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入v三合一

關燈
最後這棺材自然是沒買成,還沒走多遠就被楊家大少爺給扯了回來,二話不說就把他拉進了鴻福寺,旁人瞧著倒是一副熟絡許久的樣子。

因為前幾日才過了觀音壽誕的緣故,熱鬧還延續到現在,來上香祈福的人不少,再加之鴻福寺是大晉第一大廟,那是開國皇帝特封的護國神寺,歷久彌新,獨占了一個山頭,極為壯觀。

鴻福寺的大殿眾多,主要以佛為主,從大雄寶殿到求姻緣的月老祠統統都有,各占一塊兒地方互不打擾,因而香火一直很旺盛,來來往往都是香客,襯著山頂鐘聲松林,鳥鳴山澗,清風檀香,倒是有幾分禪意。

借著來往人群便於躲藏,楊欽帶著季思和他那個小廝一直跟在祁熙一行人身後,離得不遠不近也不擔心被發現。

季思心中百般後悔,萬般後悔,總而言之就是非常後悔,按理來說他其實大可以甩手震怒,然後揚長而去,將這種糟心事留給楊欽自個兒去,可又擔心自個兒走了,這個草包借著那幾本一看就不正經的禁書做出些什麽蠢事來,他桃花不順無事,若苦了自個兒桃花便是大事了。

甚是擔心自己還未同祁然有些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就在那人仇恨單上添上一筆,欺辱親姐這等大罪實在嚴重,於是想來想去倒也不敢走了,打算見機行事把楊欽這蠢貨點醒,便只能活像個猥瑣流氓,跟著人家姑娘身後,仿佛欲行不軌之事一般。

幾人再外頭供香客休息的廂房外等了許久,才見祁熙和一位瞧不清面容的姑娘從此處中出來,未帶一個侍從,就有說有笑朝著後山的月老祠走去,楊欽占了個好位置查看,在送子觀音廟附近徘徊了許久,搞得周遭眾人看他的眼神否透著幾分詭異。

他心中自然顧不上其他,許是此刻滿腦子都想不到別的,哪管旁人是用何眼神看他,見祁熙走了二話不說放下送子符跟了上去。

倒是苦了季思,只能在心中不停念叨,莫遇見熟人,莫遇見熟人,千萬莫遇見熟人,要是倒黴催的遇見了,他能想象到後日下了朝後去戶部衙門會聽到些什麽謠言。

什麽季不言前日早早就尋了由頭出了衙門,是因為他要去鴻福寺送子觀音廟那裏求神拜佛,想起他對那位聞香閣的姑娘情根深種,難道這是打算求迎娶過門,所以求菩薩賜子!

什麽季思身子不行,許是壞事做盡上天也騙不過去讓他無法生育,於是特意去鴻福寺求菩薩托夢賜子,再不濟有個什麽送子偏方也湊活。

還有諸如送子觀音廟極為神奇,能讓腦子也懷有身孕,這不季思就懷孕了,估摸著去送子觀音廟是去還願的!

季大人居然是個女兒身,同朝為官多年,竟不知季郎是嬌娥,難怪平日裏見他每個月總有那麽幾天脾氣易怒,同家中賤內一樣的癥狀。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諸如此類。

……

思及至此,季思渾身冷顫了一下,甚是擔心明日裏自個兒就成了臨安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連男子身份都得讓人懷疑,半夜裏被原先那個季大人從窗欞外爬進來,披頭散發滿臉鮮血吐著舌頭掐著自己脖子,控訴自個兒毀壞他聲譽,那可如何是好,雖說這人原先也沒個好名聲,也談不上什麽毀壞不毀壞的。

不過如今自己便是季思,那大晉百姓戶部同僚罵來罵去罵的也就是自己,就算表面再是如何淡然無謂,心裏頭都是不好受的,因而為了避免這般事情發生,急忙垂著腦袋跟在楊欽身後往前快步走去。

許是女兒家的心事思慮過多,祁熙她倆進了月老祠半晌沒出來,楊欽便早早尋了處山丘後躲藏,招手喊來一旁的家仆仔細詢問道:“可安排好了?”

