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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親不親,這是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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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剛出了個頭,這雨卻沒見到要小的趨勢,天陰的可怕,時不時的電閃雷鳴,像是劃破天際,將天從中撕裂開,黑壓壓的仿佛朝著人壓了下來,帶著股壓迫感,隨時擡頭一瞧,都感覺這天要踏了。

雨聲轟然響徹湘州每一個角落,郊區的湖泊江流夾雜著泥沙滾石似洪水猛獸,驚濤颶浪,在河床裏肆意橫行呼嘯而過,那發出的轟隆聲,狂妄張揚,像是對所有人的蔑視和嘲笑。

四處可見洪水過後的斷壁殘垣,一群人擠在小屋裏膽戰心驚瑟瑟發抖,處處可聞家破人亡後的痛哭流涕,遍地可感自然之力後的無情摧殘。

豆大的雨珠劈裏啪啦砸在屋檐上,順著瓦片的溝壑下落,在檐角處形成一扇水做的簾子,將內與外隔開,整個湘州都被大雨沖刷著,有一種亮堂堂的感覺,街道上是不停往低處流動的雨水,嘩啦啦的形成一道明顯的小河,地勢低窪的地方已經有了積水,那片區的房子已經有大半泡在水中,堪堪冒出個頂,已然是不能住人了。

州城選址較高,受災情況也最輕,因而周遭幸存下來的村民紛紛一窩蜂湧進了湘州,一時之間大街小巷中隨處都是人影,官府臨時搭的雨棚裏面幾乎擠滿了人,百姓挽著袖子和褲腿在路上走著,一臉的憂心和恐慌。

晚些的時候,又起了些風,本來已經漸漸小了的雨又猛地一下變大起來,寒風暴雨,涼意逼人。

按理說明明已經回暖的春季,但此刻卻涼進骨髓,湘州守城門的士兵被凍的唇色蒼白,擡頭左右瞧了瞧,見沒人註意到他們,連忙躲進城樓中,席地而坐,互相傳著裝了烈酒的水囊喝了一口,隨後雙手用力搓了搓,烈酒入喉,僵硬的身子終於回了點熱。

其中一人耳尖輕動,下意思側頭望向雨夜,眉頭一皺,緩緩起身走到檐下伸長了脖子探頭探腦的張望,像是瞧見了什麽東西似的。

一旁的同伴望了他一眼,沈聲道:“老三,你看什麽呢?”

被叫做老三的士兵指著前頭黑的瞧不起景物的城外,回頭說:“那頭好像有人過來了。”

說話的那人順著他指的方向匆匆瞟了一眼,也沒看見個人影,隨後收回視線聳了聳肩一臉毫不在意,“這天陰成這樣烏黑麻漆,外頭又還下著暴雨,哪兒來的人,別是你把林間那些雜毛畜牲在樹枝上跳來跳去的動靜看成人影了。”

話音未落,重重的馬蹄聲和馬喘息的嘶嘶聲,混合著嘈雜的雨聲從黑夜中傳了過來,這人又望向黑暗中一臉震驚,“淦,真他娘的有人。”

他抄起一旁的蓑衣直接往身上一裹,急忙鉆了出去,雙手扒著墻面,借著昏暗的燭光,湊近城墻瞇著眼好希望能看清楚東西。

這夜色濃的似墨,襯著雨霧,更是讓視線所及之處被籠罩上了一層紗,所看皆帶著股朦朧模糊。

定眼瞧了好一會兒,只聽這噠噠噠的馬蹄聲越來越近,踩在地面上的力度很重卻不嘈雜,一下一下的節奏像是只有一人而已。

片刻後有一頭戴鬥笠身披蓑衣的人身影從遠處冒出來漸漸清晰,他乘著夜色冒雨奔來,身下的馬喘著大氣,發出極度疲累的倒吼聲,馬蹄重重的踩在水坑中濺起水花,聲音逐漸逼近,一直到城門口時,這人大喊出聲,“籲!”

隨後勒緊疆繩,馬匹脖頸突然受到了制約,重心往後,邁出去的前蹄懸在空中劃了幾道小小的弧線,隨後穩穩落在地面上,有些慌亂的前後踱了幾步。

城樓上的士兵皺著眉探出身子朝著人張開嗓子詢問道:“下面來者何人?”

馬上這人連忙回應,語氣有些緊張和著急,“我從臨安而來,有重要的消息要告知竇刺史,勞煩各位大哥通報一聲,速速開城門。”

“我們按規矩辦事,這時候過了已經閉城,你若有事等明朝兒城門開的時候再來便是。”

“這是京中來的急報,此事事關重大,若是耽誤了大事你我誰能承擔的起!”

