉,有些拿不定祁然這番話是個什麽意思,難道是因為自己對他那些心思讓他惡心,所以已經迫不及待同自己劃清界限了?

“舉手之勞,不用在意。”季思冷聲道。

語氣的不悅不掩絲毫,祁然心中思緒翻湧,卻未出聲。

房中突然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季思擡頭望去,等了半晌,見人沒出聲,心中越發煩躁,不太高興道:“祁大人可還有事,若是沒有,本官便不多待了。”

這人一生氣就是就是這般,也不當面爭吵,只會尋了無人的地兒自己氣自己,祁然嘆了口氣,“不知這疫病病源可有眉頭了?”

生氣歸生氣,季思卻擰得清輕重緩急,將火氣壓了下去,搖了搖頭,“沒有。”

祁然唇線緊抿,半合著眼,微微仰頭,腦中將各個旁枝末節重新整理了一遍。

他想事情的時候,周遭的一切會被屏蔽在外,季思也沒打擾,倒了杯茶小口小口的抿,安安靜靜等著這人想明白。

“季大人可知道萬慶四十年時平陽鼠疫這事嗎?”小半晌後,祁然出聲道。

“有在戶部歷年支出卷宗中瞧見過,”季思放下茶杯說,“萬慶四十年平陽三月未降一滴水,受了旱災,土地幹旱,河道幹涸,邊境前線正同北燕打仗,無力救災,平陽二十州處處都是屍首,天熱屍首發了臭,老鼠尋不到吃的便開始吃腐肉,百姓沒吃呢又吃了老鼠,這才演變成鼠疫,可這事同湘州疫病有何關系,你莫不是認為,是因為老鼠帶了病源流竄進百姓屋中,才讓他們染了疫病?”

“這病同平陽鼠疫的病癥不同,自然不是。”祁然道。

“那你所言,是何意思?”季思問。

祁然側頭咳嗽了幾聲道:“平陽鼠疫的病源是通過老鼠擴散開來,才導致那麽多百姓染病,湘州疫病這才幾日,染病的患者越發的多,下官之前核查過可,染病患者主要集中在東大街西街北郊玉溪巷小街口這些人口密集得地方,倒是南街這處較少,只有寥寥數人,這不是偶然,定然是有一處重要的細節一直被我們忽視,從沒有人去註意到,那這個被所有人忽視的細節,就是病源。”

南街這塊兒多是達官顯貴的府邸,染病患者的數量同其他地方相比,的確是少了許多,之前沒多想,現在看來,的確不是偶然。

季思擰眉深思,不解的問:“可我們忽視了什麽?”

祁然皺著眉,臉色格外凝重,身上開始發熱,額前出了不少細汗,他將喉嚨湧上來鐵銹味壓了下去,垂眸沈思。

“照你這般雖說,那定然是城裏其他地方帶了病源,南街是沒有這東西的,既然如此,你帶著白布,處處小心未同患者直接接觸,卻依舊染了病,那便不是從病人身上過過來的病氣。”

季思說到這兒停頓一會兒,擡眸望去,一字一句道:“也許,染病的百姓並不是主要感染源,這東西得是家家戶戶都有,每日必須,隨手可得,能在短時間中遍布全城,並且不會讓人懷疑。”

聞言,祁然心下一明,一直以來被自己被忽視的東西統統明朗起來,種種困惑迎刃而解。

“是水!”

“是水!”

兩人異口同聲。

季思將茶杯重重放回桌上,“全城的水來自湘江,南街達官顯貴府中用水是山頂清泉,自是不同。”

祁然道:“城中多是水井,熬藥煮粥正是從這井中取水,府衙官差這幾日在城中巡邏核查,休憩之時,也是用這水解渴,那日我也喝了。”

聞言,季思站起身來,沖著祁然擡了擡下巴,勾唇笑道:“閻王爺收不了你,往後,我等著你的萬死不辭!”