“少爺放心,都已經提前安排好了,今早帶出來的家丁早就喬裝打扮了一番在下面候著呢,一會兒咱們以三聲鳥鳴為號,下頭的人聽見了,立馬就會上來故意惹事攔住少夫人她們,話本念詞也讓他們背好了,不會有任何差錯,到時候少爺再大顯身手,英雄救美,力挽狂瀾,如此方能水到渠成。”

季思在一旁聽著未出聲,見這敗家子當真打算排出折子戲,唱的還是英雄救美以身相許這般梨園裏都不唱的老戲碼,甚至還半分未覺得不妥,頗有些洋洋得意的姿態,簡直蠢到家去了。

先不說這戲本如何,祁家小姐飽讀詩書見多識廣出了名的聰慧,半分不輸祁府那兩位公子,這種糊弄小姑娘的戲碼她若是會上當那才是奇怪。

猶豫片刻,季思還是想著再勸勸,免得讓這人被祁然一劍捅死,連帶著自個兒也沒幾時活頭,兩人被棄屍荒野葬身狼腹屍骨無存,那場面過於血腥,於是他想著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輕聲開口:“楊大人,在下覺著這事還得需要再細細商量的好,若有需要季某可替大人重寫一個戲本,免得落了俗套,這時機不太成熟,我覺著咱們改日再安排,今日就散了吧散了吧。”

“欸!哪能算了呢,這戲本是我連夜看了諸多本,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得出的大成之作,定當是極好的,我以安排妥當萬事俱備,阿言自當放心不會出錯的,”楊欽笑了笑,“今日過後熙兒若真對我另眼相看,我夫妻二人感情和睦,那以後你便是我楊欽兄弟,交情過命同生共死的那種,事成我便備上薄禮,去你府上好生道謝,你我兄弟再來個不醉不歸!”

誰他娘需要你道謝了!你個毀人姻緣者必下地獄的草包!

你腦袋是被驢踢了嗎,我隨口說說就當真!真當是蠢不可及!

在心中咒罵了兩聲,季思面上苦笑道:“楊大人客氣了客氣了。”

他張口還欲說些什麽,就見楊欽一把就按住他脖子把人扯了回去,壓著嗓子道:“低頭低頭,她們出來了!莫讓她們發現了。”

季思微微仰頭,果然瞧見祁家那位小姐從月老祠裏走了出來,旁邊跟著位姑娘,瞧起來有些眼熟,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也沒想到是誰,只當是以前在哪位大人府上見過的千金小姐,便沒在當一回事。

楊欽縮了縮脖子擡手給了那個家仆一肘子,放輕了聲音說:“快快快,一會兒人都走遠了!”

那家仆領了令,急忙將右手食指彎曲置於嘴邊,舌頭頂著上顎,雙頰往裏凹進去,深吸了一口氣做出了三聲清清脆脆得鳥鳴聲,婉轉動聽的確與鳥鳴頗有幾分神似。

餘音剛在空中消散開來,從大殿的主道上走過來幾人,為首那人一副方面大耳的長相,身著繡了元寶紋樣的褐色長衫,外頭罩了件金絲暗紋大袖,系了條玉石腰帶,腰間掛了塊極大的翠玉,本應是君子之象,瞧起來楞是萬分俗氣,十指間滿是金玉扳指,身後圍了幾個跟班模樣打扮的人,大腹便便走過來時,膏梁紈絝的姿態擺的十足,都不用說話已經極度惹人生厭。

楊欽瞧著這仗勢揚了揚唇角滿意的點頭,湊進季思耳邊得瑟道:“都是按著阿言之前說所說安排的,我瞧的那些話本裏,這登徒子調戲美嬌娘,後頭緊跟的就是以身相許的戲碼了。”

季思側頭看了他一眼,直指重點:“楊大人這戲碼破費不少啊。”

“無妨無妨,”楊欽笑著擺了擺手,“反正拿的我爹的私庫,倒也算不上破費,說來慚愧,我錢都在我娘子那兒呢。”

“……”

這一刻,季思是真真有些心疼尚書令大人了,估摸著得是上輩子作惡多端,今生才遇到這麽個討債鬼,不像養個兒子倒像養個祖宗,當真淒淒慘慘戚戚啊!

