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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我選大理寺少卿祁子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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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進京當日便匆忙入了宮,一直待到傍晚才回秦王府這消息,沒用一柱香的時間便已經傳遍了臨安,再加上之前三位分別入宮面聖的事,如此算來四位王爺便也算是齊了。

但是這樣一來,眾人更是弄不清其中深意,各黨猜測議論,卻也不知陛下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最後均是一致認為,這湘洲水患一事,無論是個什麽局那都得拿下。

許是眾人紛紛點燈苦戰絞盡腦汁思考這水患一事如何解決,期待著能拿下首功,因而各府書房的燭光便這般一亮到天明。

季思倒是睡了個好覺,吃了藥後一夜無夢,醒來後整個人神清氣爽的,連僅有的一點發熱嗓子疼都沒了,尤其想到一會兒就能見到祁然,更是精氣神十足,等到了宮門口時,瞧見這一個個滿眼血絲,活像昨晚縱欲過度得各位大人,有些摸不著頭腦,不太明白這腦的又是哪一出。

這就算縱欲過度,那也不能一堆人都這般吧!

莫不是約的一道兒?

他被自個兒這想法逗樂了,尋了個位置跟著進了乾清殿。

承德帝今日身體不錯,生活聲音也比上次有力了許多,眾人互相觀察著,各個都像只老狐貍一般,都裝的不動聲色,就看誰先開這口。

禮部尚書董興良上了折子,說的是馬上要開始的春闈一事,洋洋灑灑一大串話說下來,其實有用的點不過三處,今年參加大比的學習比往年多;貢院有些房間破舊不堪唯恐傷到學子;禮部有好些個官員生病了。

歸納成一句話就是,我們禮部缺銀子。

承德帝翻開折子看了小一會兒就合上了,只是點點頭道:“行,朕知道了。”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讓人半分摸不著頭腦。

片刻後驃騎大將軍往前邁了一步,不緊不慢緩緩而談,“稟陛下,裴將軍於西北平地方附屬國叛亂已大獲全勝,如今已然正在班師回京的途中,據軍驛發來的消息說,不日便將抵達。”

“好!”承德帝大笑出聲,“這消息算得上喜事,果然虎父無犬子,裴家忠心為國真沒教朕失望,當的起少年英雄四個字!等裴戰回京速速宣他進宮見朕,朕得犒賞他,好好賞他!”

有了裴戰這消息緩解朝堂緊張的氛圍,承德帝情緒已然比剛剛好了些許,三方黨派又開始有些蠢蠢欲動,不知此時自己是否應該出聲,一個個面上裝的淡定異常,實則餘光一直瞥著周遭的人,好期望從他們表情看出些端倪。

就在此時,尚書令楊永臺邁了一步從隊伍中站了出來,彎腰行禮聲音平穩道:“陛下,臣有事要奏。”

眾人心中一明,知道今日這朝會重點要來了,紛紛屏住了呼吸打足精神。

承德帝垂眸環顧四周一眼,臉上瞧不出一點表情,只是點了點頭,語氣極為平淡的開口,“說!”

“陛下,湘洲水患情況緊急,這才不過幾日卻已經淹了諸多屋舍農田,百姓死的死,傷的傷,一夜之間家破人亡,屍橫遍野白骨哀鴻,說是人間煉獄也不為過,這土地是大晉的土地,這百姓是大晉百姓,這般天災人禍毀的不僅是一個個鮮活的生命,毀的是咱們泱泱大晉啊!若是傳了出去,有損大晉百年根基,有損陛下天恩威嚴。”

聽了他這番話,承德帝先前的平和淡然的心態沒了,猛地一拍龍椅把手,怫然而怒,皺緊了眉頭一把將手中的折子直直用力扔了出去,勃然大吼:“湘洲那一群當官的都是吃閑飯的嗎!連洪澇防治這般事都做不到,朝廷養著他們有何用!”

折子落地的一瞬間,滿朝文武更是將心懸在了嗓子眼,各個腦袋垂的很低,生怕一個不註意就被點了名。

承德帝冷著臉望向底下眾人,壓著火氣道:“說話啊!平日裏朕見你們一個個的話都不少,不是參這個一本,就是參那個一本,怎麽真遇著事了,一個個都啞巴了!”

他這般說,眾人更是不敢出聲。

“廢物!”承德帝怒吼著說,“前頭的百姓正在面臨生死災害,你們卻高官厚祿錦衣玉食,朕身為天子,有責任有義務護住大晉的子民,一想到那滿地浮屍,哀鴻遍野的慘像,便頓感心中十分悲痛,朕有何顏面面對先皇,有何顏面面對湘洲千千萬萬的百姓啊,咳咳咳咳……”

話音未落,承德帝突然咳嗽起來,孫海連忙迎了上去,替他順順了氣,著急道:“陛下,陛下,太醫說了讓您平心靜氣,平日裏多加休養,莫要動怒傷身,這要是傷到龍體可如何是好啊!”