樓上幾人面面相覷,都看出了遲疑,有些擔憂這人說的是真的,那要是真耽擱了大事,幾人的確沒法承擔。

這時候那個叫做老三的士兵出聲問:“通報不難,可我們怎知你說的就是實話,你可有信物證明身份?”

“有有有,”那人連忙道,急忙翻身下馬從兜裏掏出一塊牌子,往前湊近了些許,仰著腦袋大喊:“信物在這兒,勞煩各位大哥了。”

距離有些遠,再加上夜色太黑瞧的不是很清楚,於是另外一個人扔了麻繩下去將牌子釣了上來,拿在手中細細掂量了一下,一時之間拿不定主意,轉身牽馬朝著刺史府奔去。

竇元亮這些日子被水患這事煩的頭疼,整宿整宿沒睡好覺,今日難得有些睡意,剛同侍妾躺下沒一會兒,就聽見門外傳來了重重的拍門聲。

“大半夜的,誰人敲門啊?”侍妾嬌滴滴的聲音響起。

被這嘈雜急促得聲音吵的他火氣有些上漲,睜開眼睛朝著門外怒吼道:“半夜擾夢,沒規沒矩!”

門外這人縮了縮脖子,壓低聲音回:“大人,臨安來人了。”

聞言,竇元亮剛剛還有困意的神情一下清明了,推開貼上來的侍妾抄起對放在床頭的外袍披在身上,趿拉著鞋子幾步到門前拉開大門,濕涼的水汽迎面撲來,外頭嘩啦啦的雨聲頓時顯得格外清晰,夜風拂過,他緊了緊衣袍,一臉嚴肅對著管家道:“來的是何人?”

“不知,今夜值班守城的士兵還未讓他進城,不過遞了東西上來,說您一瞧便知道了。”說完他將手中那塊牌子遞了過來。

竇元亮接過一看,臉色頓時一變,立刻吩咐下去,“把人領進來,動靜悄悄些,別讓人瞧見了,再派人去通知王判司速速來前廳見我。”

“是。”

等那送信的被人鄰進刺史府時,剛剛的傾盆大雨已經變成了毛毛細雨,他隨著管家三拐兩繞到達正廳行了禮後便直接進入主題,將包裹中的小盒子遞了上去,又被人領著退了下去。

手中握著木盒,竇元亮冷著一張臉緩緩打開,取出裏面的一封信,內容不多,包含的消息卻不少,他一字一句一行一列的看完,隨後呼出一口濁氣,將信按著折痕折了回去。

“大人,信中說了什麽?”一旁的王判司觀望了一會兒,也沒瞧出個所以然,因而出聲詢問道。

聞言,竇元亮將信放在桌上,“皇上派人來湘州了。”

王判司皺了皺眉,小聲詢問,“可是為了水患這事?”

“你說的是廢話嗎?”竇元亮瞪了他兩眼,“難不成是念著你我功高勞苦為了來看我們二人?”

“皇上派的是誰?”王判司賠笑了兩聲又問。

竇元亮端起桌上的熱茶喝了一口,才嘆了口氣道:“來的是戶部季不言。”

“戶部的季思?”王判司有些驚訝,“聽聞他是太子的人,皇上這意思是這事歸太子管了?”

“倒也不是,這信裏頭說和他一道的還有大理寺少卿祁子珩。”

“姓祁?可是……”

王判司話還沒說完,有些欲言又止,但是竇元亮缺明白他這話中意思,點點頭,“正是臨安祁家,這祁子珩便是祁相幺子。”

“略有耳聞,”王判司道:“可是這般卻讓人更加猜不透了,戶部來人是情理之中,可這無論怎麽輪為輪不到大理寺來管著水患之事,怎派了他來?”

“皇上的心思你我又怎能清楚,這般安排裏頭定是有他的用意所在,做好你我本分,妄揣聖意可是要不得。”

“大人教訓的是”,王判司彎了彎腰,諂媚道:“不知信裏頭可還有說些什麽?”

竇元亮這次沒說話,只是拿過桌上薄薄的那張信緩緩靠近燭臺,橘黃色的燭火上下跳動了一下,發出滋啦啦的聲響,信紙剛碰到邊緣,火舌立馬席卷而來,所過之處已成灰燼刷刷掉落在地上。

明明暗暗的火光打在他臉上,讓人瞧不清他臉上的神情。

火舌燒的極快,很快便在信紙上蔓延開來,沒一會兒就要到盡頭,竇元亮松開手指,手中殘缺的紙張被風一吹,打著小旋緩緩落在地上,沒一會兒就被火舌吞噬幹凈,只留一點黑色灰燼和星星點點的紅色火光。

他扶著把手慢慢起身,走到了走廊檐下,外頭的雨小了些許,只是四周依舊黑的像墨,檐下的燭光只照亮了一小片區域。

竇元亮一只手撫了撫胡子,一只手背在身後,神色凝重的望著外面的朦朧煙雨,沈聲道:“身前莫管身後事,一生真偽覆誰知,湘州這天,終究是不同了。”

王判司將視線從已經滅掉的灰燼上移到了門前這人身影上,微微一偏頭便瞧見了屋檐下滴下來的水珠。

這事背後,怕是不簡單啊!