他們這才聊了幾句,那頭的好戲也按部就班的上演。

這祁家大小姐從小受禮法熏陶,如今已嫁為人妻,那些不合規矩的想法和心思也就隨著過往消散,自當顧著祁家臉面不做出逾越之事,同沈子襄那些個事也當成往日煙昨日雲,只嘆有緣無分,因而今日來著月老祠也不是為了自己,倒是為了裴瑤。

裴瑤今年已有十八,同她一個歲數的早就尋了如意郎君嫁為人妻,她小時候身子受了大病,底子毀了無法習武,又因同祁熙交好,不像一個武將之女,倒是養成了害羞內斂的大家閨秀性子,頗有幾分病弱美人的姿態惹人憐愛。

後頭裴家二老早早便去了,如今當家的裴戰乃是少年將軍,年紀輕輕戰功赫赫,一個人將裴家上下抗在肩上,便常年在軍中鎮守邊境,一年到頭難得有幾次著家,因而同胞弟妹以及府中事務無論大小巨細,都是裴瑤在操辦,僅僅有條也未讓人小瞧了去,在臨安官家子女中名聲也是極好,按理來說不至於如今還未出家,這問題所在還不是沒遇上個稱心的。

再說裴戰他雖是裴瑤兄長卻總歸是個男人,女兒家的心事卻是絲毫不懂,兄妹幾人打小相依為命,他也舍不得裴瑤早早嫁出去,不是嫌沒出息,就是嫌配不上,便把上門說親的統統轟了出去,一來二去種種原因也就這麽耽擱了。

祁熙自個兒就是屬於晚嫁,她本是顧著大局為了等沈子襄立穩腳步再談及此事,因而沒少被人說閑話,不過她性子硬,家境又好,別人也不敢當著明面上說,只敢背地裏吠吠幾句,她權當做不知道,將別人視若無物。

也正因她被人在背後戳了許久脊梁骨,自知其中滋味不好受,同裴瑤親如姐妹又念著她辛苦,便對此事格外重視,特意來了趟月老祠,便是打算替她求段好姻緣,好了卻一樁心事。

兩人在裏頭解了簽,系了姻緣牌,燒了香求了神,從廟裏出來才走了幾步裴瑤突然撞上了一人,那人用了十成力,撞的她手臂一疼險些摔倒在地,還是祁熙反應快些,急忙出手兩人扶住才避免了出糗。

“瑤兒無事吧。”祁熙著急道。

裴瑤捂著手臂發疼的傷處,忍著疼意搖了搖頭。

這時響起一道怒氣沖沖的聲音,朝著她倆大吼道:“眼瞎了啊,會不會走路,撞到本大爺了沒看見嗎!”

“就是就是,我們老大身子可金貴了,撞壞了你們賠的起嗎,今日這事沒個說法可別想走。”身後的跟班附和著。

祁熙擡頭望了一眼,知曉這是碰上地痞無賴,也懶得同他們過多廢話,正打算直接繞過他們,餘光卻瞥見這人腰間掛的那塊玉佩,皺著眉頭瞧了瞧發現著實眼熟,細細再腦海中回憶了下,便想起了來處。

這還是去年年初的時候,楊欽不知道從誰嘴裏聽到少時沈子襄送了自己一塊定情玉佩,被自己細心保管好生珍藏。

雖說是有這麽一回事,可是那玉佩早就在兩人定下婚約後,他讓下人還了回去,如今在哪兒自個兒也不知道。

可楊欽不知道啊,滿心滿眼都記著別人說的祁熙祁大小姐視玉為寶,珍之,惜之。

於是便在臨安各大珍寶閣尋了好幾日才,這才找到幾塊合心意的翡翠原石,那石頭成色極佳價格自然不菲,連著許久也不去衙門成日在人店中磨石料切割雕刻,索性他那官職也沒什麽重要的,有人點個卯就過去了,沒人太當一回事。

辛苦了大半個月廢了幾塊原石才弄的這個一塊,算不上多好看,最重要的是比一般玉佩大,非常大,絲毫不顯精致反而俗氣至極,勝在原料好,瞧久了也能看出些名堂。

自己當時得知楊欽好幾日未去衙門當值,只當他去尋地方瀟灑去了,那些要當堂堂君子,為國為家的話語也只是說說罷了,覺得這人三句話中每一句實話,故而瞧見他就煩躁,認定他終是扶不上墻的劉阿鬥,一生只能做個無能之人。