說罷,他匆匆而去。

季思給趙同知借了五百將士,又尋了不少水性較好的官差,帶著杜衡,一行人沿著湘江從上游找到下游,一處一處都瞧的仔細,水流平緩的地段,便讓人下水摸個底。

湘江圍城,支流眾多,花了一天的功夫卻只搜查了一半,天黑起了風,路都瞧不清,季思心裏著急,沈思半晌,便讓人打著燈籠沿著河道,用細長的竹竿插入江中,發現不對勁的地方,就派人在腰間系著麻繩,小心翼翼摸黑下水察看。

他打定了主意下死了決心,明早日出之前,一定得把湘江搜查清楚,故而一刻也刻不容緩,連夜都在湘江邊上守著,同一幹將士一道做事。

杜衡提著燈籠走了過來,詢問道:“大人確定這疫病源頭是在湘江底下嗎?”

季思收回竹竿,回頭嘆了口氣,“不確定。”

聞言,杜衡皺了皺眉。

“可哪怕僅有一絲可能,也不能放棄,城中百姓等著我們呢。”季思道。

祁然也在等著我。

他在心中補充著。

杜衡垂眸,將手中燈籠擱在一旁,挽起袖子拿過竹竿沖人說:“天黑路滑,季大人小心些,下官去旁邊瞧瞧。”

剛邁出兩步,都指揮使司的人神色凝重的跑了過來,腳步還沒站穩便喊道:“兩位大人找……找到了。”

季思手上動作一頓,猛地一下擡眸,和杜衡視線對上,扔掉竹竿急急忙忙跟在盆身後跑去。

他們還沒到時,遠遠就聞到了一股惡臭,像是無數只死老鼠混合著地下汙水的味道,濃重刺鼻,久久不散。

都指揮使的幾個人赤膊光膀淌在水中,正卯足了勁將水底一個東西往河道邊上拖,露出的部位又粗又壯,像極了某種大型猛獸的四肢。

等二人走近了些才發現,這哪兒是猛獸啊,那東西分明是具屍體,渾身已經被水泡皺,面容臃腫瞧不起本來面貌,連五官都擠在了一塊兒,屍體的手臂比眾人大腿都粗,只需稍稍用力,那上頭的皮肉便會一塊塊掉落,皮肉上沾滿了細小的魚蝦,鉆出了一個個芝麻大小的洞,洞中擠滿了白色得蛆蟲,這屍首上沒有血跡,只有一攤粘糊淡黃的液體,帶著股難以讓人忽視的惡臭。

眼前的畫面太過震驚了些,湘州府衙的官差哪兒見過這種場景,各個臉色一青,胃中翻湧,紛紛扒住一旁的樹幹吐的酸水都出來了。

杜衡喉結滑動,咽了咽唾沫,臉上表情也不太好看,卻還是強忍著沒露怯,顫著聲道:“這……這什麽東西?”

季思神色未變,盯著那東西看的仔細,目光一暗,沈聲道:“這是湘州的解藥啊!”

流水未歇,月色皎皎,風起無聲。

湘州城今夜的月光格外明亮,傾灑在青瓦屋檐上,像是罩了一層白霜,恍然之間,猶如白晝。

咚咚咚拍打木門的聲音響起,月光照亮了小小的院落,以及推門從屋中匆匆走到院中得男子身上,他幾步走上前拉開了門,門外站著個白白蒼蒼的看人,見他開門,擡頭笑了笑,“岑大夫。”

岑於樓看清楚這人時,楞了楞出聲道:“阿婆?”

趙阿婆點了點頭,有些歉意道:“前幾日老婆子說了不少的混話,岑大夫別放在心上啊,我一個寡婆拖著個兒子,兒子還那副樣子,這些年多虧岑大夫幫襯一二,要不然日子指不定過不下去了,老婆子都給記在心上的,我這的脾氣岑大夫也知道,沒壞心就是嘴賤了些,也怪沒讀過書,沒法像岑大夫這樣說話好聽,你瞧瞧,這年紀大了,說話亂七八糟的沒個重點。”

說到這裏,趙阿婆拍了拍大腿,將手中的竹籃遞了過去,“這是自個兒家養的母雞,小火熬了鍋雞湯,聽說岑大夫在幫官府做事治理疫病,這是好事啊,就是費精力了些,便想著給你送一些雞湯過來,好歹能補補身子。”

“阿婆,我不能要。”岑於樓將竹籃推了回去。

“岑大夫收著吧,”趙阿婆連聲勸道:“受你照顧這麽久,老婆子也沒什麽好東西拿的出手,這碗雞湯就當是一片心意,岑大夫不收,該不會是嫌棄吧。”

“不是這個意思。”

“那便收下吧。”趙阿婆將竹籃塞進岑於樓懷中。

岑於樓有些為難,最終只是嘆了口氣,“盛情難卻,多謝阿婆。”

趙阿婆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的黃牙,卻顯得格外質樸。

“對了,”岑於樓小心翼翼道:“趙虎大哥,……如何了?”