楊永臺臉色一變,咚的一聲跪倒在地,顫著聲說:“千錯萬錯都是微臣們的錯,還請陛下保重龍體!”

身後官員也跟著上言,“請陛下保重龍體!”

承德帝任由孫海替他順氣,跌坐在龍椅上,臉色蒼白,有氣無力的開口,“湘洲水患一事未除,朕便寢食難安,自責萬分!”

他一番話說的幾分真幾分假各自心中都有數,但唯獨這句話中情義卻是為真。

季思將腦袋垂的很低,聽見這話時,心中有些感嘆,帝王之才,從不體現在“一語滅國”而是體現在“一言救國”上,承德帝算不上明君,卻也從未算得上昏君,他多疑猜忌,但一直以來都格外兢兢業業護住他的江山,可卻也是“他的”二字,成為了一個枷鎖牢籠,將之囚在當中數十載。

妻不妻,子不子,家不家,當真算得上孤家寡人了。

有些可笑,又有些可憐。

在座大多數人都明白承德帝今日這出戲是唱給他們看的,誰人不知楊永臺是陛下身邊的人,也只聽從陛下一個人的命令,他剛剛殿前一番言論,若是沒得陛下許可,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開口。

這出戲叫做請君入甕,又叫姜尚釣魚,一個光明正大的“甕”,一個筆直的鉤,承德帝就是得告訴眾人,湘洲這事,使他寢食難安,你們為人子,為人臣,當應替父,替君,排憂解難,出謀劃策,若是做不到,那就是不忠不孝,這甕想盡辦法你得進,這鉤無論如何你也得咬!

果不其然,楊永臺又繼續出聲道:“陛下,此事既以發生,再去埋怨已是無計於補,為今之計還需早日商量,尋了法子解決,多耽擱一日,湘洲就多一個難民啊!已經有一部分流民朝著臨安來了,陛下!這事拖不得,再拖下去傷的是大晉國威,寒的是大晉百姓的民心啊!”

承德帝垂眸環顧,輕聲詢問,“眾愛卿為何一言不發,莫不是,都啞巴了!”

一聲天威壓下,諸多大臣額頭漸漸開始冒出細汗。

李弘燁勾唇笑了笑,隨後從隊列中跨了一步出來,躬身道:“啟稟陛下,臣有一法子,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莫不是當王爺閑的慌了,這朝堂上是你逗趣的地方嗎,言前定,則不跲,這麽大一個人,連何時何地說何話的道理都不知,沒點出息,不知當講不當講就別講了,退回去。”

李弘燁:“……”

季思聽著他們父子倆的對話,覺得實在搞笑,李弘燁估計連夜同他幕僚客卿商討出了法子,本打算今天先占先機,給承德帝一個謙讓聰慧的好印象,準備大顯身手一番,怎料聰明反被聰明誤,這下好了,別說大顯身手了,話都沒法說了。

有了這個錯誤開頭,後頭出聲的人都學聰明了,也不做那些沒啥用的鋪墊,單刀直入一張口就是各種解決的法子 。

李弘煬一派主張民為重,社稷為輕,“國侈則用費,用費**窮”,曹為遠那老匹夫率先出聲,覺得可以節源開流,把一些不必要的支出節省下來,首先得先將湘洲這燃眉之急解決了。

他願意帶頭,拿出自己一年的俸祿和部分家產用於安置湘洲百姓,雖說不多,但若是朝中文武百官都這般心系百姓,積少成多,也是能把這個遠水救了這個近火。

這番話說出來,朝中眾人各個在心中咒罵曹為遠這老不死的,他算盤打的好,用著他們的錢,好名聲全給了李弘煬,皇上誇也是誇的戶部,倒是把他們當成草包看待了。

呸!啐屎的老東西!

在座都不是省油的燈,沒人能真讓太子把好處全占了,於是曹為遠說完後陛下還未出聲,工部尚書範奕又往旁跨出一步,彎腰說著:“陛下,臣認為,此事萬萬行不通。”

曹尚書側頭看了他一眼,冷哼道:“範尚書這話是何意思,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國庫緊張邊境動亂,你我為人臣能有如今地位都是仰仗陛下,仰仗國家太平,食君之祿擔君之憂,只要能用的上微臣的地方,定當肝腦塗地,可我聽範尚書這意思,莫不是連點俸銀都不願意拿出來嗎!”