等過了幾日,楊欽拿著這塊玉佩放在錦盒中送過來時,還被自己好生指責了一番,說他堂堂七尺男兒,未有建樹無心建功立業,心中無國亦是無家,整日裏只知道耽於美色沈迷享樂,為臣無能,為子無孝,為夫無嚴,為人無用,枉來世上一遭。

楊欽當時垂著腦袋聽著,仍由自己指責一字不發,直到聽完後也只是倒了杯茶水遞過來笑著說:“罵這麽久渴了吧,來!喝口茶水潤潤嗓,你莫生氣,是我錯了,我不應該跑出去玩的,應該盡忠職守好生衙門當值,這次是我的過錯,我下次定不犯了,這玩意兒你若是不喜我便扔了就是,好了好了,消消氣,消消氣,氣壞自個兒就虧了,我回書房讀書便是。”

後頭還是除夕那夜家宴的時候同尚書令喝了幾杯,他喝醉後,非得拉著自己上屋頂看星星,也不知這寒冬臘月大冷天哪兒來的星星,一臉酒氣熏天絮絮叨叨說著:說讓自己把以前那塊兒扔了,他尋了更好的更大的,鐵定比沈子襄送的那塊的要好,說自個兒往後一定好生讀書,不在做那些荒唐事,說那玉佩是他熬了許久才做出來的,說讓自己別生氣……

再後頭就沒瞧見過這玉佩了。

此時突然看見,祁熙突然有些困惑,她還以為楊欽真的把它扔了,不明白眼前是什麽情況,卻還是改變了主意打算瞧瞧這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於是輕聲道:“你當如何?”

“如何!”那侍從一臉得寸進尺的嘴臉,“要嘛賠錢,要嘛賠人。”

這邊動靜很大,來月老祠的本就是婦女姑娘居多,又是最愛湊熱鬧的性子,見狀周圍燒香的眾人紛紛停下了腳步站在邊上觀望,也不知道具體因為什麽,只好指指點點湊在一塊兒輕聲嘀咕些什麽。

楊欽選的這個家仆許是天賦異稟,要去樣貌好些進了戲班子,估計能小有成就,將那幾分猥瑣幾分下流拿捏的恰當好處,此刻盯著祁熙二人摸了摸下巴,猥瑣一笑,眼中滿是淫邪的道:“嘖!你們怎麽和二位美人說話的,被美人撞到那也是本大爺的福氣,嘿嘿嘿,小美人兒可有哪兒疼,這肌膚嬌嫩白皙的,可別留下疤痕了,要不隨我回府上,爺給你好生瞧瞧。”

一旁看的格外認真的楊欽睜大了雙眼,險些站起來鼓掌叫好,忍著激動拍了拍自己大腿對八鬥道:“王二這出戲不錯,回頭有賞!”

“是。”

見那頭時機差不多,他稍稍整理了一番衣服,拍了拍季思肩膀說:“估摸著時機到了,阿言便在此處稍等片刻,待我去英雄救美抱得美人歸!”

說罷做出一副俊美帥氣的表情,淡定自若的幾步走上前去,眾人視線都在祁熙他們身上,自然沒人註意到他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楊少爺從後腰抽出事先備好的扇子,在手指中間開會翻轉挽出一個漂亮的幅度,緊接著拇指緊貼扇璧,手腕用力向下一甩,隨著“噠”一聲,瀟灑開扇,語氣沈穩道:“大膽淫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爾等竟敢調戲良家婦女,可還將大晉律法放在眼中,可還有王法天理了!”

季思聽他說完照著自己說的一字不落得把這番話說完,用手背遮了遮眼睛,這大冷天扇扇子,莫不是腦子有洞?覺得實在不忍直視,簡直太尷尬,太羞恥了,不忍看,不忍看!