與此同時,隴中布政使司也收到了一封從臨安來的信。

大廳中端坐在上座的男人三十有幾的年紀,身材偉岸,相貌英俊堂堂,五官深邃,目光如炬有神,舉手投足之間頗有威風凜凜的氣勢,正是隴中布政使翟灝,翟幼宣。

他剛合上手中的信,立馬就有人迎來了上來,著急問道:“大人,驛使送來的信可有說些什麽?”

翟灝看了眾人一眼,抿緊成一條線得薄唇緩緩開口,聲音低沈道:“湘州歸屬隴中,出了水患這事是我們布政使司的疏忽,皇上已有不悅,因而京中派了兩名官員前來視察情況,特此下令讓布政使司配合,若能平水患便算作將功補過,如若平不了……”

他說到這兒停頓了一會兒,緩了一口氣才一字一句繼續說:“便算作玩忽職守,按罰治罪,隴中布政使司一個都逃不掉!”

話音一落,周圍幾人臉色否白了三分,其中一人一臉害怕,喃喃自語道:“這事怎怪我們,明明是……”

“事已至此,怪誰都已無用,如何解決才是當務之急,”翟灝打斷他的話,“這次京中派來的人是戶部侍郎季思,他是個什麽人,你們應該都有些耳聞,漳州歸屬隴中,他是漳州人士,你們當中有人許是比我更熟悉些,也不用我再多說,若想保住自個兒項上人頭,就給我盯緊他,別有絲毫懈怠。”

翟灝冷聲道:“此次背水一戰,困難重重,管他什麽季思張思的,妖魔鬼怪來一個幹一個,湘州是我的地盤,這事他沒資格碰。”

這話裏包含著濃濃的殺氣和怒火,夜風拂過,驚起眾人一身的涼意,他們擡眸看了看的正座上的男人,互相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慌亂。

平水患,救湘州。

可是如何平,如何救,眾人這幾日寢食難安也沒想到法子,更何況如今又來了個貪汙腐敗的季不言。

如何應付這個季不言這時候又讓他們傷透了腦筋。

被人念叨了一宿的季不言這時候應景的連連打了好幾個噴嚏,揉著鼻子皺眉,有些納悶這半夜三更的誰在念叨自個兒,想來想去也沒個思緒。

他這般討人嫌,別人念叨他,那八成也沒什麽好事,索性便也不想,安心側過頭盯著睡在自個兒身旁的祁然笑的有些猥瑣。

睡著的祁子珩沒有白日裏的冷淡疏遠,眉眼如畫,帶著股淡淡的柔情,他睡相極好,整個人姿態端正,不動不吵,十分乖巧。

用乖巧這個詞來形容祁子珩季思覺得有些好笑,但是這時候卻又覺得異常合適。

他沒了睡意,便盯著祁然這張處處生的合自個兒心意的臉蛋瞧的很仔細,越看心跳越是激動,甚至還看見他耳垂處有一顆小小的紅痣,在接近耳蝸的位置,他有些好奇,手比腦袋動的快,還沒反應過來便已摸了上去,用力揉了揉不夠還用指尖輕輕刮了刮。

甚至還在心中感嘆道:還真是顆痣啊,以前怎沒瞧見。

隨後他聽到耳旁響起一道悅耳低沈的男聲:“你在幹嘛?”

說實話黑夜裏突然響起聲音是真把季思嚇了一跳,猛地一下擡頭就和祁然對上了視線。

屋外飄著細雨,從屋檐滴落下來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屋中二人離的很近,季思右手還在祁然耳垂上,整個人大半個身子貼了過去,一擡眸,一垂眸,連呼出來的熱氣都交織在一塊兒,氣溫驟然升高,莫名暧昧了起來。

季思眨了眨眼,心想:

按照話本,我這時候該親下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讀者小可愛:【激動臉】親,給我親,使勁親,嘴巴不親破別給我起來!

帥氣的作者:【冷漠臉】

讀者小可愛:祁季暖暖給我gkd,接吻擁抱上床一條龍,安排上!

帥氣的作者:【冷漠臉】

讀者小可愛:【越來越激動】我是床,我自己來了!

帥氣的作者:【默默打開舉報】管理員大大,這裏有人ghs,沒錯,就是她們!

讀者小可愛:???

ps:不容易不容易,二人終於能躺在一張床了,這是多麽大的一個進步啊!

我明天要去給親戚當伴娘,哭唧唧,不過別擔心,我一定會更新的!沖鴨!!

§ 上卷:風雲初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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