話音落下,趙阿婆笑意一僵,轉瞬便又加深,“在隔離棚裏,有藥有粥,比外頭得日子還舒適些,都不用我擔憂。”

“京都來了不少禦醫,官府也施粥布藥,阿婆你別擔心,只要尋到病源,這病就能治,趙虎大哥也會好起來的,”岑於樓安慰道。

“不擔心,不擔心,”趙阿婆笑瞇了眼睛,“時候不早了,就不打擾岑大夫休息,這雞湯得趁熱喝,冷了就不好喝了。”

“阿婆慢走。”

一直目送人走遠,岑於樓才關上門回了屋,剛踏進去,就見初一伸長腦袋望過來,眼睛滴溜溜得轉著有些好笑。

岑於樓揚了揚手中的竹籃,打趣道:“夜宵。”

“我才不稀罕呢,”初一收回視線翻了個白眼,“這老太婆上次那樣罵我們,之前還到處說先生您的壞話,讓別人鄉親都不來找您瞧病,她心腸壞透了,又壞又黑,還想一碗雞湯收買咱們,說不準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我不喝,我怕裏面下毒了。”

“你一天到晚都看的什麽書,”岑於樓有些哭笑不得,“不是一直都告訴你,心存善念,必有善行,善念善行,天必佑之,人家好心送你雞湯喝,你倒好,不喝就算,怎還把人罵了一頓,活像個小白眼狼,敬重長輩,言行如一,這最起碼的道理,讀書讀到狗肚子中去了嗎?”

被批評了一頓,初一有些不開心,卻又不想同人爭吵,便把手中《詩經》往桌上一扔,氣沖沖的起身,“我才不稀罕她的雞湯,改明兒我去找季大人要烤雞吃,那烤雞烤得滋滋冒油,難道比不上這碗破雞湯了嗎,您自個兒喝吧,我睡覺去了。”

岑於樓擡了擡手,還沒來得及把人喊住,初一已經出門了,一眨眼就沒了影,他搖了搖頭,將竹籃中香氣撲鼻的雞湯端出來放在桌上,自言自語道:“不喝我自個兒喝了便是。”

夜半時分,烏雲蔽月。

城中一處院落沒點燈,四周漆黑一片,床上隱約躺著一個人影,屋中碗筷椅子倒了一地,老鼠吱吱的叫著,鉆進地上的甕中,聽見腳步聲,又慌慌忙忙逃走。

這人邁著沈重的步伐,將甕踢向一旁,緩緩走向床邊,坐在床上,端起一旁冒著熱氣的雞湯,動作輕柔的餵給床上人影,一邊餵一遍拖著長長的嗓子道:“兒啊~你身體不好,為娘的不放心,讓人去照顧你啊!”

她聲音蒼老喑啞,像是從喉嚨中擠出來的一般,刺耳難聽,激起一身雞皮疙瘩。

“頭圓圓,腳尖尖,拍打拍打,睡到黑。”

“小兒郎,吃大棗,哭哭嘻嘻,娘疼你。”

……

月光打進屋中,照亮了床上的人影,那是具死了幾日的屍體,臉上爬滿了蒼蠅,鼻孔中的白蛆來來回回蠕動,雞湯順著嘴角滑落,沾滿了床褥,旁邊還有一些已經腐爛變質的食物。

歌謠聲還沒停,響徹屋中的每一個角落,一聲接著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

小貼士:

心存善念,必有善行,善念善行,天必佑之。

《增廣賢文》中的警句意思就是:積善之家必有餘慶,心存善念,常做善事的人,會得到龍天善神的保佑。

ps:不知道說啥,頂鍋蓋跑走。

打算給把名字換了,寫著寫著,覺得對入朝堂這名字格局小了些,想換成山河永安,大家覺得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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