旁邊圍著的群眾倒是極度配合,聽見聲音,緩緩讓出條道出來,紛紛把視線投向楊欽,各人臉上激動的神情,滿臉都是好奇,恨不得拉上三姑六婆來這兒尋個好位置看戲。

楊欽不緊不慢的穿過人群走到祁熙身旁,打開扇子輕輕扇了扇,一派翩翩佳公子的作態,嘴角上揚側頭一笑,端的是一副穩重淡然的模樣,語氣輕和柔情萬分,“熙兒,抱歉,我來晚了。”

後者擡眸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沒出聲。

對面那家仆看著自家少爺和少夫人,按著後頭的劇情思考了一會兒,下一刻驟然暴怒,指著他大吼道:“你他……”

說到這裏突然噤聲,其實按著少爺給的話本來說,他此時應該勃然大怒,大喊“你他娘的是個什麽王八東西,知道你爹我是誰嗎?識相的給老子滾遠點”,可這話怎麽說的出口,要是被老爺知道自己當了少爺的老子,那還得了,裏頭外頭都不能得罪,可太為難人了,

猶豫再三,這家仆集中生智,立馬改口道:“你他爺爺的是個什麽東西,知道哥哥我是誰嗎?識相的給大爺滾遠些。”

這話季又是大爺又是爺爺還是哥哥的,輩分亂的人理不清楚。

楊欽搖了搖扇子,勾唇笑道:“在下尚書左丞楊欽是也,家父乃是尚書令楊永臺。”

“我管你什麽臺,壞了本大爺好事,今天就讓你把命留在這兒,統統給我上!給他點顏色瞧瞧。”那家仆一臉兇狠道。

隨著他一聲令下,身後的幾人雙手握拳立於胸前,大喊大叫著朝楊欽沖了過去,後者卻極為淡定,冷笑一聲,上前兩步,微微側頭對著祁熙輕聲道:“刀劍無眼,夫人站遠些,待為夫替你收拾了這群上不得臺面的東西,再來同你好生解釋。”

說完眼神一變,好似帶了寒氣般瘆人,收了扇子一個箭步沖了過去,擡腳就將其中一個撲上來的人踢翻在地,緊接著一個側身又是一拳。

一旁看戲的眾人見狀立馬站的遠了些,生怕一會兒打起來殃及池魚,卻還顧著看熱鬧也沒真走的太遠。

裴瑤看著前方大顯身手三五下就把人打的半死的楊欽,雖說不動什麽武功,這時候也瞧出了不對勁,那群人明顯是故意迎著楊少爺招式上,頓時不解道:“楊欽……這是何意思?”

“無事,”祁熙語氣淡淡的說,“八成是楊欽讀書讀傻了,發瘋!”

眼前的局勢極其緊張,兩方你來我往好不熱鬧,楊欽以一抵五在其中穿梭卻任顯游刃有餘,招招致命之處都能被他躲開,不消片刻對方五人已經接連中招倒地一半,他一個掃堂腿直擊另外一人命門。

誰知後頭有人偷襲,一腳正重他的後背,楊欽受了下狠的,往前踉蹌了幾步,待穩住身子,反身一個側旋回踢將人踢出老遠,隨後單膝跪地用手捂住嘴巴,實則往裏塞了顆藥丸,接著迅速轉過身來,特意尋了個祁熙瞧得清楚的方向吐出一口瘀血,那血染紅了地面,看起來有些嚇人。

可楊欽硬是強撐著起身,張開雙臂護在祁熙面前,朝著那群賊人厲聲吼道:“今日只要有我楊欽在,便容不得爾等放肆!”

這一聲氣勢如虹,響徹雲霄。

楊少爺長相俊朗,不發神經時還是挺能糊弄人的,往那兒一站,的確有幾分君子之風,大義之然,這出英雄救美的戲碼先別說博沒博得他祁大小姐的美人心,反正的確博得了邊上好幾個姑娘的芳心,這時望向他的眼神都是眉目含情,滿面春**說還休。

誰知她們眼中的端方君子滿心都是別人,收了招後便走到祁熙面前,氣息奄奄一副我命休矣般溫聲道:“有我在,我定會護你周全。”

祁熙臉上沒什麽表情,冷著一張臉瞧著他片刻從袖中摸出一塊手帕,細細替楊欽擦拭著嘴上痕跡,動作輕柔眼中情意滿滿。

楊少爺苦了這麽多年,做夢都沒敢想的事如今切實發生了,瞳孔放大整個人都有些不敢相信,情緒格外激動時也沒忘了話本裏的臺詞,剛欲深情對望表訴衷腸,就聽祁熙冷笑著出聲道:“你得那位柳姑娘呢,後頭的戲不需要她了?”