範奕沒回他的話,而是繼續道:“陛下,不是微臣不願意拿出俸銀,而是同曹尚書說的那般,這是遠水,等水過來,那火已經把湘洲一把燒沒了。”

“只要籌備得當,陛下金口禦令,立馬著手,不出十日就能把賑災的銀子撥過去,如此那便算不上遠水,”李弘煬在一旁冷聲說了一句。

“太子殿下這話說的天真了些,”李弘煊在一旁笑了笑,“臨安京官多少,地方官員又有多少,太子殿下心中可清楚?這法子就算真能有用,誰能保證十日之內能籌到這麽一大筆銀子,莫不是太子府中藏了個小金庫?”

“話可不能亂說,”李弘煬一臉怒氣的瞪著李弘煊,壓著火氣問:“那不知瑞王有何法子,若不介意說出來聽聽。”

“陛下,”李弘煊躬身道:“臣連夜差了古籍典卷,水患多易引發疫病,因而臣覺得,當務之急應該先鎮壓湘洲,莫要讓流民四處游蕩,若是一不小心真有患病百姓將病源擴散開了,那更是麻煩了,鎮壓一是為了控制災民方便管理,二是為了不讓人趁機蠱惑人心,散播謠言,從而動搖大晉民心。”

聽他說完,李弘燁給一旁的兵部侍郎使了個眼神,後者立馬了然,連忙張口,“陛下若是以兵力鎮壓,湘洲百姓恐是會覺得大晉已然放棄他們,民惟之本,本固為寧,民本為國之重點。”

吏部侍郎緊跟其上,“民本固然重要,因而平水患,救湘洲才是重中之重!”

刑部尚書也不遑多讓,“如何平,如何救,光是上嘴唇碰下嘴唇嗎!”

“如你說的那般才是不行,曹尚書年紀大了,竟連這般笑話都能拿到朝堂上說了,也不知是不是不把陛下放在眼中。”

“吳尚書這說的是什麽話,簡……”

“夠了!”承德帝皺著眉伸手指著眾人怒吼,“瞧瞧你們一個個的,這是乾清殿,不是街口集市,平日裏要不各個都是啞巴,要不各個都話多的朕頭疼,朕是否需要等你們吵完,遣人給你們發點獎賞。”

眾人站了回去不敢出聲。

見他們又恢覆啞巴狀,承德帝揉了揉眉心,很是心累,“湘洲這事自是需得解決,可此事事關重大,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處理,還應從長計議,湘洲離臨安相距千裏,因而朕打算派人去趟湘洲,瞧清楚是個什麽情況也好尋法子解決。”

說到這裏,底下各派心中又有了合計。

承德帝不緊不慢的從左望向右,又從右望向左,將每個人臉上的表情一一掃過,下一刻沈聲道:“季思。”

季思心嚇一跳,急忙站了出來,躬身開口,“微臣在!”

“若朕沒記錯,你是漳州人士,漳州同湘洲離得不遠,你也是自幼便熟知水性,湘洲來的折子,我也派人送去戶部,你應該也瞧過了損失,想必你心中自然有數,這般來說,沒人比你更合適,如此那你就去一趟湘洲,瞧瞧是個什麽情況。”

這話說到這個地步,是個人都能明白承德帝心中早就有了打算,他們剛剛那般在他眼中,指不定跟個跳梁小醜般可笑。

季思咽了咽唾沫,心中明白,承德帝這般所為是用他當靶子,這下好了,裏外不是人,他還沒法拒絕,只能磕頭跪謝皇恩。

承德帝咳嗽了兩聲,繼續輕聲道:“此去湘洲路途遙遠,愛卿一人朕有些不放心,不如由你指派一人同你前往如何。”

“臣惶恐。”

“這人需得好好選,年紀大了不行,年紀小了不行,官階低了不行,官階高了也不行,太過相識不行,太過不熟不行,”承德帝擺了擺手,“季愛卿,朕所說的你可明白?”

季思緩緩起身一一掃視眾人,李弘煬的眼神示意,李弘煊和李弘燁的氣惱,李弘煜的事不關己,還有身後承德帝如刺的目光,他覺得自己兩面受敵,恨不得立馬暈過去,左右看看,不知怎的和祁然對上了視線。

隨後轉身跪地行禮,聲音淡然的說:“臣選好了。”

“哦,”承德帝有些意外,“愛卿想要誰與之同行?”

季思擡頭,一字一句道:“臣選大理寺少卿,祁子珩。”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太子:陛下吧啦啊啦啦……

瑞王:我覺得吧啦啊啦啦……

六部尚書:這事應該巴拉巴拉……

梁王禁言中

承德帝內心os:哦,他們好吵,朕頭疼,朕好難,我一把年紀為啥要受這種委屈,不是給他們說了太醫說我需要靜養嗎,哦!我太難了。

ps:季思九宮格是5474,李汜九宮格是5474,你們肯定沒註意到這個小彩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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