楊欽欣喜若狂,正打算張口解釋,就又聽祁熙道:“雞血加墨汁好喝嗎?”

他心中一激靈,心道,這下完了!

那頭假少爺還不知他們主子已經暴露,依舊沈浸在自身悲憤的情緒當中,挺著圓圓的肚子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楊欽氣急敗壞的大吼大叫:“臭小子,你給我等著,得罪了我們季府定沒你好果子吃,今日之事季大人不會善罷甘休的,定會為我們討回公道的,走!”

季思:“……”

合著這話本裏反派的角色是安給自個兒的啊,楊欽倒也不嫌他罵聲多。

敗下陣來的一群人有如喪家之犬般匆匆離去,未出分文還瞧了場好戲的圍觀眾人這才意猶未盡的散開,議論紛紛滿是對楊欽的誇讚和對季思無法無天的唾棄,一個個的恨不得把他抽筋扒皮以消心頭之恨才行,不知道得還以為事殺夫奪妻之仇。

莫名的讓他有些心虛,左右望了望,見楊府這小廝伸長了腦袋盯著他家少爺,也沒空註意到自個兒,就偷摸開遛了。

他算是想明白了,這楊欽就是個不靠譜的,說草包那都是擡舉他了,擺明了是個二貨,還不如早早離遠些的好,免得惹禍上身。

這才剛從月老祠通向大廳的小道上下來,往寺廟大門口有了幾步,就聽見前方湖邊圍了一群人,嘰嘰喳喳吵著有人落水了,快來救人!各種聲音響成一片聽十足的混亂,讓人怎麽聽都不清楚。

季思本不想多管閑事,想著一堆人在這兒許是出不了問題,又往前走了幾步,就聽見那群人又說,“快找人救人啊,那孩子腦袋快被水沒了。”

頓時皺了皺眉頭,嘆了口氣轉身扒開人群擠了進去,便瞧見距離河岸邊上半裏的河中央處水花撲騰的極大,隱約還夾雜著微弱的呼救聲,夾雜在撲騰的水聲和人群喊叫中,不仔細聽壓根等於無,聽起來年紀較輕,像是個半大的孩子。

這幾日時常下雨,將鴻福寺中願澤湖的水位增高了不少,再加上那孩子不停撲騰,沒一會兒就餘腦袋尖在湖面上了。

橋上兩岸圍了不少人卻沒一人伸出援手,也不知道瞧了多久。

“誰家的孩子啊,他爹娘呢,快把他爹娘尋來!”

“完了完了,那孩子聲音越發小了,莫不是撐不下去了。”

“報官啊,快去衙門找人啊。”

“這湖裏深不見底,水流又這麽急,誰下去就是個死的命。”

“你們睡水性好些,快下去救人啊。”

“我不行,我不行,我暈水。”

“我……我……我抱著孩子呢。”

季思皺著眉頭聽了一會兒,緊抿嘴唇一言未發,片刻後只是扒開人群,解開腰襕,將身上那件繁瑣的公服脫掉扔在地上,也顧不上幹凈與否,直接縱身跳進河中,使出了渾身的力氣拼命朝著那孩子所在的方位游去。

見狀岸上那群人又開始叫嚷起來,“快看快看,有人跳下去了!好像是個當官的!”

這湖中情況錯綜覆雜,水流湍急還有泥沙水草,再加之這季大人疏於鍛煉,勉強游了過去將嗆水的孩子死死抱住已然用了十成力,待往回返時就明確感覺四肢使不上力來,硬是撐著一口氣,將嘴唇咬出血來,湖水混著血水吞在肚中,才在力氣快用完之際兩人拖上岸。

隨後也顧不上其他,喘著粗氣急忙將這孩子放平,按著他胸腹把汙水吐出來,聲音嘶啞道:“醒醒!孩子,快醒醒!”

旁邊一群人也跟著圍了過來,七嘴八舌的說著話,季思連聽都懶得聽,只嫌他們吵得人腦子煩,一直不停重覆手上動作,好一會兒這孩子才連著咳嗽幾聲吐出好幾口汙水。

祁念緩緩睜眼望著季思,眼中滿是恐慌,平日裏再表現的端莊認真,也不過是個孩子,剛剛在死門關走了一趟,此時心中滿腹委屈害怕,下意識將看見的第一人當成心中最想念的人,抱著季思開始哭喊著:“娘親,娘親,娘親,娘親,救命啊,救命啊!”

圍觀群眾瞪大了眼睛,望著這“母子倆”滿臉的難以置信,眼中神色極為覆雜,一會兒原來如此一會兒十分震驚變化莫測,擺明再說:我說剛剛怎麽這麽拼命,合著是他兒子啊!不對!一個男人,哪兒生的兒子?

季思渾身無力,喉嚨也是火辣辣的疼,連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躺在草叢中任由這孩子抱著自個兒腰身撕心累肺的喊著娘親,想開口讓這群看熱鬧的人快些尋個大夫過來,要不然一會兒自己就真得英勇犧牲了的話都說不出來。

各種聲音吵得人頭疼,半晌後人群中又有了騷動,有人大聲喊著:“官府來人了,官府來人了,快些讓開!”

人群中主動讓出了一條道,季思此時連轉腦袋這種簡單得動作都無力完成,只能轉了轉眼珠希望來人能快些替他尋個大夫,他真的忍不住快一命嗚呼了。

視線移了過去,便瞧見祁子珩依然穿著那身天青色的長衫,跨過所有人群朝著自己走來,腳步匆匆,迎風而來,眼中的緊張和擔憂好似是為了自個兒一般,莫名其妙就讓他覺得鼻酸,也想同身邊這小屁孩一樣嚎啕大哭,委屈巴巴道:“子珩,難受,我好疼。”

然而事實上,這人連瞧都沒瞧自己一眼,滿心滿眼都是自己身旁這孩子,幾步走了上來也顧不上姿態,半蹲在地上將這孩子拉到身旁細細檢查,語氣沒了平日裏的穩重淡定,滿是慌亂,連額前的發絲都有了幾分淩亂,“念兒,你沒事吧,可有何處不舒服,陳年呢?他是怎麽照顧你的,你怎麽一個人跑河邊來了,別怕別怕,有我在,有我在。”

那小孩可能被嚇壞了,除了抱著季思叫娘親外什麽也不說,此時聽到祁然的聲音楞了楞,眼中恢覆了神志,才撲進他懷中繼續哭喊起來,“父親,念兒還以為再也見不到您了,好多水,到處都是水,全部都是水。”

父親?

季思皺了皺眉,強忍著不適,聲音啞的無法,卻依舊出聲打斷他倆這副父慈子孝的畫面,又咽了幾口帶血的唾沫嘶啞道:“他……是你兒子?”

聽見他聲音,祁然這才註意到地上還躺了個人,不是什麽屍體而是個活生生的人,再一瞧還是個熟人,雖說看起來衣衫不整邋遢了些,卻依舊能瞧出長相。

左右一結合立馬明白發生了什麽,起身朝著他彎腰作揖行了個大禮,難得真心實意的說:“祁然在此謝過季大人對小兒的救命之恩,此等恩情今生定不相忘!”

聞言,季思一楞,滿腦子都是“他有兒子”,胸口發疼,然後雙眼一閉,雙腳一蹬,暈死過去了。

他是真的渾身難受,覺得隨便一處都疼,實在忍不住了。

暈倒前還在心中狠狠咒罵了祁子珩幾句。

自己為他守身如玉多年,至死都還未行過房事,心心念念都是他,這人倒好,兒子都這麽大了,也不知道是何時何地同哪個狐貍精生的。

祁子珩啊!祁子珩!

你這不是明著挖我的心嗎!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一句話完結本文

祁然:我有兒子了。

季思,卒

ps:感謝大家支持!!

新文求預收

我們每個人心中都有各色各樣的欲念。

如果有一天,你被“ZERO”選中。

一夜暴富,家庭美滿,功成名就,身體健康……

無論你有任何需求,只要通關,都能如願以償。

那時候,經歷過絕望的你會選擇繼續,還是放棄?

冷靜穩重不喝酒抽煙熬夜只知道養生攻x沒心沒肺喝酒抽煙天天熬夜深藏不露受

閱讀指南:

1、1v1,he,甜文。

2、恐怖無限流,不喜勿入。

3、部分題材諷刺社會現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